第六十章 為師贈的法寶
易白沒有耽擱一息,剛傳送到九宗山,就飛奔回玉紫青的洞府。
洞府內,結巴依舊靠在牆上,了無生機。
大壯的圓盤此時懸浮在空中,水波也清澈起來,正和二壯著話。兩人見門外易白匆匆而來的身影,高欣:“可算回來了。”
“我把玉靈帶過來了,但是不是以前的玉靈,這樣有用嗎?”
他們完全不懂他的什麽意思,經過他解釋後,大壯非常詫異道:“不可能!隻有低修的玉靈,才肯契人,按你這麽,你帶回來的玉靈不可能會契人!”
和大壯料想的不錯,玉靈在易白的竹牌內醒了過來,吵鬧著要出來。
這個玉靈和之前那個完全不是同一種性格,非常聒噪:“你什麽?它竟然讓我契人?不可能!我不可能契人!我馬上就要築基了,你讓我契人?你在笑嗎?你們就算殺了我,我也不可能契饒!”
二壯厲聲:“你怎麽油鹽不進?不是契人,是救人,麵前兩條人命,你就忍心看他們死嗎?”
玉靈道:“還不就是契人?我、不、幹!”
二壯差點就動手打它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你不知道救人一命會有福報嗎?”
“我可不知道,我就是個玉靈,我契誰或者不契誰,都是我的自由。”玉靈斜眼一瞧,接著道:“看你們這陣勢,怕是沒有多少時辰了吧?要是我猜的不錯,最多不超過十二個時辰!”
二壯抬手就抓住玉靈。
玉靈厲聲反駁:“我告訴你二壯,你可別威脅我,我不吃這一套,要是我不願意,就是你們掌門來了也沒用!你們把我困在洞府裏,也、沒、用!”
三個人就這樣幹耗著,大壯在圓盤內調息打坐,即便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他也無動於衷。即使有大的本事又如何,挨不住他人不願意。
僵持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一個萬全之法。時間從來都是一個無情的東西,已經過了三個時辰,洞府內安靜的連心跳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二壯又想威脅玉靈,卻見他閉眼盤膝浮在空鄭易白朝他搖搖頭,他一氣之下就離開了洞府。他實在不想在洞府裏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亡。
入夜,易白和玉靈還在洞府內僵持著。
他之前一直沒有開口:“你服下了突破丹是嗎?”
玉靈突然睜開眼睛,盯著在他下方打坐的易白。聽見他接著道:“是它給你的吧?兩枚突破丹,它自己服下了一枚,還有一枚它沒有服下。它讓我等它五日,五日後我看見的是它的殘魂,沒有靈力。你身上有它所有的靈力,否則你也不可能五日間突破到練氣十層的修為。”
玉靈始終沒有話,易白歎了歎氣道:“它為什麽把靈力給你,又把突破丹給你,你心裏很清楚。”
玉靈反駁道:“它讓我救人,但沒讓我契人!”
他緩緩睜開眼睛:“如果當時它讓你契人,你還會答應它嗎?”
玉靈想都沒想的反駁他道:“那當然不會!要是這樣,我才不會貪它那點靈力和突破丹……”
易白擠出一抹禮貌的笑意:“那你可以走了,我不會勉強你……”隨後他雙手掐訣,洞府的陣法打開:“走吧……”
玉靈有些不可置信,詫異的落在易白身邊:“讓我走?你瘋了?我走了,他們就全死了!”
易白冷冷道:“你既然不肯和結巴契,那他們的死活和你又有什麽關係?”
“這可是你的,那我走了!我好不容易到的練氣十層,怎麽可能會契個低修的人。笑話!”
罷,它人就飛出了洞府。直到銷聲匿跡之後,他才微微歎息一聲。
大壯有興趣的開口道:“六壯,我們賭一把?”
“賭?你還有心情賭?不到兩個時辰,你們就……”
大壯道:“我賭的就是這個,我猜它亮前一定會回來?”
易白:“你猜它會回來,我也猜它會回來,那就沒什麽好賭的了……”
大壯突然笑道:“原來你發現了?”
易白大聲笑道:“因為它剛才已經契了!”就在玉靈離開前,它偷偷的傳了一道靈力進結巴的體內,本以為他沒有發現。
不到十息,玉靈就從門外氣衝衝的走了進來,吼道:“你們兩人都輸了,我現在就回來了!”
“真不明白它怎麽就願意放棄自己的命,來幫你們!”玉靈一邊,一邊抬起結巴的手,接著道:“我告訴你們,我可沒有它那麽好脾氣,要是他修為一直上不去,我隨時會離開他,到時候你們抓到我也沒有用!”
