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5)
站在陳軒明身邊的女人看著被定格在空中的血人,臉上流露出了相當的不悅:「完全沒有主觀意識,看來不是仇找上門,錯怪殷心瑜了么。現在還是先救人吧。」她伸出自己的雙手抱住陳軒明斷掉手指的雙手,一股淡藍色的光芒隨著兩個人的呼吸一閃一隱,失去的手指已經全部長了回去。女人仔細觀察了一下陳軒明手掌上手指的介面:「做的很好,這就沒有問題了。」
「聽蘭姐姐!」兩隻精靈叫著飛上了護盾頂上。
陳軒明聽不到這人的名字,這個名字其實他並不陌生,在譚君茹和殷心瑜那裡已經聽過很多次了。至少這兩個人的形容有點過分,一位說:「這是一個只能用『殘暴』兒子形容的女性」;另一位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我見過的女生中最優雅的。」這兩個形容讓陳選明一直想不出對方是什麼形象。
這女人從外貌上看和「暴力」兩個字完全無緣。較低的身高和偏瘦弱的身體已經讓她在體型上失去了給人帶來「暴力」感受的基本素質。更不要說這女孩子留著非常可愛的黑色波波頭,臉型圓潤豐滿的極具的突出了她的幼年形象。大眼睛好像沒有經受過時間的消磨,依舊水潤看不出這1500,黑色眼睛底部時不時傳出一些金色的光芒。鼻子微挺,櫻紅色的嘴唇和鼻子這這張臉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這樣的長相,卻有著非常強力的氣場,感受到這種氣場的人沒有一人會將她看作是一個孩子。女人的身高比陳紫函略為高一點,卻比陳紫函更加纖細。一身黑色的雲羅繡花長裙,秀美的同時也保留了大量的活動空間。
這位就是妖魅領事館的常任職工之一——宋聽蘭小姐。
宋聽蘭沒有伸手去接兩隻飛過來的精靈,隨她們降落在自己的肩膀上。精靈們用自己最快的語速介紹了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宋聽蘭聽了只是點點頭,什麼都沒有說。從護盾頂上離開,落到湖面上,宋聽蘭將還漂浮在空中的血人拉了下來。血人還在緩慢的移動只不過現在的他的移動速度完全沒有威脅。
雙手結印,沉到湖裡的冰釺和尺莽兩隻大型的妖怪被水流拖了上來。宋聽蘭將他們移移動到領事館城門前的平台上。冰釺的傷勢都是內傷,直接交給精靈和醫護妖怪就可以了。至於身體中被開了洞的尺莽,宋聽蘭雖然找到了其身體中被挖出來的部分,不過零件實在是太多了她完全不知道怎麼拼接。
「真是麻煩了啊,現在也不是玩拼圖的時間啊。」宋聽蘭沉吟道。
誰想這個時候尺莽居然清醒了過來,他睜開自己的眼睛看著宋聽蘭:「這不是宋大姐么,沒想到這一次的入侵能夠把你驚動了。」
「沒有,這段時間我本來就想出來一次看看新人,誰知道一出來就看到你們變成了這個樣子。怎麼樣,你的傷口需不需要我給你醫治一下?」
「算了吧,想你這種掌握了時間靈質的人對於我這種傷口是非常難治好,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著巨大的尺莽山上的臨鱗片開始大範圍的脫落,鱗片內的血肉也開始快速蒸發。百米長的大蛇馬上分崩成為一直三尺長的小蛇。
「看你現在可憐的樣子,有什麼我能幫忙,說。」
「我現在只是想找一個安全的能夠安全睡覺的地方,願望很小吧。」
宋聽蘭將變小的尺莽圍繞在自己的脖子上:「這個地方你滿意么?」
尺莽將自己的身體縮的更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支青翠色的項鏈。用力聞了聞宋聽蘭身邊的味道:「有一個強大喜歡安靜同行者,而且有一種幽香環繞在四周。雖然你的脖子好像細了一點,不過其他的地方都很好,可以的話就讓我在這個地方睡一段時間好了。」
「一段時間確實沒關係,我不是很喜歡你這種軟軟的質感。」
「這個簡單。」尺莽將自己的身體固定了一下,身上鱗片形狀全部改變,最後變成了一個外白內青的玉環。
宋聽蘭伸出自己的手指在尺莽的身上摸了一圈:「現在的感覺真的好多了,那就這樣。」詢問了一下冰釺的情況,在得知沒有什麼大危險之後,宋聽蘭放心地離開這裡重新回到湖泊中。湖中血人已經從湖面上向空中前進了將近半米的,宋婷欄看到這樣的情況還稍微驚訝了一下:「速度還是不錯的啊,在這種時間減緩空間中能夠做出這樣大範圍的位改變行動。相當讓人驚訝呢。不過很可惜,這這種地放撒潑還遇到了我,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今天你的氣數已盡了。」
揮手收了所謂的「時間減緩空間」。
