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尤染不見了
尤染大口的喘著氣,因為情緒激動,胸脯上下起伏著,臉上帶著幾分不正常的潮紅,眼睛裡面帶著怨恨和委屈。
因為母親的去世,對晏家,宴凌絕心生怨恨,而因為宴凌絕當時的冷漠,她自憐自艾,無限委屈。
尤染眼神中的怨恨和委屈像是一盆冷水一樣,劈頭蓋臉的澆了下來,陡然清醒。
手指微微一動,想要抬手去握住對面女人的手……可明明剛剛繾綣溫柔,可此時,尤染那躲避的眼神,再一次的灼傷了宴凌絕的心。
他微微動了動嘴唇,猛的抱住了尤染,「別……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好不好,尤染!」
他的話帶著幾分祈求,求饒……甚至還有幾分霸道的委屈。
是的,委屈。
當年的事情所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可偏偏他這個當事人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控的情況下掐的尤染口不能言,他不知道,自己在昏迷推進急診室搶救的時候,尤染也面臨著危險。
可偏偏,在那種時候,尤染在用自己的生命延續他的生命。
在過去的五年,宴凌絕不止一次的後悔……他後悔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他後悔了,後悔放尤染離開。
也恨自己,他寧願當年就死在手術台上。
可人都是自私的動物,可後來在海城找到尤染的時候,宴凌絕又是多麼的慶幸,慶幸他還活著。
可現在,聽到尤染這樣的話,他只能不要臉的貼上去。
因為尤染最重要。
他抱著尤染的身體,力道非常的大,恨不得將尤染都嵌進自己的身體里。
尤染被他抱的骨頭髮疼,那種從心裏面發出來的疼……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這件被他們刻意忽略,故意不提的往事終於抖落了出來,沒有一絲的防備,就這麼突兀的撕開,血淋淋的剝在了他們的眼前。
她和宴凌絕之間一直存在的,不是西山公墓下面的一撮骨灰,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沒了,尤染的母親沒了。
沒有提起並不代表遺忘,尤其當尤染看到宴夫人,看到劉姨的時候,內心的那種譴責更加的強烈。
縱然心裡有了千萬次的心理建設,但改變不了她和殺母仇人的兒子在一起的事實。
尤染捏了捏掌心,咬了咬牙齒,猛的推開了宴凌絕,「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尤染,這件不是冷靜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宴凌絕神情嚴肅了幾分,臉上帶著幾分薄怒。
他生氣,尤染心裡更加的不平。
「我們都是成年人,難道不應該通過成年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嗎?」尤染不想和宴凌絕吵架,可顯然……他們的溝通有障礙。
可宴凌絕臉上的神情未變,沒有絲毫的動搖,「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
「宴凌絕!」尤染氣的直跺腳,這個男人和五年前沒什麼兩樣,一樣的霸道一樣的專治。
「小染,我不會答應的!」宴凌絕不顧尤染的冷淡,死死的抱著她,抵在她的額頭說。
尤染冷著臉沒吭聲。
這天晚上,兩人第一次在和好之後同床而卧卻各自難眠。
第二天,尤染起床的時候宴凌絕已經不在了,床頭留了便條,「廚房有早餐,宴凌絕。」
八個字,筆鋒蒼勁有力,力透紙背,絲毫沒有提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尤染隨意的看了一眼,將便簽紙扔進了床頭櫃的抽屜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因為尤染身體的原因,這些天尼安來去幼兒園都是宴凌絕親自在接送。
吃過早餐后,尤染去了曙光,儘管車屁股後面跟著兩輛不認識的車,尤染自動把這些忽略了。
曙光比起五年前,規模更大,實力更強,可一想到曙光的老闆是宴凌絕……尤染心裡頭的那點氣就還消不了。
包紅葉出差去了,辦公室裡面余白坐鎮,還有一些新來的同事,尤染不認識……所以當她跟著余白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身後的議論聲不絕。
一走進辦公室,尤染看著余白輕笑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外面不是新聞部而是娛樂部呢!」
余白也笑,「做記者的不八卦怎麼行。」
