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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身世之謎

  西山公墓。


  五月的第一場雨,不大不小,但卻透著幾分寒冷。


  整個墓地好像籠罩在一片深潭中,透著三分冰冷和七分陰森,一座座佇立著的墓碑,好像一張張的名片,記錄著主人短暫或漫長的一生。


  尤染穿著一身黑,雨水沿著傘骨的邊緣快速的滑落,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著她的肩膀,她面無表情,低頭看著冰冷墓碑上尤念心的照片。


  照片上的尤念心笑靨如花,溫柔優雅,臉上帶著恬淡的笑容,遠遠看著,就叫人忍不住的親近。


  這是尤染腦海中關於母親最深的印象。


  這六年來,身體的苦痛早將尤念心折磨的沒有了當初的半分溫柔,可是在尤染的心中,母親永遠是那個溫柔恬靜的母親。


  她仍然記得但年那場家長會的造成,母親穿著一件米色的裙子,笑著跟她說,「中午見!」


  結果她們見面的時候,母親卻倒在了血泊里。


  命運總是弄人,尤染以前不明白,可現在卻不得不相信,!

  「走吧!」她花掉了左傾城給自己的那個二十萬,給母親在西山公墓買了一塊墓地,希望她走的體體面面,下輩子不要再遇到溫尋墨那樣的人渣。


  也希望她下輩子不要再生出自己這樣沒用的女兒。


  希望她的下輩子可以過得平安順遂,不再為生計所迫,不再為了女兒顛沛流離!


  尤染站在墓碑前,用自己一百分的虔誠來祈禱母親的來生,希望她過得好。


  待所有的心愿反反覆復的默念了幾遍,她才斂起了目光,轉頭看向旁邊的左傾城,無聲的說,「傾城,我們走吧!」


  李弦思在尤念心出事的那段時間去國外出差了,後來……尤染交代過左傾城不要講母親的事情跟他講。


  於是,尤念心的葬禮變得非常的簡單。


  只有尤染和左傾城送她最後一程。


  墓園的山路非常的陡,儘管是台階,也非常的難走,或許是為了彰顯京城第一墓園的高不可攀的地位和超乎尋常的價格背後所代表的權勢。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尤染的傘拿在手中,並沒有撐開。


  左傾城一邊往下走,一邊給尤染撐著傘,最後兩個人都淪為了落湯雞。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雨下的如簾,淅瀝瀝嘩啦啦的澆在他們的身上,尤染故意慢行了幾步,將自己的身子從大傘下面脫離了開來。


  透涼的雨水沿著天靈蓋不停的往下澆,身體的四肢百骸在寒冷的同時也好像喚醒了所有的細胞。


  在這個傾盆大雨的上午,尤染一個人站在如織如簾的雨中,徹底的清醒了。


  所有的卑微的,望塵不及的感情。


  故作自信的工作,奢望而不及的親情。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尤染,她過去的二十多年,過的是多麼的荒唐,怯懦和軟弱,一次又一次的將她推進了深淵。


  但這一次……她什麼都沒了!


  她之後便可以無所顧忌了!

  這麼想的時候,這些天積聚的淚水就像被人打開了開關,傾瀉而出,交織在臉上的雨水中,分不清眼淚和雨滴。


  她嚎啕大哭,像個窮途末路的瘋子。


  待她身體的顫抖慢慢停下來的時候,左傾城伸手拉了拉尤染的胳膊,「小染,我們走吧!」


  尤染抬頭,看了看左傾城,腥紅的眼眶中閃過一絲短暫的勉強笑意,微微勾了勾嘴角,無聲的說,「走吧!」


  左傾城開著車子,尤染坐在後座,看著越來越遠的墓園,心裡的那抹不舍越來越強烈,在醫院的太平間看到母親的屍體時,尤染就產生過和母親一起去的念頭。


  可一想到自己淪落至此的原因,尤染就不甘心!


  她是尤念心的女人,不是孬種,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被溫尋墨逼著嫁給宴凌絕的時候,她都沒想過死。


  曾經母親出了車禍,年幼的她茫然四顧,求助無門的時候沒有死!


  現在,她怎麼可以死?

  她之前租住的房子早已燒毀,還陪了房東一筆錢,加上她給母親辦理喪事,前前後後借了左傾城三十萬。


  左傾城不放心尤染,愣是將人帶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尤染也沒有矯情,安心的住著,只是不能說話的她,臉上連表情也越來越少!


