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失火
尤染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手從李弦思的手中掙脫了開來,隨後退到了一旁,拒絕的意味明顯。
「你為什麼就不能接受我呢,小染?」李弦思問。
尤染垂頭不語,這根本是一個沒有必要考慮的事情。
她不想感情說愛,也不想和李弦思有感情糾葛!
左傾城看了看尤染,又看了看李弦思,最後說,「李總,你和溫柔還有婚約在,現在說這種話有什麼意思,李總,你先離開吧,尤染這裡,我會照顧!」
李弦思不情不願,去看尤染,希望從尤染那裡得到一絲的挽留。
結果尤染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他心裡難受,最後緩了緩神色,說,「那讓我把阿姨送回家!」
這一次,尤染沒有拒絕,當天,尤念心就被尤染接回了公寓。
尤念心不能走路,李弦思把她從一樓背到六樓,看著李弦思被汗水浸透的後背,尤染心中涌動出了各種滋味。
但最後,只能化作一聲「謝謝」。
李弦思離開后,左傾城和尤染又忙活了一陣子。
尤念心被尤染安排在了卧室,待尤念心睡著之後,兩人才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客廳。
左傾城看著尤染,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尤染,這以後可要怎麼辦啊?」
尤染耷拉著肩膀,臉上的笑意也不見了,只有濃濃的疲憊,以後怎麼辦?
她也不知道!
「曙光的工作,你打算辭掉嗎?」左傾城問。
尤染頓了頓,在手機上寫到,「我……準備辭掉!」
她這麼多日子沒有去上班,就算余白不介意,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左傾城從包里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尤染,「這裡是二十萬,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支持你,所以不要拒絕!」
尤染看著左傾城,拒絕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左傾城有自己的工作,並沒有在尤染這裡待太久。
尤念心在療養院住習慣了,現在突然換到這麼窄小的空間中,情緒非常的不穩定,時常大喊大叫,不高興的時候,各種摔東西。
尤染一邊跟在她的身後撿東西,一邊柔聲的安慰她。
每一次,她都被尤念心這麼一折騰,整個人都快崩潰了,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但一想到尤念心偶爾正常的模樣,她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轉眼到了四月底,尤染在尤念心睡著的時候去了一趟曙光。
曙光的大樓依舊高聳在CBD的廣場上,周圍過往的都是西裝革履,美衣浮動的青年男女,尤染站在曙光的大樓下,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幾個月前,她還出入這裡。
可現在,她被曙光的保安擋在了門外。
尤染猶豫了一下,給包紅葉發了一條消息。
很快,包紅葉就回復了一條「你等著,我很快!」
尤染站在曙光大樓側邊的台階上,身形消瘦,曾經的光頭早已長出了黑髮,此時已經到了肩頭,柔順的垂落在兩側,襯托的那張臉更加的嬌小。
她聽到腳步聲的時候,豁然抬頭,不過眼前的人不是包紅葉,而是宴凌絕。
只不過,宴凌絕的目光不是投在尤染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不遠處宋嫣然的身上。
宋嫣然笑的一臉幸福,站在尤染身後不足五米的地方。
尤染站在他們兩人的中間,只覺得有些尷尬,尤其是宴凌絕眼中的陌生,像一根刺扎在了尤染的胸口。
想到家裡的母親,尤染便將自己胸口的那點旖旎心思驅散了開來。
就在宴凌絕一步步的往宋嫣然走近的時候,尤染的胸口嘭嘭的跳了起來,因為宴凌絕越來越靠近她。
明知道宴凌絕不是為了她。
可她心裡還是緊張。
甚至在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尤染還聞到了宴凌絕身上熟悉的草木香。
慌神間,她聽到了包紅葉在喊她。
尤染這才如夢初醒,抬頭往包紅葉的那邊走去。
一左一右,從此,咫尺天涯。
從曙光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了中午,尤染趕緊打車往公寓趕……只是車子開到一半的時候,她接到了房東的電話。
「你怎麼搞得,房子著火了!」房東的語氣非常的惡劣。
著火?
一聽到這個詞,尤染的後背就驚起了一身冷汗。
好端端的房子怎麼著火了?
她出門的時候,明明都好好的呀!
