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溫柔懷孕

  何素媛？

  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尤染想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何素媛就是她媽媽的死對頭，溫尋墨的原配，溫柔的親媽，折磨了她六年的那個老女人。


  如若，當年不是她卷著溫氏的錢攜兒女逃跑，尤染也不會被迫逼著去求宴凌絕，自然也不會捲入之後的種種糾纏了。


  現在想來，真的有一種無法控制的宿命感。


  她恍惚了幾秒鐘，才訥訥開口，「什麼時候？」


  「一個月前，何素媛和溫浩初都回來了！」李弦思說著，擔心的看著尤染。


  見李弦思臉上毫不掩飾的擔憂，尤染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笑道，「弦思哥，你不要擔心，我不會拿著刀子去找他們拚命的，畢竟也沒什麼關係。」


  當初溫尋墨為了溫氏將她推了出去，後來又斷絕了父女關係，他們現在……已經是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了！

  李弦思對溫家的事情並不陌生，聽到尤染如此豁然冷清的話，心裡又是欣慰又是擔憂。


  他替尤染開心，她沒有被溫家所累。


  擔憂的是……怕有一天從尤染的口中聽到「沒什麼關係」之類的話。


  一想到這種假設，李弦思溫和的臉上就生出了幾分捨不得和無可奈何。


  尤染看到了，卻也沒有追問有關溫家的話，對她而言，那些人和事早已經如前塵舊夢，不去想，不去計較，順其自然。


  李弦思心裡不知滋味，再次見到尤染，他以為尤染就算是變化，也不會將他拒之門外。


  可現在，尤染這種淡然處之，像對待故人的態度讓李弦思心裡發痛，發酸，發苦。


  他端起眼前的紅酒杯，淺抿了一口酒，唇角沾染著幾分酒漬，陪著那張臉，真真有幾分如月如白蕖的冷清和孤傲。


  「我準備和溫柔離婚了！」李弦思冷不丁的出聲。


  這話一出口，李弦思便沒再繼續，目光直愣愣的盯著尤染，細細的看著她的反應。


  被他這麼一看，尤染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在這偌大空曠的餐廳內顯得格外的明顯。


  尤染低語了一聲「抱歉」，然後淡然的拿起了筷子，用手帕擦了一下筷子，繼續拿在了手中，她捏了捏筷子，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我追求的不過是一餐飯，一床棉被，一句問候……就像我手中的筷子，只有我自己捏緊了，才能吃得更多，弦思哥……」


  李弦思目光微微一閃。


  尤染淡笑，心裡有些不落忍，但依舊笑著開口，「真巧，我和顧錦年要結婚了！」


  四目相對，一笑一冷，對比鮮明。


  尤染繼續，「顧錦年你可能不認識，我們認識很久了……決定結婚了！」


  「我認識！」


  尤染疑惑的抬頭。


  李弦思說，「我認識……顧錦年。」他頓了頓，問，「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呢？尤染嘴角的笑意越深，帶著幾分氣定神閑，「因為喜歡啊，弦思哥！」


  因為喜歡，所以要在一起啊。


  這個道理李弦思怎麼會不懂呢？


  尤染知道，李弦思他懂的呀，正因為懂的，所以現在他的眼神如此的慌亂，那沉靜的眸子中終於出現了幾分不確定。


  「弦思哥，你吃飯呀！」尤染不想去探究李弦思眼中的情緒，手上的筷子又動了起來，一副什麼都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卻不知道她的那句「結婚」卻已經將李弦思的心海攪弄的天翻地覆了。


  李弦思垂下了眸子，不再言語了。


  這頓吃的無比心塞，想象中的敘舊沒有，只有沉默，尷尬的沉默。


  放下筷子的時候，尤染終於鬆了一口氣，問身旁的李弦思，「弦思哥在這邊準備待多久？」


  「還不確定。」


  「嗯，這邊雖然沒有京城好，但冬天也有些看頭，可以留下來玩幾天！」尤染完全是一副招待故人的架勢。


  李弦思心裡不舒服，不想說話。


  回去的車上，車廂內放著黑人爵士樂，聲音低醇性感，卻透著一股子傷感，李弦思目不轉睛的開著車子。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李弦思終於開口，說，「為什麼不等我？」


  尤染看了一眼指示燈上越來越小的數字，說，「弦思哥，不是我沒有等……我等過了！」


  隨後，她感覺到身旁李弦思身上的氣息冷了幾分。


  「弦思哥，你看，時間到了！」


  李弦思抬頭，前面指示燈的計時已經結束了！

  尤染說，「我們上輩子大概是兄妹，所以這輩子……也要做兄妹，弦思哥！」


  最後「弦思哥」三個字，尤染咬的特別清楚。


  「如果你把我當哥哥，為什麼一聲不吭的離開了五年？」這下，李弦思徹底的怒了，聲音提升了幾個度，語氣中滿是對尤染不告而別的埋怨。


  尤染被逼的急了，脫口而出，「不是因為你！」


  她的離開和李弦思沒有任何的關係，就連宴凌絕都沒有資格管他，如若不是念及小時候的餓情分，尤染今天在幼兒園門口看到李弦思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當做是陌生人，轉身離開了。


