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恩不言謝
把我氣得啊，你當是你家啊，不知道敲門啊，「大姐，你是店長啊，能不能帶頭遵守下規章制度，進包廂要敲門的好吧！」
「切，你們又不是外人，怎麼，你和欣婕姐姐孤男寡女的，會做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付欣婕笑著把靠墊扔到小靜身上，「再亂說不和你好了。」
快到12點的時候，趙世傑才抽開身，和小靜一起進了包廂。
我和付欣婕都等得快睡著了，付欣婕還算講義氣，知道給我面子，沒有先走。趙世傑滿身酒氣，一進來就開始松領帶，「媽的，都是畜生啊，老子又不是結婚，灌我這麼多。哎呀欣婕姐姐還在呢，夠意思，來，咱倆先喝。」
付欣婕微微一笑，喝了一大口，「傑哥你就少喝點吧，跟我們不用客氣。」
小靜也喝了不少，賴在我和趙世傑中間，雙手抱著我們一人一隻手臂胡言亂語。我和趙世傑像看著撒嬌的小妹妹，苦笑著幹了一杯。我問道：「今天的活動搞得還行吧，我們那個小郭人怎麼樣？」
「他啊。。。」趙世傑放下酒杯，露出思索的表情，「很敬業，心思很多，但是不是壞心思，總得來說吧，一個人品不錯的小滑頭。」
這我就放心了，有心思才好控制，這種有人品的小滑頭正是我所需要的，比那種一本正經的木頭強多了，是時候跟他挑明了，把他綁上我的破船。
四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聽到樓下傳來吵鬧聲，隱約還聽得見警車的聲音。趙世傑和小靜對視一眼，「你們先坐著，我下去看看。」拍了拍小靜，兩人推門走了出去，我也無心再喝，與付欣婕隨後跟了出去。
走下樓，首先看到了門口停的兩輛警車，兩個穿警服的人站在門口，店裡的服務生和保安出來了好幾個，打頭的警察氣急敗壞道：「你們幹什麼？想抗拒執法嗎？」
趙世傑分開人群走到前面，「陳所，這是怎麼了？大晚上的。」
我相信公安這邊早已被趙世傑打點好，但那個陳所好像不認識趙世傑一般，冷麵道：「你是這的負責人？」
「呃。。。是啊，我姓趙，來，陳所，我們進去說，請你喝兩杯。」
「免了。」陳所一擺手，一臉鐵面無私，「我們接到舉報，你這裡有人藏違禁品，我們要進去檢查，麻煩你讓路。」
「呵呵，陳警官，借一步說話。」趙世傑不由分說，拉著陳所往旁邊走去，回頭吩咐小靜道：「你招呼大家繼續玩，門口的人都散了吧。」
我目送趙世傑和陳所隱沒在陰影里，迷惑地自言自語著，「什麼情況啊，一個小小的所長來裝什麼逼。」
「肯定是上面的意思，估計傑哥得罪同行了。」付欣婕走上來，跟我並肩站在一起，「需要我找人問問么？」
我點上一根煙，思考了一會兒回道：「先等等吧，看他們聊得怎麼樣。」心裡著急起來，開業第一天就被警察衝進去的話，對場子的口碑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不一會兒，兩人一起走了回來，趙世傑陰著臉、一言不發，看樣是沒談攏。陳所叫來同來的人，「你安排一下，讓大家進去搜。」
「陳所，等等。」付欣婕說話了，「我們場子今天剛開業，確實經不起您這麼查，我向您保證，我們絕對沒有違法的事情。我相信您也是職責所在，這樣吧，我們也不讓您為難，您再最後給我們幾分鐘，我們找人了解一下，都是朋友，沒必要弄得這麼劍拔弩張，您說是不是？」
我也相信陳所只是聽命行事，說白了就是個炮灰，神仙打架，他一個芝麻大的片區派出所長，肯定不想摻和。開得起夜場的，無不是有錢有勢的主，得罪了人，他的工作也很難開展。何況付欣婕天生帶有一種高人一等的上位者氣質，閱人無數的陳所不得不思量一下。
片刻后，陳所做了決定，「給你們五分鐘時間。」
「呵呵，謝謝陳所，改天請您吃個便飯，交個朋友。」付欣婕說完，拿出電話，慢慢向遠處走去。一分鐘之後，她打給了我，讓我過去找她。
「王鳴，今天的事難辦了，我問了市局的人，據他們說，這是上官的意思。」
「上官是誰？」
「政法委。。。不好意思，我的關係就到市局，再往上就搭不上話了。」
我的心沉了下午，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趙世傑他爹了，但是好像希望也不大，從趙世傑平時的話中來看，他爹也就是有錢而已。付欣婕又道：「我問過許處，他也無能為力。」
等等，許處？想到許處，一個名字在電光石火間竄進了我的腦子，我既興奮又緊張，如果這個人能出面，那個上官想必會賣個面子的，但是，我一點都沒有把握，他到底會不會幫忙。
但是無論如何，為了趙世傑我都要試試，我拿出電話，撥了出去，「一定要接啊一定要接啊」，我緊張地直跺腳，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付欣婕疑惑地看著我，想必很好奇我能有什麼關係。
電話在我快絕望的時候被接了起來，「王鳴啊，這麼晚了找我，難道你也失戀了，想喝喝悶酒？哈哈哈。」