尤染越是著急,可越是說不出一句話。
掛了電話,尤染用力的拍了拍司機的後座,然後將自己手機屏幕上的字亮給司機師傅看。
「麻煩您快點,我家著火了!」
尤染慌亂的比劃著,嘴裡咕噥著不明的音節。
司機師傅這才恍然,原來自己載了個聾啞人,於是對尤染說,「您做好了,這就去!」
儘管司機師傅有心將車子開快,但路況並不好,花了十幾分鐘車子才開到了小區,一到小區門口,尤染就給了錢,然後往小區裡面狂奔。
她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跑到樓下的時候,發現下面圍著一圈的人,六樓正在冒著濃煙,樓道口被消防員死死的堵著。
想都沒想,尤染就撥開人群往裡面沖。
「這位小姐,你不能進去!」尤染被一個消防員攔住了。
尤染一臉的焦灼,她媽媽還在樓上,著火的地方正好就是她租住的公寓,現在……她怎麼能留在下面。
尤染用力的嘶吼,叫的撕心裂肺,可喉嚨里發不出一個音節,只有粗啞的低吼,像困獸的悲鳴。
她一定要上去!
可消防員死死的扣著尤染,圍觀的人群紛紛都在勸解尤染。
上面的火越燒越旺,尤染心裡的絕望越來越強烈。
突然,她一腦撞在了消防員的臉上,然後沖他的肚子一肘子,飛快的竄到了樓上。
「喂,你站住!」
尤染身形頓都沒有頓一下。
樓道裡面都是濃煙,尤染沒走幾步,就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眼淚和鼻水不停的往出來涌。
她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後一步一步的往上跑。
到六樓的時候,她家的大門緊緊的關著,外面都是熱浪。
尤染剛要過去開門,突然被人一把拽了開來。
「別過去!」一個消防員扯開尤染,扛著滅火器打開了門。
在門打開的瞬間,洶湧的火勢瞬間沖了出來,尤染被衝擊到了一旁的樓梯口,眼前一黑,整個人昏了過去。
尤染醒來的時候,左傾城在她的身邊。
她沒有說話,尤染也沒有問,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關於火災的原因以及後果……她甚至都不敢問一下,生怕知道自己不能接受的後果。
左傾城見尤染眼睛一動不動,眼淚便掉了出來。
看到眼淚的瞬間,尤染幾乎確定了自己最不願意知道的結果,發生了!
明明知道她該難過,但尤染髮現自己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動了動嘴唇,意識到自己不能開口講話后,抓住了左傾城的手,在她的手心寫了幾個字,「在哪裡?」
她媽媽在哪裡?
現在在哪裡?
尤染想知道。
左傾城的眼淚更加的洶湧,突的撲到尤染的懷裡,「對不起,小染,對不起……」
尤染家裡失火是鄰居報的警,可他們家的門死死的鎖著,裡面明明有人,可沒有人開門。
待消防員過去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到了隔壁。
煤氣泄露之後,幾乎整層樓都點燃了。
尤染趕過去的時候,正是火勢最大的時候。
據說,起火的原因是家裡的煤氣泄露,消防員是在廚房的地板上找到了尤念心,作為火源,尤念心被燒的面目全非。
人被消防員抬出來的時候早已經沒氣了。
尤染雖然昏迷,但好歹沒有生命危險。
左傾城趕到醫院的時候,尤染還在昏迷,現在尤染醒了,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跟自己的好朋友去講這個事實了。
尤染抬手撫了撫左傾城的肩膀,無聲的說,「帶我去!」
左傾城拗不過她,只能帶她去。
尤念心躺在太平間,雖然臉上和身上的燒傷已經被修容師修飾過了,但看起來仍然有些觸目驚心!
尤染捏著白布的手不停的顫抖著,膝蓋一軟,整個人倒了下來,她伏在地上,默默不語的掉眼淚。
她的媽媽,這個世間……她唯一的牽挂和牽挂她的人沒了!
這世間,再也沒有人關心尤染了。
再也沒有人需要尤染去挂念了。
尤念心的死好像將尤染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都摁滅了。
曾經的宴凌絕,像是點亮尤染整個人生命的那簇小火苗,只是還沒來得及亮,就已經滅了……現如今,她的生命之源好像都沒了!
小時候,她們家裡很拮据,可尤念心總是將尤染收拾的乾乾淨淨,像個人見人愛的小公主,也正因為如此,她從小沒少受其他同伴的欺辱。
她是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不配像小公主一樣。
可尤念心總會拉著她的手說,「你就是媽媽的小公主,不管有沒有爸爸都一樣!」
尤念心從小教導尤染,不論任何原因,不可以欠別人的恩情,除非自己有能力償還。
尤染一直都記著這個教導。
但誰曉得,造化總是弄人。
現在,她沒有欠任何人!
但是別人是不是欠著她呢?
宴凌絕掐壞了她的聲帶,她沒了的孩子,這些都是他們欠著她的!
宴凌絕,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