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丹藥和丹方
那片地,廣闊無垠,沒有高山沒有流水,隻有和地。他看見自己迷茫的站在正中央,不知該往何處去。
緊接著,他合上了眼,眼前的地也成了黑暗。
他是被一陣話聲吵醒:“白哥睡了多久了?每次他這樣睡,我都感覺他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二壯回道:“你還別,我也有這種感覺。他睡起來,就好像死了一樣,有時連呼吸都沒有,我一直覺得他練了什麽秘術。”
易白睡醒,坐起身就開始翻找,拿起手中那本修改過的丹方,開口問道:“我現在身為掌座,是不是可以調動弟子?”
二壯回道:“按理是可以的,但是……掌門已經下令,你不得出峰,要是弟子不願意來,你也沒辦法。”
易白自信道:“他肯定會來。”
次日。
結巴就帶著一人走進易白的山峰。那人興高采烈道:“是哪位掌座?點名要收我為弟子?”
結巴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可是唯一一個掌座點名要的弟子,一定要好好努力。”
那人:“蕭兄,你就透露一些吧。”
結巴淡淡一笑,走上山峰。山峰的陣靈從頭到尾掃視了他們一遍,才打開一道門。那人剛走進去,就聞到滿山峰的藥草味道,狐疑道:“這裏是藥閣?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春不見這裏不是登山峰,你修為未到六層,掌座好不容易把你招來,你可一定要好好呆在這裏。”
聽結巴此話,春不見立馬生出不祥的預感,腳下一頓,停下道:“為何一個弟子都無?整個山峰竟無一弟子,此事有些蹊蹺。蕭兄,你不會把我往火坑裏推吧?起來,我們也曾共患難過。”
正當結巴想要開口時,他們兩人均感到一道神識壓了下來,結巴裝模作樣道:“拜見掌座!”
春不見立刻打消心中的疑慮,行禮道:“拜見掌座!”
易白在主殿內,笑意快要憋不住了,半咳一聲,假著音道:“速速入殿!”
結巴憋見春不見認真的表情,強忍著笑意,飛快的走上主殿,推開門請他入內道:“你進去吧,我還有事。”
音落,他人就溜了,他並沒有離開,而是和大壯他們躲在偏殿中,觀察春不見的表情。他們都想看看,和易白關係好的人知道他是掌座後,那種吃驚到不可言喻的表情。簡直是大快人心,畢竟他們曾經也有過這種表情。
結巴走進來後:“你們又在賭?”
二壯道:“這次是六壯下的局,我們是被迫的。”
結巴眉目中露出笑意:“我也下三枚靈石。”
春不見非常莊重的走進去,心下非常緊張,畢竟他不是突破修為上來的內門弟子,生怕一個不如意,又讓他回登山峰了。
他雙膝跪地,行大禮。
易白背對著他,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不必多禮,本座也是念及汝有藥理賦,才選汝入殿。”
春不見盯著他的背影,心思:不像決明子,話語氣又和他一樣。他到底是誰?藥閣不是有九閣嗎?怎麽就一個主殿?
“汝可在聽本座言語?”
春不見一下被打斷思緒,不敢多想,連連稱是。
易白甩出一本丹方到他手上道:“汝必須在十日內把丹方全部煉熟,十日後本座親自來考你,且先下去,自尋一方洞府。”
春不見認真的點頭:“是,掌座!”
等他退出主殿,易白的姿態立刻變了回來。從偏殿走出三人,罵罵咧咧道:“六壯,你這太不厚道了,你故意十日,他怎麽能發現,你不又贏了。”
“就是,我猜他兩日內就能發現是你,你現在倒好,直接就十日了。”
結巴笑道:“白哥……我押了十一日,可能我要贏了。”
易白大笑道:“你們要記住,我易白從來沒賭輸過,從來沒有!”
他們這個賭注,大壯和二壯顯然已經輸了,在易白出十日後,他們就自動交出靈石。
春不見離開主殿,尋了一處洞府。按照易白的交代,他開始每日每夜的煉丹。約莫有數百個丹方,按他的草木造詣,完全不可能在十日內完成。
“這是掌座第一次交給我任務,不能馬虎了事。”
開始按照丹方,一個一個的煉。煉了十個丹方後,他隱隱覺得這些丹方很熟悉,而且製造丹方的饒草木造詣並不高。
很多地方,他都能找到出入點。沒想那麽多,在他感到疑惑的地方,他也記錄下來。但在煉丹的過程中,丹方上的方式更快,更準確,消耗的藥草也少很多,就是不能出現一絲紕漏。
“哪個丹師不都是,不得出任何錯嗎?”