這個空間一消失,血人就沖向了妖魅領事館的上。血人的反應速度非常快,飛出去五米就知道自己被另一個人控制了,硬生生讓自己的身形在空中停下來,看著身下笑吟吟的宋聽蘭。血人就沒經過思考六道絲線朝著宋聽蘭就沖了過去。
「相當有趣的身體組成結構,如果拿去讓董渲瞳解的話,他應該會非常開的吧。」絲線飛到宋聽蘭面前直接就被她控制停在了空中。宋聽蘭雙手中交錯,一柄長弓握持在手中,開弓一次,射出去的則是六支鬆散的火焰。這火焰箭矢包裹住血人放出的絲線,火光閃動幾下血紅色的絲線就灰飛煙滅了。
血人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百試百靈的招式突然就被對方破解,他能感應到這些火焰順著血線向自己延伸過來,急忙將自己已經放出去的血線切斷聯繫。血人已經不敢使用自己之前的攻擊方式,只是在湖面上跳來跳去的躲避宋聽蘭放出的火焰。
宋聽蘭也沒有著急繼續進攻只是不斷的使用弓箭射出一道道火焰箭矢將對方逼退。
一個人不斷射箭,另一個妖怪一直躲避,這樣的戰鬥一點也不激烈而且對於戰鬥的兩者來說都是非常無聊的事情。最後宋聽蘭忍不住了,她舉著長弓拿出一支箭矢瞄準血人:「真是的戰鬥這麼長時間,不過是因為我的實力比你強,你就完全不會攻擊了么,真的是無聊至極。」非常單純的一箭,可是這一箭血人沒有躲掉,因為這一次宋聽蘭射出的不是火焰箭,是一條寬四米的龍形火柱。這種自帶追蹤功能和持續燃燒效果的技能對於血人來說都是毀滅性的屬性。
看著血人在火焰中不斷掙扎一直到燒乾凈,宋聽蘭充滿疑惑的問了一句:「話說我們這是在湖面上戰鬥,為什麼他就不知道進入水中躲過我的火焰攻擊呢?話說你們真的被這樣的廢物打的這麼慘,問你呢尺莽。」
「我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之前有另一隻妖怪使用火焰攻擊,但是對他完全沒有效果。」
「所以說是不是大眾的地方不太對?」
「有這個可能性,當時我們只想著破除對方的防禦,所有的攻擊都是選擇穿透性能最強的,像你這樣的大範圍攻擊真的沒有想到。等等,宋聽蘭你剛才射出去的是什麼火焰?」
「嗯,怎麼想起問這個問題了。」
「回答我啦,我只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所以想應證一下。」
「地心紅火我最常使用的招式技能哦。」
「隨隨便便使用這個級別的火焰,我也真不知道怎麼說你好。果然還是實力上的禪居太大了么……」
先不說尺莽本身是怎麼想的,隨著血人被消滅整個領事館已經解除了警報進入了正常的警戒等級。財務上的妖怪已經開始統計這一回別人入侵一共造成了多少損壞。戰鬥人員在醫護者的幫助下分批次來到醫護室隊長扣進行處理。冰釺因為體型的原因,再進行了多方面的傷口處理之後,就將他放回到湖中。冰釺的身體結構讓它能夠長時間漂浮在湖面上,有水的地方就能直接增加它身體的回復速度,不需要長時間的看管。
陳軒明則是直接被搬到了醫務室的重病房,他身上密布血人吸血之時留下的傷口。陳軒明使用自己的能量在傷口表面形成了一層非常薄的冰晶,這是一種潛意識的自我保護。這種保護也是有利於身體恢復的,醫護人員確認陳軒明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有這種保護之後,在傷口上塗抹了促進傷口癒合的藥膏就結束了救治。接下來將陳軒明送到整個領事館自然靈能最密集的地方等著就可以了。
整個妖魅領事館靈能最充裕的地方就是領事館的後花園,這裡不僅是領事館一些常駐妖怪的居住點,也是醫務室直屬的病患休息地點。陳軒明在這裡一躺就是整整三天。
這三天的時間陳軒明就沒有注意過身上的傷口怎麼處理,這三天的時間他全是用來調整自己身體中喝下去的血人身上的鮮血。他本來的想法是非常簡單的,只是向著對方是液體說不定能夠用這種方式打敗對方,而且自己不是有著消化分解妖怪的能力么,自己喝下去的血液一定會被自己吸收成為自己的力量。
但是陳軒明從戰鬥開始就沒有注意到一件事情。
之前的蠃魚還有面對正常的爪狼陳軒明想吸血或者是吃掉妖怪完全是出於一種不能控制的本能。但是這一回,這種幾乎等於本能的衝動,不管是面對妖怪狀態的大長老還是後來變成了血人的怪物,都沒有出現。陳軒明的吸血行為完全是出於自己本身的主觀想法。
這樣的不同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他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沒有這個心思去想。