  她的這句話挑到了李弦思怒火的火引子上，他咬牙說，「哼，不是因為……你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何曾把你放到心上？」


  「對，他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你又有什麼區別，裝聾作啞也是箇中好手。」話一出口，逼仄的車廂頓時陷入了沉默。


  彼此挑著對方最痛的地方捅刀子，怎麼會不痛。


  可口不擇言之後，尤染後悔了！


  她失控了，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怎麼能在李弦思的面前說這樣的話呢？

  她有什麼資格對李弦思大吼大叫。


  「對不起，我失態了！」尤染說。


  「你現在要對我如此生分嗎？」李弦思在尤染的道歉之後，悶聲道。


  尤染沒說話，直到李弦思將她送到了小區樓下，他們都沒有交談。


  直到下車的時候，尤染才說，「今天謝謝你，弦思哥，再見！」


  李弦思卻伸手拉住了他。


  「不要結婚！」


  「弦思哥，這樣沒意思！」尤染並未掙扎，目光平靜的轉過身，淡淡的開口，帶著七分無奈和三分煩躁。


  那種目光快要灼傷了李弦思的眼，他攥緊了尤染的手臂，說，「為什麼不能是我？」


  「弦思哥……你是我的哥哥，我……不會亂倫！」


  亂倫二字尤染不是第一次說，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的叫人心如刀割。


  「真的沒有機會了嗎？」李弦思還是不甘心的問。


  「弦思哥，你真的不缺女人，我們這輩子……繼續做兄妹吧！」尤染說著，將自己的手從李弦思的掌心中抽了出來。


  這一次，李弦思沒有強迫，看著尤染的手指從自己的手中溜走，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心口流失。


  眼看著尤染要離開，李弦思大喊了一聲，「真的只能做兄妹嗎？」


  尤染慢慢的轉身，笑靨如花，揮著手說，「弦思哥，再見！」


  好像十幾年前那個明媚如陽光的少女，李弦思一陣恍惚，胸口越發的沉悶了。


  看著尤染走進了樓道口，李弦思才離開。


  剛上車，他的手機就響了，是溫柔。


  電話一接通，溫柔尖銳的諷刺就傳了過來，「李弦思，我真不知道我們在海城還有業務。」


  「有事嗎，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不許掛。」溫柔吼道。


  「那你想做什麼？」李弦思的聲音低沉冰冷，好似對面的那個女人不是他相戀多年而娶回來的女人。


  「不做什麼，只是告訴你一件事情。」


  聽到這句話，李弦思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問，「什麼事情？」


  「我懷孕了！」


  「不可能！」李弦思說。


  溫柔冷笑，「有什麼不可能的，你想離婚，我不同意，現在有了孩子……就算你要離婚，你爸也是不會容易的！」


  聽著這赤-裸裸的威脅，李弦思嗤笑了一聲，「溫柔，我們之間有沒有孩子，我難道不清楚嗎？」


  「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但一個多月前，在半夢……和你上-床的人，是我！」


  李弦思握著電話的手攥緊了幾分，「你算計我！」


  溫柔在電話那頭笑的有些猖狂，「親愛的老公，我們是夫妻啊，上-床睡覺天經地義啊……現在我有了孩子，你現在是要睡小姐還是睡尤染，我都不會管，但……現在，我的孩子必須要生下來！」


  「溫柔……那我們就看看，到底誰的手段比較厲害！」


  李弦思說了這句話，就沉著臉掛斷了電話。


  之後，他又給助理撥通了電話，「溫柔怎麼懷孕了？」


  「我……我不知道。」助理囁嚅的說，「但現在老爺子已經知道了！」


  「給我訂機票，我明天回來。」


  ***

  尤染回到家裡的時候，顧錦年和尼安已經在家了，看到她回來了，尼安皺著小臉悶聲了喊了一句「媽媽！」


  尤染走到過去抱了抱他，問一旁的顧錦年，「晚飯吃過了嗎？」


  顧錦年點了點頭，說，「吃過了，你呢？」


  「晚上見了一個小時候的朋友，剛剛吃過……不過，沒吃好！」尤染小聲的說，說到最後的時候，語氣有些不自在。


  顧錦年笑，覺得這樣小兒女姿態的尤染更加的惹人憐惜，嘴角勾著幾分笑，對尤染說，「我去給你再做一點。」


  尤染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們待會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