春不見煉壞了好幾個丹爐,也消耗了很多藥草,五日才煉製一半不到。
易白每日在主殿中等著他來複命,他比春不見更加期待丹方的結果。
時間飛逝,又過五日,春不見才煉製七成不到的丹方。但他已經忘記了時間,完全不記得要回去複命。
易白也沒有去催他,但大壯他們卻來交了靈石:“以後再也不要和他賭了!”
結巴哭喪著眼,依依不舍的拽著靈石:“白哥……我就隻剩這三枚了……”
他完全不理會,閉著眼伸出手道:“願賭服輸,拿來拿來……”
剛收了靈石,就聽見殿外春不見的聲音,他們三個閃躲在偏殿鄭易白理了理長袍,半咳掩飾道:“入!”
春不見拿著丹藥和丹方跪拜道:“掌座,丹藥煉出,但有幾丹方始終不能成丹,弟子不知何故,才來請掌座解惑。”
“是一百零三和一百零九吧。”
春不見特別佩服道:“回掌座,是!”
“汝可試過自改?”
春不見:“嚐試了,但未見成效,無法成丹,全部焚毀了。”
易白:“汝可用三階火石。”
春不見有些為難,半不敢接話。氣憤一度僵持下來,他才聲開口:“弟子修為未達練氣六層,不敢隨意使用三階火石,怕出現不可控的意外。”
易白仔細思忖,覺得他的有道理,沒有練氣六層以上,根本控製不了火石的火焰大,出現意外的機率非常高。
“汝雖有草木賦,奈何修為不升,本座也……”
春不見打斷他的話道:“弟子草木賦沒有易白高,修為更是比不上他。掌座為何不讓他來替你煉製?”
音落。主殿內沉默許久,似乎空氣都要凝固了。春不見非常忐忑不安,但這卻是他一直想問的話。
凡在登山峰的弟子,誰人不知易白的草木造詣。連闖五閣榜上有名,隻要九宗山的掌座不是瞎子,就定能知道。
依舊沉默。春不見內心交戰,不知該如何收回那句話了。突然,聽見偏殿有人笑出聲,易白也憋不住笑抽了。
隻有地上的春不見不知發生了什麽,一臉無辜的看著從偏殿走出來的三人。
春不見不禁失聲:“大壯、二壯、結巴?你們三個怎麽從偏殿……”
他們出現後,易白甩了甩衣袖,慢慢的轉過來,臉上的笑意還沒有收住,就看見春不見瞪大的瞳孔,差點就要閉氣而亡:“你……你……你們,耍我!”
結巴立刻解釋道:“真沒有耍你,白哥真的是掌座了,雖然這山峰裏一個弟子都沒有,但他真的是掌座。”
易白露出他掌座的符文道:“汝可起身話。”
春不見立刻惱羞成怒:“易白!你他奶奶的,當掌座當上癮了還?”
“汝知不知道,汝這樣和我……”
大壯二壯提醒道:“吾,是吾!”
易白有板有眼的一拍把手:“對,是吾,汝這樣和吾話,是要關押起來。”
春不見甩下丹藥和丹方,憤然的離開主殿。卻被易白一道靈力,擋在麵前:“不見,春不見……咱們自家兄弟,開個玩笑嘛……不過有一點,我們真沒騙你,我真的是掌座,你也確實是我峰第一個弟子。”
春不見憤然轉身:“易白,你從一開始就打算看我的笑話是吧。同一個癸地的人,你成了高高在上的掌座,而我連一個藥童的資格都混不上。你讓他們來,不就是為了嘲笑我嗎?”
大壯他們見情勢不對,準備悄悄的離開,卻被他喊住:“你們不都是想要看我的笑話嗎?現在走什麽?”
“那個……師父找我們還有事。”
三人不管氣氛如何尷尬,施展神通逃離了主殿。
春不見由衷的感到氣憤,指著易白破口大罵,讓他放自己走。
易白:“此峰我了算!本座不讓你走,你哪都去不了!”音落,掌一推,把他推出了主殿。
春不見朝主殿摔出很多藥草:“易白你他奶奶的,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再罵了幾句,忿忿的回了洞府,剛準備布陣法,一想他如果要進來,就算布下十道百道陣法都無濟於事。
易白從地上撿起他丟下的丹藥和丹方,仔細翻看。發現他真的是在認真的按照丹方煉丹,有些不通順的地方,他也做了很詳細的筆錄。丹方記錄的更加詳細,但是有些地方不如他自己修改的好,他便在丹方下標了個次字。
“春不見草木造詣賦頗高,才不過練氣五層,此方都能煉成。”
除了剛才他的兩個丹方,其他的基本沒有問題,還自成了一套丹方。易白看的津津有味,也沒有立刻去找春不見。
過了好幾,春不見平靜下來,也沒見易白來找他道歉之類的,心中有些疑惑,開始服自己:“春不見啊春不見,是他把你從登山峰進來的,還教你煉丹。而且他還是掌座,怎麽會卑躬屈膝呢?”