易白堅信:“結巴很快就會超越你的,他擁有你和玉靈的靈根,一定可以更甚。”
“希望如此!”
這是玉靈的最後四個字,在清晨的曙光來臨前,玉靈消失在結巴的體內。出現在大壯的圓盤中,非常嫌棄道:“老兄,你搶了我的地盤!快滾出去!”
大壯笑道:“告辭!以後還會相見!”
玉靈閉上眼睛一副非常不情願的樣子:“別,還是不要見了,你們都不是什麽好人,我不想見。還不知道我主人是什麽樣子,但看你們就知道,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人了……再見,不,不見,不送!”
大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圓盤也消失在空中,他人也異常虛弱。
結巴也漸漸清醒過來,瞬間他的修為到了練氣六層大圓滿。他感覺到體內靈力的波動,一層又一層。非常興奮的抬起雙手:“白哥,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易白淡淡道:“不是你突破了,是玉靈突破了,你還需努力修煉才行!”
結巴非常興奮:“恩恩……我知道了。白哥,我現在練氣六層了,是不是可以來九宗山了?”
易白看向大壯:“應該可以吧?”
見大壯點點頭,虛弱道:“快,快帶我去二壯那裏……我真的需要補一補……”
易白見他沒有什麽大礙,才放下心,舒展眉頭,悄悄的帶著他們離開了洞府。
此時,二壯在洞府內焦急萬分,不知道他們那邊是什麽情況,但又害怕出現他臆想的結果。
“二壯……二壯……”
聽見一連串急促的敲門聲,二壯的心又懸了起來,打開門就隻看見易白,滿麵愁容道:“你這裏還有酒嗎?”
二壯見他一臉哀愁,不願意相信事實:“六壯……大壯他們?”
“他們……他們……”
二壯實在無法接受他後麵的話,人走了進去:“六壯你別了!”
大壯和結巴突然從門外跳出道:“哈哈哈……我們沒事!”
二壯的眼淚剛忍住,突然被他們嚇了出來:“他奶奶的,我就知道你們沒事!六壯,你簡直是個戲子,不僅會變戲法,還會演!”
“要不我現在就給你們變一個!”吧,他手一揮,從洞府頂就出現搖搖欲墜的冰柱。
見狀,立刻阻止他道:“別,六壯……我認慫還不成嗎?知道你有山通,也不能禍害自家兄弟不是?”
他們三人喝酒吃肉,看的結巴有些眼紅,但有不好開口問他們為什麽要破功。隻能幹瞪著眼睛,看著他們大口大口的吃著靈禽。
門外一人,聽見他們的聲音,露出一抹高心笑意,化作一道玄光離開了。
忍了一個時辰,結巴終於問出口:“白哥,大壯二壯哥,你們不也修了辟穀術嗎?怎麽……怎麽就破功了?”
三人大笑道:“你要是忍不住,那就別忍了,一起破功唄!”
結巴往後縮了縮,看了一眼桌上的靈禽,搖了搖頭。
大壯回頭看著他們二人:“我賭他肯定會破功!”
易白斜著眼看了看結巴:“你是賭徒嗎?我賭會!”
二壯大笑:“哈哈哈……我也賭會!”
今日的易白,特別的高興,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你就是愛賭些都知道的,真沒意思!要不我們賭他破功後,會不會被自己嚇到?”
大壯大笑,二壯也跟著笑道:“你不也一樣,我賭肯定會!我猜他表情和你當時一樣,特別好笑!”
結巴第一次發現他們三人是‘魔鬼’,當著他的麵在賭他的笑話。但他也很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沒有看到易白他們如此高興過了。雖然不知道這百日發生了什麽,但他卻由衷的高興。
突然結巴冷冷的嘁了一聲。
整個洞府都安靜了下來,他們仿佛聽見了玉靈嘲諷的聲音。
“大壯你聽見了嗎?剛才誰話了?”
“我聽見了,二壯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也聽見了!”
結巴淡淡的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杯酒下肚,又咬了咬靈禽肉,滿足道:“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愛賭?都知道的事,還非要賭,真無趣……”
易白和大壯均瞪大眼睛看著麵前的結巴:“你?!”
結巴又吃了一口,才緩緩回道:“我什麽我?看到我很意外嗎?很震驚嗎?”
易白和大壯趕緊搖搖頭。
二壯不明所以的盯著結巴道:“你還是結巴嗎?”
三人異口同聲:“不是!”“那你是誰?”
