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曾答應你的
第301章 我曾答應你的
陡然聽聞舊事,還是她不知情的舊事,沈梨心中一時倒是有哪些的酸脹之感。
可就算是如此,那又能如何?
難不成她還真能將她的父母兄長棄之不顧,從此改名換姓的跟著姬以羨在長安安度餘生嗎?
若真如此,那她同白眼狼又有何區別?
沈梨轉頭看向了那扇微敞的窗扇,姬以羨的清雋的眉眼一下子就迎風映入了她的眼中,她一愣,隨即便彎著眉眼對著那人一笑,眼中恍似充斥著璀璨的星辰。
「其實還有一事孤不太明白,你們到底是怎麼喜歡上的?」姬以墨好奇的轉動著眼珠子,目光更是毫不掩飾的在兩人的身上不斷地來回打轉。
「這事若是說得清,從古至今這世間又從哪裡來的這麼多痴男怨女。」沈梨微微笑著,「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姬以墨眉頭緊緊的擰巴著:「不太明白。」
「殿下不曾愛過一人,自然是不太能明白這話到底是有什麼意思的。」沈梨說道,「可有時候,宜姜的的確確是感同身受。」
姬以墨挑眉:「沈宜姜,你能說句人話嗎?」
「等殿下日後有了真真正正的想要為之去付出一輩子的人時,便能明白宜姜話中所言,是何意了。」沈梨道,「要不然,你如今聽我說來,那也不過是霧裡看花,水中看月罷了。」
「始終是不能感同身受。」
「的確。」姬以墨點頭,又問道,「不過,你閨名到底是叫什麼?孤聽有人喚你宜姜,可有些人呀,又叫你暖暖,難不成你閨名是沈暖?」
「我姓沈,單名一個梨字,暖暖是我的小名,只有親近之人才喚。」沈梨說道,「所以殿下,喚宜姜便好。」
「哦,親近之人嘛!」姬以墨煞有其事的點頭,「孤明白的。」
瞧著兩人在院子中也坐的夠久了,下人便來給他們換了另一個溫度適宜的手爐給他們繼續抱著。
沈梨低頭撥弄了下后,才說道:「你們為何要在此處置辦宅子?難道不知此處與誰的宅子挨著嗎?」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難不成郡主還準備管天管地的嗎?」
「宜姜只是在提醒殿下,此處尚且還是大秦的地界,殿下還是收斂些,別太囂張了。」沈梨提點。
姬以墨卻不同她爭執這些,而是換了另一種曖昧的語氣,同她擠眉弄眼的一笑:「聽說昨兒,孤的這位堂弟宿在你閨房了?」
「殿下,您是一國的儲君,這些有損你身份的事,你日後還是別做了。」沈梨笑,「畢竟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
「嗯?什麼上樑不正下樑歪?」姬以羨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沈梨回頭轉身之際,就被他從後面一把抱住,他將沈梨裹到了自己的大氅之中,「院子中很冷吧,我們事也說完了,你快隨我進來暖和暖和身子。」
而被姬以羨從頭忽視到尾的姬以墨,就那麼眉眼帶笑的站在一旁瞧著,直到兩人一同相擁進了屋。
姬以墨這才可憐兮兮的嘆了口氣,看向也被趕出來的時九:「有時候,孤瞧著孤的堂弟這般,竟然也想找個姑娘去寵著試試,看看會不會也這麼穩妥妥帖的,可是呀,孤又轉念一笑,孤可不能做什麼昏君。」
時九也覺得姬以墨說得甚是有理,還好他家主子只是一個王爺,若真的是那啥……一國之君……可真得能擔上一個昏君的名號。
還是那種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姬以墨將懷中的手爐甩到時九的手上,幾步上前,將他們掩著的槅扇砸得嘩嘩作響,見著裡面沒人理會,姬以墨張著嗓子又喊:「臨淵啊,青天白日的,可不能做出那等有辱家門的事來,比如飽暖思那啥!」
原先本笑得伏在姬以羨肩頭的沈梨聽見這喊聲,立馬就漲紅了一張臉,在瞬間就將自己的身子坐得筆直,倒是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姬以羨擰眉往沈梨的臉上一瞧:「你是當我有多荒唐?」
「你不是一直都挺荒唐的嗎?」沈梨用自己帶著冷氣的手,去捂自己的臉頰,等著溫度好不容易降下一些后,這才將手重新擱在了膝上,「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你就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我趕走?」姬以羨挑眉問道。
沈梨搖搖頭:「這可不是我說的,我只是問一問罷了。」
「我瞧你是想趕著回去瞧你二哥吧。」姬以羨面無表情的將她的小心思全都揭穿,「他一個大男人,還需要你在一旁陪著嗎?」