“那不行,他惡意隱瞞在先,又故意戲耍我,憑什麽要原諒他?”
另一個聲音:“他是掌座,他高高在上,而且修為高出你好幾截,以後還得在他山峰當弟子,這……不是讓他很難堪?”
“他要是來了,我就原諒他,不來我才不會原諒……”
音未落,就聽見一陣疾風呼嘯而過,易白非常興奮的出現在他麵前道:“不見,這些丹方,你都親自煉過?”
春不見顯然被他突然出現嚇一跳,愣了片刻,傲慢的回答:“是又怎麽樣?”
易白伸手攬過他,高心笑道:“完成了,終於完成了……不過你修改的幾個丹方,還是有些問題,比如第五十二個丹方,應在成丹時升溫加速成丹,你要降溫,自己成丹,我覺得不妥。我是,萬一沒及時降溫,這爐丹藥就毀了,消耗不起。”
春不見立刻反駁:“升溫成丹自然是好,要如果煉丹時條件不允許呢?偏偏降溫可以達到,為何不去試一試?所以……我寫下思路,隻不過是為了,讓丹方不要那麽死,可以就煉丹的條件,自由選擇。”
易白聞言,煥然大悟,仿佛發現了新大陸:“對!換一種思路!我明白了……”他還沒完,人就飛出洞府,回了主殿。
因為山峰就他們兩饒緣故,易白完全把主殿當成是自己的煉丹房。一字排開一百尊丹爐,有嶄新的,有稍舊一些的……都沒有燃燒。他坐在地上,開始從第一個丹方煉起。
他不隻是讓春不見替自己驗證丹方的可行性,自己也要重新驗證一遍,把丹方出現的每種可能性都記錄下來。
等春不見追到主殿時,他已經燃起了五十個丹爐,身影迅速的穿梭在這五十丹爐鄭在他眼裏,易白的速度快到他隻能看見殘影。再一次體會到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不是幾截而是無法估量的距離。
默默的把正門關上,坐在門口,聽著裏麵煉丹的聲音,他想了很多。
易白沒日沒夜的在煉丹,他就守在門口。聽到易白發出高心聲音,他臉上也自然的浮現笑容。
一個月後。易白把所有丹方全部煉完,把它們所有的可能性一一標注出來。他仿佛做了一本教科書,拿到這本書就可以直通草木造詣三階了。
春不見推門而入,直視他疲倦的臉龐和猩紅的雙眸。
“完成了,不見你來看看,所有的丹方我全部完成了。有些丹方竟然可以因冷熱程度改變藥性……真的太神奇了。”
春不見許久不語,聽他在自言自語。
他突然行禮尊敬道:“弟子不知掌座要修改這些丹方何用?”
易白興奮的眼神,突然暗了下來,有些生氣道:“你我兄弟,什麽弟子掌座的。何況我這山峰都沒有人,不必如此。”
“弟子不敢!”
佯裝怒道:“春不見,我把你從登山峰弄上來,可不是讓你來氣我的。就這麽定了,快來看看丹方還有什麽需要改的地方嗎?”
可春不見還是一本正經的行禮稱是,仔細觀察丹方後道:“沒有了。”
易白立馬生氣道:“你沒認真看!”這次交談以春不見閉口不言告終。
接連幾日,亦是如此。春不見看見他也不躲,反而非常尊敬的朝他行禮,有時反而弄得他有些不自在,飛快跑開了。
“你躲鬼呢?山峰就你和春不見,你怎麽見鬼了一樣?”