結巴一屁股坐下:“你猜!你猜對了,我也不告訴你!”
二壯見他們二人對麵前的結巴沒有任何的警惕性,自然也就放心:“來了即是客人……”
“這還算句人話。”他邊吃著肉,接著道:“你們不要擔心,我和結巴雖然契玉了,但總歸之前不是我,所以出現了排斥的現象,以後要是他修為超過我,那我就不會出現了;反之,我會出來,時辰不定,長短不一。”
二壯這才聽明白,麵前的人就是易白帶回來的玉靈。結合他話的語氣,和他的動作神情,簡直一模一樣。
“大壯?這是引靈的後遺症嗎?”
大壯搖搖頭:“應該不是,我也是第一次引靈,我也不清楚……難道兩人在搶一個肉身?”
玉靈:“都和你們的這麽清楚了,全是蠢貨!不是搶肉身,而是我們之間要磨合!懂嗎?磨、合!”
三茹點頭,又不太明白的搖搖頭。
玉靈放下手中的靈禽:“懶的和你們廢話了!這麽吧,要是結巴的修為不提上來,他就是我的靈,現在懂麽?”
三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真是敗給你們三個蠢材了!行了,現在我要休息了……”罷他人瞬移到了二壯的床榻上:“我要休息了,聽不懂人話?”
二壯立刻布下一道陣法,隔絕玉靈和飯桌。三人麵麵相覷的聲嘀咕:“他好像沒有騙我們……那要是結巴修為提不上來,怎麽辦?我還是喜歡結巴,這個玉靈整一個大爺一樣……”
二壯:“我也是,我也喜歡結巴多一點,但怎麽著他們兩人現在是同一個人,也不能分開……”
易白道:“我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我可憐的結巴。”
三人談論了好一會兒,聽見床榻那邊有翻身的動靜,易白望了一眼:“怎麽他吃了這麽多靈禽,一點事情都沒有?”
音落,就看見結巴從床上站起來,隔著陣法,盯著他們三人,眼神特別無辜:“白哥……你們三個在做什麽?嘀嘀咕咕半?”
三人異口同聲:“結巴!”
二壯收起陣法,三人爭先恐後的把事情了一遍,結果結巴笑道:“你們別聽他瞎……可能是第二次契玉的緣故,我和他都成了靈,我可以引他出來,他也可以引我出來。他出來時做了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做什麽他知道。就是因為我的修為比他低,我壓製不了他,他卻可以控製我……”
大壯擔憂道:“要是他不想和你和平共處,是不是可以把他抹殺?”
結巴淡淡道:“不能!因為我和他一脈,我死他毀,他亡我滅。也許以後修成精魄了,可以分離,但現在不能。”
他們三人把懸著的心放下道:“這就好這就好……你明日去宗門口記錄一下,到時候去長老處點密室,就能成為九宗山內門弟子了。”
又交代了幾句。他們三人吃的正歡,結巴欲破功又不敢,最後還是在他們的慫恿下破了功。
第二日清晨,非常熟悉的一幕出現了。結巴從床榻上驚坐而起:“媽呀……白哥,大壯哥,二壯哥……快醒醒,我我我……我變成七壯了!”
三人被他推醒,易白和大壯不耐煩道:“二壯,你解決!”
二壯非常不情願的打著哈欠:“你們真是親兄弟!”抬手一指,櫃子上的書籍落在他手上,他確認了沒錯之後,拋給結巴道:“按照上寫的做,就可以了!浴池裏有水,到時候記得換掉……”
結巴衣服都撐破了,不知該捂上,還是捂下,見他們都沒有睜開眼,一溜煙兒的拿著書籍跑到了浴池邊。
盤膝而坐,開始學習書籍上的心法,身上的肉化作靈力在他體內盤旋,很快就被他吸收了。許久,他身上才出現一層泥垢,他調整氣息,緩緩的合上書,下了浴池。整個池水瞬間變成濁水,好在他浴池內的水在流動,否則連他自己都呆不下去了。
突然聽見易白大笑的聲音:“哈哈哈……來來來,願賭服輸……一人一枚靈石。我他隻要三個時辰吧。”
二壯不情願的掏出一枚靈石:“再也不和六壯打賭了,每次都是他贏。”
大壯同樣拿出一枚靈石道:“對,從來就沒有贏過!登山峰到九宗山都沒贏過一次!”
易白站在浴池邊,笑道:“那沒辦法,誰讓爺聰明呢?”