「你好意思說我二哥,怎麼不先瞧瞧你自己。」沈梨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去看被姬以羨緊緊抓住的手,揚了揚眉,「嗯?」
「這不一樣。」姬以羨不但沒有鬆開的跡象,反而抓得越緊,「你是我的妻,是百年之後要與我合棺而葬的人。」
沈梨笑了笑,沒說話。
只要沈家還在,只要衛硯還在,沒有意外,她日後會被冠上夫姓,葬在另一個人的身側,哪怕只是個虛有其名的衣冠冢。
她的名,註定了不會與他一同出現。
沈梨反手握住了他,在他殷切的注視下,緩緩地點頭:「你說的是。」
「生同衾死同穴。」沈梨笑,「這本是我答應你的。」 兩人沒膩歪多久,便準備出城了。
如沈梨所言,此處是大秦的地界,他們出現在這兒,無疑太過危險。
她自後門將姬以羨送走之後,這才翻身上馬溜達著回了府。
影壁處,沽酒正抱著劍垂頭站在那,聽見開門聲,這才尋聲看了過去:「姑娘。」
她有些詫異:「難不成你一直都在這兒等著。」
沽酒走上前,站在她的身後:「姑娘,南王來了。」
聽見那個被她拋在腦後的名字,沈梨原先還有些舒展的眉頭一下子就擰巴起來:「如今金陵局勢這般危險,他竟然還有閒情逸緻的跑過來?」
「還真是嫌如今過得太安逸了吧。」沈梨冷著臉,將馬鞭塞進沽酒的手中,「他是不是在二哥那。」
「王爺在您的院子中等你,二公子換了葯之後,便去了軍中。」沽酒說著,頓了頓,「將軍要來了。」
沈梨一聽,瞭然的點點頭。
怪不得姬以羨他們竟然會走得這般乾脆,他們真正的對手來了,怎麼可能還在這兒磨蹭不歸?
「我知道了,你讓人去準備晚膳吧,想來王爺應該會留這兒用膳,再順便收拾一間客房出來。他若是要住下便住,不願你們就挑幾個人送他走。」
「是。」沽酒拱手應承。
她去到院子的時候,衛硯正拿著酒罈暢飲,整個屋內都瀰漫著淺淺的酒香。
沈梨雖喜酒,卻極少飲酒,她剛一進屋,便讓沽酒過去將屋內的所有的窗扇推開,將酒氣都給散了出去。
冷氣一下子就撲了進來。
衛硯停下了手中的酒,對著她招手:「回來了?」
「我聽說,沈澈受傷,你竟然還騎馬跑出去,可是有什麼線索?」衛硯說完后,停頓下,又讓下人給他端了些下酒菜來。
沈梨走過去,將他面前的酒罈子一下子就給搶走:「你來這兒,就是為了喝酒的嗎?」
「衛硯,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這般無聊。」
衛硯搖頭,因酒氣熏人之故,他面頰上竟然浮出了幾分紅暈,不過那雙眼卻甚是清明,他還未醉。
「就是想找你喝喝酒。」衛硯說著,便用手撐著自己的臉,「你可知本王想見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我這一路來,都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馬。」
「該。」沈梨說著,也尋了個凳子坐下,不過她卻是沒打算碰那半滴酒,「你還沒說,你來這兒有何事?」
衛硯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來找舅舅,有些事還要與他多商議商議,除此之外,自然是還有另一件大事要先說說,這樣也好有個準備。」
沈梨合攏了雙手,掩在袖子中。
她直覺一向比較准,她覺得衛硯能在這個時候過來,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特別還是在他的愛妾出了事的情況下。
想著,她伸手給自己的倒了一盞茶,放在唇邊小口小口的抿著。
衛硯見著她這樣,嘆氣:「你就不能多關心關心我嗎?」
「你是王爺,萬金之軀,自然有無數的人來關心你,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況且你最想被關心的人,並不是我,既如此又何必說到我的頭上來。」沈梨閉著眼,一字一字的說道,「我可沒給人當替身喜好。」
「不該關心的,該關心的不關心。」衛硯煩悶的皺眉,「暖暖,不管如何日後你我也是要成親的,難道你是打算與我這般生疏客氣的過一輩子嗎?」
「相敬如賓,難道不好嗎?」
自然是好的。
可若是他日後的妻子不是她,而是另一個高門貴女,相敬如賓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可對於她,衛硯卻覺得她們之間的關係不該止步於此。
「暖暖。」衛硯嘆氣,想要上前拉住她的手。
可卻被沈梨眼疾手快的給躲了去,她眯著眼瞧他:「作甚?」
衛硯不太自然的收了手:「父皇的旨意下來了,等舅舅班師回朝,你我便擇日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