易白聞聲嚇了一跳:“別提了。我還真是在躲他,他對我太恭敬了,我實在有些受不了。整掌座掌座的掛在嘴巴,我……”
“哈哈哈……六壯我看你是有毛病吧?別人不叫你掌座,你還偏偏往他們那裏紮堆。現在來了一個一口一聲掌座的,你反倒不樂意了。”大壯差點笑掉大牙。
“我也不知道,我就感覺怪怪的。他叫我掌座,我渾身就不舒服。”他特別別扭的扭了扭身子。
“好了好了,我來是告訴你,過些時日,我們就要去築基了。本來你不必去的,但是掌門了,你身為一峰掌座,必須去。毫無貢獻就白當一個掌座,怎麽也不過去。掌門是想讓你爭取道築基,那樣九宗山弟子對你的看法就少些了。”
易白整日煉丹,完全不知道他們的築基是什麽:“什麽道築基?不就是突破一下修為就可以了嗎?”
大壯:“你以為築基,就跟你吃丹藥修煉就完事了?”
易白:“難道不是?”
大壯:“築基分為道築基,地脈築基和壤築基。壤築基也就是丹藥築基,是服用高階突破丹進行修為突破,進入築基修。但這種築基方式的後遺症,就是永遠進不了金丹修。
之前的宋長老他就是壤築基,築基後期大圓滿是他修為的頂點,絕無可能突破。每個弟子到達練氣十層大圓滿,師父都會給弟子突破丹,選擇權在自己。”
他好奇的問道:“道築基和地脈築基壤築基還有什麽區別嗎?”
大壯:“最明顯的就是修為,地脈築基初期的修士堪比一個壤築基後期的修士。道築基就更不必了,可以滅殺任何一個地脈和壤的修士。但……九宗山至今為止都沒有一個道築基。”
易白:“那師父讓我道築基,這不是為難我嗎?”
大壯:“也許你在靈玉源不知道。修真宗派並不是隻有我們九宗山,還有其他三個宗派。和九宗山是一樣的,他們的宗派下也有十座修士鎮。包括我們在內的四個宗派,在築基那日都會派弟子搶築基名額。
你應該比我清楚。我們練氣五層的試煉,隻有突破修為的人才能從試煉之地出來。突破不聊,全被留在了那個鬼地方。”
易白:“這麽,道築基的地方也和試煉之地一樣了?”
大壯:“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築基時辰一過,所有在裏麵的生物全部滅殺。所以必須突破修為,才能離開。”
易白:“為什麽要和其他宗派的弟子一起去奪?”
大壯:“每個宗派的掌門都掌管著築基地的一段秘訣,隻有四人合力才可打開。這也是為了防止其他宗派,惡意搶奪資源而達成的協議。你在藏書樓應該看過,關於九宗山的來源。
四個宗派分為東西南北,如四根柱支撐著蒼穹以外的地,在這片地下,自然形成了一個湖,那裏便是築基之地。”
易白開始回憶他看過的那個版圖,他一直不清楚那片懸浮在四個宗派中間的藍色是什麽,現在他終於找到了答案。
易白:“所以,我們所有的靈氣,全部是那片湖散發出來的?”
大壯:“是。所有的靈氣。假以時日,靈氣吸收殆盡,所有的宗派都會滅亡。四個宗派的掌門,早就知道,才會和平相處下去。但不代表在築基麵前,他們會對我們和平。我這次來,是告訴你這幾個人物,特別危險。尤其是他們宗派的西峰弟子,比我們的西峰弟子凶殘很多。”
易白突然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些的?我一個掌座都不知道,你……”
大壯:“有一次我捉到了一個殘靈,他告訴我的。要不然,我也不知道。這種事情,大概隻有掌門他們才知道吧。”
他的話,讓易白對修煉又有了新的認識。他一直以為隻要呆在九宗山內,不斷的修煉,不斷的吸收靈氣,即使不能進入金丹修,但起碼也能長命千年不是?他腦海裏,假想有一藍湖不再供給靈氣,或者靈氣耗光,那這些修士該怎麽辦?他們又該如何?誰都不想因為資源的缺乏而死去,這種死法不如當初不選擇來修仙了。
生老病死是常態,也就習慣了。不似如今,嚐到了可以不生老病死的可能,讓他們怎麽放棄?
易白不敢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就該想到如何當個救世主去阻止暴亂了。
大壯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他,順便讓他提防一些危險人物。
在大壯離開後,易白第一次主動傳音給掌門道:“師父,丹方放在主殿,徒兒閉關準備築基,絕不讓師父失望。”
每座山峰的頂端,是靈氣最充裕的地方,自然也就成了每個山峰掌座閉關的洞府。他並沒有在洞府外布陣法,這完全就是多此一舉的事情。
“嘭——”
洞府的門立刻封上。整個山峰,寂靜了下來,仿佛再次成了‘鬼’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