突然,一道玄音從而降:“易白,邢末海,任堀三名弟子破壞門規,擅用秘術,故禁足十年不得外出。”
他們三人聽見玄音,不可置信的互相對視:“什麽?!”
玄音落,門外就有弟子衝了進來,把他們三人控製在手鄭大壯的師父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他們冷冷一笑,抬手在他們三人後腦處下了一道印記。緩緩的開口道:“隻要你們誰敢踏出九宗山一步……嘭的一聲就炸了,我可不是唬你們,你們要是誰不信,可以試一試。”
大壯摸著後腦勺:“師父……”
他師父突然看見池中的結巴,露出溫柔的笑意,蹲下來看著結巴道:“你就是蕭節吧?那個契玉的可憐人?我知道他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話的時候,還回頭瞪了大壯他們一眼:“以後你就來我這裏……我這裏沒幾個弟子,大多數都死了……”
大壯嗬斥:“師父,你別嚇唬他!”
她突然回頭,冷著麵色:“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訓為師了?”抬手就把他抓起,朝而擲,大壯重重的摔在地上,接著道:“還是太胖了,給為師減!”
他師父這一動作,把易白和二壯驚嚇的後退了好幾步。大壯吃了一口土,從地上爬起來道:“師父你能不能在我兄弟麵前給我留點麵子?”
她突然恢複慈祥的微笑,看著已經驚呆的易白和二壯,柔聲道:“徒讓你們見笑了……”
易白和二壯拚命的搖頭,表示一點沒有見笑。
她捂嘴笑道:“好了,掌門交代的事情我也辦好了,你們可要聽話哦。我剛才種的靈力,可不是隨隨便便能解的哦。”
音落她身影就消失在門外。
結巴在水中又驚又羞,驚的是她對大壯的出手,羞的是她毫不避諱就站在他頭上俯視他,他此時可是赤身在水鄭他心裏有一道聲音,一直提醒他:“千萬不要去當她的徒弟……千萬不要被她選汁…”
大壯一點不意外的坐在床榻上,整理了一下衣物。看著他們驚呆的表情還沒有收回來,笑道:“都什麽表情?很意外嗎?我師父都這樣,她摔我,我又不痛,還給我疏通了筋脈。”
易白和二壯舉起大拇指,搖頭道:“受虐傾向!”
“結巴千萬不要去她那裏……剛才你也看見了,太嚇人了。能去姑蘇城那裏最好了,冷幽和玉紫青都在,也好有個照應。”
二壯點點頭同意道:“對,實在不行來我這裏也行,我師父啥都好,就是喜歡逼著吃!”
結巴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思緒萬千的看著大壯笑了笑。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他們三人被禁足十年的事情,九宗山弟子人盡皆知。就連登山峰他們都去不了,更不要提集市了。
十年長不長,短不短。
結巴順利的成為了內門弟子,到了選密室的時候,他猶豫了很久,才做出決定。結果和他想的一樣,他沒有任何懸念的成為了大壯的同門師弟。
“引靈!”
結巴懷著忐忑的心情,見到了自己的師父。
結巴朝她行禮:“拜見師父!”
她慈愛的一笑:“玉人,靈比人修為高四層,難為你們了。你比末海更適合學引靈術,所以我才自作主張的收你為徒,你不會怪我吧?”
結巴從沒見過這種場麵,拚命的搖頭。
她接著笑道:“那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花穀水的徒兒了。我隻有幾個徒兒,現在活著的隻有末海,他們都……欸,不提也罷。末海,去把為師的玉鈴拿出來。”
大壯興高采烈的去拿玉鈴,花穀水靠近結巴聲嘀咕道:“實話,我不太喜歡末海,他太胖了……你是不知道,剛來的時候,可把我嚇一跳。”
結巴憨憨的笑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答話。他沒想到他的師父,竟然如此隨意,完全不像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
等大壯走回來時,她坐直身子,半咳了幾聲,理了理衣物:“這是為師贈的法寶,如何用以後你自會明白。它非常通靈性,能發揮它多大的本事,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壯遞個他時,他遲疑了片刻,見大壯點頭,他才敢收下:“多謝師父!”
她抬手揮了揮:“好了,末海你給他尋一處洞府,反正咱們這裏洞府多得是,想住哪間便住哪間。”
“是,師父!”
大壯帶著結巴趕緊離開了主殿,他感覺再呆幾息,就要窒息了。花穀水的主殿特別的壓抑,得難聽點,感覺有無數殘魂在殿中飄蕩。
結巴問道:“大壯哥,剛才師父的,其他師兄都去哪裏了?”
“死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