我定了定神，問道：「峰哥，看你情緒不錯，和嫂子的感情又升溫了吧？」
「哈哈，肯定的啊，我陪她看動畫片呢，你小子有屁快放！」
我吸了一口氣，咬咬牙，把意圖說了出來，「峰哥，這次是真有事找你幫忙，我知道你嫌麻煩，但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不是我，我最好的兄弟，就是上次跟你提過的。。。」我盡量簡潔地把經過講給了李峰，最後道：「峰哥，他真的是我最好的兄弟，要是其他人的事，我不會麻煩你的，拜託了！」
「上官。。。」李峰不置可否，自言自語了一句，我等他的回復都快等哭了，又不敢催，點起一根煙，舒緩著情緒。他也就沉默了不到五秒鐘，我卻覺得像過了一小時那麼長，終於，他開口了：「我就在附近，十分鐘後到，但是，你別跟你朋友說我的身份，不然兄弟不用做了。」
我大喜過望，連連道謝並做了保證。走回門口，給了趙世傑一個放心的眼神，又跟陳所道：「陳所，讓兄弟們先休息一下吧，有個老朋友一會兒就到，您要搜也不差這十分鐘了是吧。」
「你說不差就不差？執法能討價還價嗎？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把違禁品轉移了！」
我也來氣了，輕蔑地斜了他一眼，「行，你要是不後悔就進去吧，我只說一句，那位『朋友』請你等他十分鐘。」
陳所臉色愈發鐵青了，他點起了一根煙，失神地望著店裡。店裡面有不少人看起了熱鬧，有的表情著急，有的幸災樂禍，而大部分人還不知情，隨著勁爆的音樂繼續嗨著。
我現在一點都不急了，也點燃一支煙，略帶挑釁地看著陳所，心想你就裝吧，借你兩個膽子你也不敢進。果然，一分鐘過去，陳所一擺手，「先等一會兒。」
趙世傑悄悄一拉我胳膊，「王鳴，你把哪尊大神請來了啊？」
付欣婕也滿眼疑惑地看著我，但我絕對不能說出來，付欣婕一會兒看見李峰便知，而趙世傑，就讓他繼續蒙在鼓裡吧。我搖搖頭，「別問了，等人來看看能不能解決吧。」
隨著時間一分一分過去，我也越來越沒底，心想著峰哥啊，這可不是遲到的時候啊。而且我還有個疑問，陳所這個位置，真的認識李峰是何許人也嗎？
在雙方的各懷心事中，一個聲音穿透人群，傳了過來：「這不是陳大哥嗎？在這裡幹什麼呀？」
我隨著眾人一起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第一眼我看見了李峰，他穿著大褲衩、趿拉著拖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是說話的不是他，而是他旁邊的一個小姑娘。這小姑娘一身小蘿莉的扮相，挽著李峰的胳膊，細看下來也不是小姑娘了，至少有20歲。她一臉笑意，走向陳所。
陳所緊繃的臉鬆弛了下來，不易察覺地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有得意和輕蔑，我彷彿領會了他的意思：我還以為你能把誰叫來呢，天真、幼稚！
但是我知道，李峰把她叫來必有目的，而且這個妻管嚴竟然任由小姑娘挽著他的胳膊，我的心態由著急變成了好奇，笑呵呵地看著他們表演。
陳所也是滿面笑容，比我笑得還開心，對小姑娘說：「是小雅啊，我執行任務呢，你來玩嗎？最好換個地方吧，這裡不太安全。這位是？你男朋友？」
我真想為這個蠢貨好好點個贊，你要不問吧，我們可能還得費點周章，現在好了，你不知道也不行了。那個叫小雅的一臉天真樣，「不是啦，陳大哥給你介紹一下。」說到這，小雅降低了音調，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這是我一起玩到大的哥哥，叫李峰，我們兩家關係很好。」
一瞬間，陳所的臉色急劇變化，變得異常難看、異常無助。李峰叼著煙，弔兒郎當地沖陳所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算看出來了，能跟李峰從小玩到大，這個小雅很可能也是一大小姐。而陳所應該更明白了，全廈門叫李峰的太多了，而能跟小雅這麼熟的，除了李XX的大公子，還有哪個李峰！李XX是誰？是陳所得罪不起的人，別說陳所，連上官都得罪不起。
陳所伸出手，帶著僵硬的笑，「原來是李少，幸會幸會，我。。。」
「誰跟你李少啊！」李峰根本沒理陳所伸出的手，並打斷了他的話，我心裡暗笑，叫啥不好非叫李少，你全家都是大少！李峰接著說：「陳大所長是吧，你快忙你的吧，我一小老百姓，就是路過打個醬油。」
面對如此不給面子的李峰，陳所一點脾氣都沒有，連笑容都沒有減弱，依然熱情洋溢道：「沒事沒事，我忙完了，那。。。你們先玩著吧，小雅，哥走了，改天請你吃飯。」
「好呀陳大哥，那再見哈。」
陳所一擺手，「收隊。」趾高氣昂的幾個人如今灰溜溜地上了警車，一溜煙走了。
我拿過趙世傑待客的中華，給李峰敬了一根，「峰哥，大恩不言謝，改天陪你好好喝一頓，進店裡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