尤染挑眉,在余白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從隨身的包裡面拿出了一份文件,「這是我這些年查的,不知道有沒有用,宋家這條線……我不跟了!」
余白有些訝異,當初尤染之所以離開的那麼突然決絕,其中的確有他的推動,以查宋家為由……讓尤染能夠順理成章的接受他的饋贈,本來也沒有打算讓尤染查到多麼重要的消息。
可眼下……尤染是當真了。
她懶懶的往椅子後面一靠,漫不經心的說,「余白老師,您當年的意思我清楚,但您賺的也是晏家的錢,所以接受你的錢就相當於在接受晏家的幫助,當年……我接受不了。」
「你也知道,醜聞這種東西,在知道一點頭緒的時候,最能使人一點點的查下去,整整五年的時間,差不多了……這份資料一交出去,宋慶祥保證完蛋!」
她對宋慶祥沒什麼喜惡,頂多就是對一個貪官污吏的道德譴責,對於他個人作風,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就算他是宋嫣然的父親。
最叫她意外的時候,宋夫人那裡的料更大,只不過,尤染沒有把有關宋夫人的那些資料拿出來。
雖然宴夫人是殺人兇手,但畢竟是宴凌絕的母親……她是惱宴凌絕,但不至於和他分手,所以為了宴凌絕,她不能把宋夫人的資料送出去。
一旦那些資料曝光,宴夫人就完了。
晏家和復航也都難以僥倖。
余白一邊翻看著資料,時不時的瞄一下尤染,問,「這些東西晏總看過嗎?」
尤染搖了搖頭,這些資料她沒有給宴凌絕看過,畢竟他曾經和宋嫣然有過一段婚姻,可這也不是最重要的。
尤染怕……宋慶祥所參與的那些事情中,宴凌絕也伸進去了一隻手。
她把這些東西給了宴凌絕就像是在懷疑他。
「看沒看過也不要緊,畢竟老師還是會拿給他看的,不是嗎?」尤染精神不是很好,說話的時候也是一副沒精打採的模樣。
余白以為她是工作太累,勸說了幾句。
「工作是做不完的,別把身體累垮了!」
尤染笑笑,「怎麼會,我還要留著好身體生個可愛的女兒呢!」
聽著這真假參半的話,余白配合的笑道,「那恭喜你了,希望得償所願!」
「謝謝老師吉言!」
從曙光大廈出來的時候,先前跟著她的兩輛車變成了一輛,開車的小夥子正躲在裡面抽煙。
尤染冷笑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往車子旁邊走去。
站在車窗前,尤染敲了敲車玻璃,對裡面的人說,「這太陽也怪大的,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午飯!」
「少奶奶……」那人沒想到尤染會直接走過來,當時嚇的煙屁股上的灰抖了一手。
尤染聞著那煙味,眼睛里劃過一絲異色,心裡又開始了那種如千萬隻蟲蟻過境的感覺。
她捏緊了拳頭,剋制著內心的煩躁,對開車的司機說,「把煙掐掉!」
司機當即摁滅了煙,一臉戒備的看著尤染。
聞不到眼尾了,她心裡又升騰起了一種渴望。
指甲用力的掐著掌心的肉,疼痛讓她恢復了一點點的清明,鼻涕和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那人說,「告訴你們晏總,以後別讓人跟著我!」
尤染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她知道,自己這是毒-癮發作了,理智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忍耐,可身體卻在瘋狂的叫囂著,努力的讓自己的神智清醒,踉踉蹌蹌的走到了自己的車子。
站在車門前的時候,她眼前突然一暗,眼疾手快猛的抓住了扶手……忍著跌倒的衝動,她抖著手費力的打開了車門,整個身子跌坐在了駕駛座。
跟蹤尤染的那人一看到這情況,馬上打電話給宴凌絕。
「盯著,不要讓人離開,我還有十分鐘!」在尤染走進復航的時候,那位跟蹤小哥就已經給他打過一次電話了,當時宴凌絕正在開會。
之後,一個多小時的會議被壓縮成了半個小時。
這會兒,宴凌絕正被堵在市中心的廣場邊,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飛過去,可眼前的長龍沒有絲毫前進的跡象。
當即,宴凌絕熄火下車,在看到一對剛從商場出來的小情侶真要騎著一輛摩托車要走,他上前,從錢包裡面掏出了一張卡,「這是復航廣場的訂製購物卡,可折現可消費,裡面有兩萬塊。」
他將卡丟在了小情侶的身上,說了一句「不夠找店長聯繫我」就拿著男生手中的鑰匙啟動了摩托車。
宴凌絕騎著摩托車,風馳電疾般的趕了過去,可當他趕到復航門口的時候,跟蹤尤染的小哥倒在尤染的車子旁,尤染車子的車門大開,包包裡面的東西散的到處都是。
擋風玻璃上用口紅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血腥而又詭異。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