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月娘(二更)
第191章 月娘(二更)
「村子里除了你丈夫還有誰是這種癥狀?」
「我家婆母,鄰里幾乎都慢慢的不愛出門,也不愛說話,甚至面無表情,像被人控制了一樣,我家中就我跟我兒子比較正常,我這跑出來了,也不知道我兒子怎麼樣了。」
說著說著春嬸子又開始掉眼淚。
許安安掏出那根沾了簡趙氏血的綉線:「現在你可以說說,這根綉線的故事嗎?」
見春嬸子沉默下來,許安安淡淡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說嗎?」
「這個秘密就比你們整個村上百口人命重要?」
自從上了馬車,春嬸子的淚就未乾過,她搖著頭,任由淚水滑落,看著綉線眼裡有些懷念。
她接過摸了摸,才慢慢道:「不是說不得,只是每提一次,就愈發顯得我們簡家村人的冷漠,都說夜晚不出門,可在十年前的一個夜晚,我們卻親手害死了一條生命。」
春嬸子慢慢的追憶:「以前我們村有個長得又漂亮又心靈手巧的姑娘,她叫月娘,有一手很好的刺繡手藝,從小月娘就乖巧聽話,性子溫和善良,我們鄰里都很喜歡她,十里八鄉的青年就沒有不想求娶她的。」
「但是月娘看上了一個秀才,她跟秀才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長大以後也順其自然的訂了親事,那時候村裡可熱鬧了,逢人就打趣她,月娘總會害羞的跑開。」
「在月娘十六歲的那年,因為太過貌美反而引來了山匪,山匪頭子看上了月娘,要娶她,月娘跟秀才情定終身了,哪裡肯啊,她嫁衣都綉了一半了,明年就可以出嫁了。」
春嬸子停住聲音,姚卓玉想知道後續,忙問:「然後呢?這個綉線跟月娘又有什麼關係?」
春嬸子眼眶通紅,捏著綉線的手有些顫抖:「那夜山匪進村了,殺了好多人,他把我們整個村都召集起來,指名道姓要月娘,月娘自然是不肯的,秀才擋在她家門前,反而被山匪打成了重傷。」
她聲音含著顫抖,眼底交錯著明明滅滅的火光,彷彿再見那混亂的一晚,哭聲,求饒聲,凄厲而絕望的尖叫聲,響徹在簡家村的上空,同時也成了那夜他們村子的噩夢。
「山匪放話,不給月娘就殺了整個村子的人,為了村子安全著想,月娘的爹娘親自把人抱了出來,那時候月娘懷裡還抱著綉了一半的嫁衣,紅色的嫁衣被山匪撕裂,那群畜生竟然當場……」
春嬸子聲音哽咽了一下,她捂著臉痛哭起來:「是我們簡家村的人對不起月娘,讓她被如此折辱,最後山匪拖著她殘破的身軀進了山,幾天後,她的屍身就被丟在山腳,月娘父母親自把人接回來好生安葬了。」
「其實,我們若是拼了命護住月娘,那些山匪也不敢如何的,可我們太懦弱了,我們只想息事寧人,於是就放棄了月娘。」
許安安懂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月娘死後必定化身成了厲鬼開始了報復,只是她在村中並未感知到陰氣,那麼月娘藏在哪兒呢?
她微微抬眸:「月娘的爹娘是?」
春嬸子抿著唇:「簡村長跟簡趙氏。」
姚卓玉聽得目瞪口呆:「伱說他們親自把自己的女兒送給山匪糟蹋?」
春嬸子艱難的點了點頭:「月娘是他們的老來女,如珠如寶的護著長大,但是為了全村的性命,這也是他們的無奈之舉,想必他們心裡更痛,月娘死的時候才十六歲。」
姚卓玉輕嘆一口氣,繼續問道:「那她的未婚夫還活著嗎?」 春嬸子點頭:「他就是簡老頭的兒子簡有福,因為被山匪打傷,從此成了病秧子,又因為失去了月娘,他從此就把自己關在房屋中,唯一出來的一次,還是一年前他從外頭帶回來一個姑娘,也就是孫三娘,他們沒幾天就成婚了。」
「村裡人都以為他走出那段傷痛了,結果他只在家中守著孫三娘,後來孫三娘懷孕生了孩子,還未出月子,就出了雞被吸血的事件。」
許安安微微眯眸:「那孫三娘可是跟月娘長得像?」
春嬸子搖頭:「不像,只是兩人都很漂亮,我們只知道姑娘是簡有福花錢買回來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群山匪呢?可還在附近?」
「唉。」春嬸子嘆息一聲:「十年前掃蕩了村子以後,他們怕被官府攻進老窩,早就搬去別的山頭了,不過也在清平縣附近。」
談話間,幾人的馬車就到了村口。
許安安下車就看見簡村長的屍身還掛在樹上,這麼久了,竟然沒有一個人來為簡村長收屍。
她微蹙眉尖,隨後趕來的程肆翻身下馬,他一掃許安安的眉眼,懶洋洋的吩咐:「蕭霄,把這老頭拖去埋了,屬實礙眼。」
蕭霄就跟個影子一樣,來無影去無蹤,拎著簡村長的屍身就不見了。
春嬸子害怕的看著靜悄悄的村子,顫聲問道:「貴人,村長……是不是被月娘殺了?她回來了?」
許安安昨日走之前,還留了兩個平安符給他們。
她對付不了盛漓那種老屍,但對付月娘這種厲鬼還是綽綽有餘的。
「簡村長是自殺的。」
春嬸子聞言,臉色有些泛白:「好好的,村長為何想去自殺啊?」
許安安提步進村:「或許知道自己女兒找回來了,想以自己的死來平息月娘的怨氣,只是他想錯了,厲鬼害人只有第一次跟無數次,他的死註定是白死,他還能指望一隻厲鬼跟他講情面嗎?」
「厲,厲鬼?」春嬸子都結巴,所以村子里是有邪靈的?
姚卓玉綳著一張臉:「娘娘,莫要嚇唬人了,安王殿下還在這兒呢。」
程肆笑得肆意不羈:「本王可不怕什麼鬼,惡鬼都難近本王的身。」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明妃娘娘可以。」
姚卓玉尷尬的看了許安安一眼,把頭撇向一邊當做什麼也沒有聽到。
許安安停下腳步,冷冷的撇他一眼,毫不客氣的回懟回去:「安王殿下越發愛說笑打趣人了,您的身邊還是留給有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