  左傾城推掉工作,在公寓陪了尤染一個禮拜,後來,在尤染強烈的要求下,左傾城這才去上班了。


  左傾城上班的第一天,尤染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待聽到對方的聲音,她才知道,對面的人是凌夕顏。


  她現在不能說話,願意或者不願意也不能很好的表達給對方。


  不過,凌夕顏倒沒有在乎尤染有沒有說話,而是直接開口道,「尤小姐,我們見一面吧,關於你母親出事的原因,我這邊有些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凌夕顏自顧自的將見面的地址報了出來。


  在尤染聽到凌夕顏說她母親出事原因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拒絕不了。


  就像當年的車禍,如今的火災……她都覺得不是意外,因為一切都發生的太巧合了。


  當年,是母親決定回江州的時候出的事。


  現在,是他們決定離開京城的時候又出的事。


  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引導著他們。


  尤染整理了一下左傾城的房間,然後才出門去見凌夕顏。


  凌夕顏約在一家咖啡店。


  其實尤染現在非常的討厭咖啡店,她不喜歡咖啡那股子燒糊的焦味,她更不喜歡那些自以為是的人總是喜歡約在咖啡店給自己開除各種條件,比起小資小調的浪漫,此時的咖啡店更像是冰冷而毫無人情味的談判桌。


  尤染推門進去的時候,凌夕顏已經在了。


  她穿著一聲白色的對襟連衣裙,很仙也很漂亮,沒有譏誚也沒有過分的熱情,一切恰到好處,如果說宋嫣然是飛揚跋扈的大小姐,那麼凌夕顏卻是長久時間修鍊出來的畫皮。


  真情假意,尤染肉眼凡胎,看不出來!


  「尤小姐,請坐!」凌夕顏看到尤染說。


  尤染看了一眼凌夕顏,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面無表情。


  凌夕顏不在乎尤染的冷淡,看著她勾了勾嘴角,說,「你和凌絕走到這一步,真的很抱歉!」


  尤染眼珠子都沒有轉一下,宴凌絕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他們現在只不過是有過短暫露水姻緣的過路夫妻而已。


  既然沒有情緣,那麼哪裡來的遺憾。


  「我知道你最近很難過,你母親的事情,請節哀!」凌夕顏說。


  這時,尤染終於挑了一下眼皮子,只不過目光透著幾分冷意。


  凌夕顏連忙擺手,「我也是聽朋友說的,並沒有故意打聽你的意思!」


  「我那個朋友正好是你之前那個小區業主的親戚,那天他離開的時候在小區里碰到了宴夫人身邊的劉姨!」


  說道這裡,凌夕顏停了下來,意味深長的看著尤染。


  尤染臉上的表情沒變,但聽到「劉姨」兩個字,心臟已經開始緊縮了,她母親和宴夫人的關係是個迷,而劉姨又是宴夫人的貼身心腹,劉姨會出現在那個小區,她可不會相信真的是偶然。


  「以前和宴凌絕交往的時候,我聽說宴夫人有個妹妹,是從福利院包養過來的,而巧的是,她的這個妹妹正好也姓尤。」


  說到這裡,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尤小姐,你說這天下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聽到這裡,尤染已經大概知道了凌夕顏要說什麼了。


  挑起當年的舊事,利用母親和宴夫人之間的關係,開始報復晏家。


  就算她說的是實話,目前的尤染,沒有任何的能力去做報復晏家的事情!

  她斂了斂眸子,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朝凌夕顏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就在她邁出一步的時候,凌夕顏又喊了一句「尤小姐?」


  尤染愣愣的轉頭,就看到凌夕顏洪春橋輕啟,嘴角帶著幾分挑釁的問,「把宴凌絕讓給宋嫣然,你真的願意,真的甘心,真的捨得?」


  尤染心裡好笑,自己現在到了這部田地,長了多少的教訓,宴凌絕與她,早已經不可能了!


  所以沒有所謂的願意,甘心和捨得!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然後轉身離開。


  就在她走出咖啡館的時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發漲的腦子好像剪不斷理還亂的毛線團。


  宴夫人的妹妹?


  姓尤?


  既然如此,當初宴夫人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讓她嫁給宴凌絕呢?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讓她愛上宴凌絕然後一腳踹開?

  尤染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的簡單,但到底為什麼……她想不通。


  她第一次覺得單調平淡的生活背後可能隱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


  一想到母親的死和劉姨或許有關係,尤染就覺得腳下的步子異常的沉重。


  而此時,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怔愣的轉頭,看到劉玄看著自己,眼角深情,一臉的憐惜。


  「你怎麼在這裡?」劉玄去拉尤染的手。


  當他的指頭碰到尤染的指尖時,尤染如夢初醒,猛地閃躲了開來,防備的看著他。


  劉玄擺了擺手,說,「不要緊張,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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