在陳軒明的身體中之前出現的第五個靈魂已經變得非常瘋狂了。和堅硬不已的冰魄完全不一樣,風的魂自主分裂成無數的個體在陳軒明的身體中到處遊走,幾乎看不出其本體到底是什麼樣子。
「為什麼你就是這麼不老實呢?」陳軒明看著自己面前,這個一段時間自己努力的結果。
現在陳軒明的冰魄已經是一個冰塊做骨架、水做肉、氣做血的小人。這個小人長得和陳軒明一模一樣,冰魄在陳軒明的身體中將所有用精神力抓回來的風魂個體困在了一張用冰和水編製的牢籠。
陳軒明的精神體透過這個牢籠對風魂進行拆解研究,整個風魂被一點點分成了小顆粒。之後進行重新的組建。風魂好像發現自己粉塵個體更加容易被分解,所以很快變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這一下陳軒明所有進入冰牢中的精神力被冰牢中突然出現的狂風吹散,分解工作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
「還有這樣的自我防禦能力么,說到底不是我的東西,有些能夠防禦的自主意識也應該是正常情況。」陳軒明這個時候才將自己的精神力和注意力收回來。收回來之後陳軒明首相到的就是,自己怎麼又暈眩過去了。在下一刻,陳軒明的靈魂出現了一個非常大的波動,波動大的讓他直接脫離了暈眩的狀態,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糟,吸————」陳軒明醒過來之後整個人馬上就坐了起來。
本來陳軒明想說的話是:「糟糕了,現在是什麼時間了,我妹妹好像還在家中等著我。」不過就在陳軒明的上半身離開床鋪十公分不到的時候,傳遍全身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重新躺回床上。
「身上有傷口還這麼有活力,看來我的擔心真的多餘了。」
陳軒明一聽聲音就知在自己床邊坐著的是殷心瑜。
「你也不好好地想想我是因為誰的判斷失誤而受到了這樣的傷害,給我好好的負責。」
「這回的戰略指導不是我,你還是放棄找我責任這種事情比較好。」
「算了,這種事情都不重要,我現在昏睡了多久。」
「昏睡的時間還是挺長的,我勸你現在還是不要知道確切的時間比較好。畢竟你現在身體右上,再因為自己沒有按時回家看妹妹這種小事情而煩惱誕生出什麼心病,就有一點得不償失了。」
「看來這一回我昏睡的時間真的不是很短。」
「嗯。」
「前輩,不要素我確切的昏睡時間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麼人交代前輩了。」、
「沒有啊,我只是根據你這個人的個人習慣參考這件事情得出的一個自認為還是不錯的判斷。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前輩今天非常的溫柔,而且做了一件很聰明的事情。」
「這說對了一件事情,這段時間我對你確實會稍微收斂一點。畢竟你現在身上的傷口和差點死掉的事實,我有著不能迴避的一部分責任。雖然我還是很想說這回的行動計劃指定人不是我,但是我還是沒有盡到一個前輩應該盡到的義務。」
「不要說了,我會很感動的。」
「不要急,你還說錯了一件事情。」殷心瑜將手中的書籍翻了一頁,「我一直是非常聰明的人啊。」
「呵呵呵……」兩個人笑了很久。
笑聲之後就是長時間的冷清。
良久陳軒明嘆了一口氣:「真的想不到我居然能夠活下來。」
「直面死亡的感覺是不是非常刺激?」
「哼,非常刺激,嗯。」陳軒明開始回想之前的戰鬥場面,那讓人絕望的戰鬥,特別是從自己的武器和手指全部被斬斷的絕望。陳軒明萍姐自己的觸覺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還在,但是他還是不相信的問了一句:「前輩。」
「嗯?」
「我的手指,是不是都在?」
「嗯,都在,已經全部找到並且完好無缺的給你鏈接上了,放心吧。」
「是嗎,那太好了。」
「嗯。」
「真的,太好了,」陳軒明的聲音開始梗咽,「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還活著……」
病房中斷斷續續地傳出哭聲,在戰鬥中從來沒有想過逃避的陳軒明,現在卻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心中縈繞著哪一天絕望情緒在這一刻攻進了他的心中。
「放心好了,就我一個人哭吧。」殷心瑜說話間又翻了一頁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