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裝瘋被識破
「蘇暖,你瘋了?」宴凌絕從剛剛的驚魂未定中回過神來,確定自己懷裡的蘇暖沒什麼大礙之後,大聲的吼了出來。
可蘇暖像是沒有經歷這一場差點喪命的意外一樣,目光偏執而又冷靜,看著宴凌絕一如陌生人,冷聲開口,「放手!」
宴凌絕眼神中的惱怒和擔憂在這兩個字后徹底的變成了暴風驟雨般的憤怒,翻滾著墨色的眸子中掩映著滔天的怒火,死死的扣著蘇暖的下巴,低吼,「為什麼?」
「開車門。」蘇暖沒有回答,從宴凌絕的懷抱中掙扎了出來。
她現在所有的記憶都是亂的,她已經快要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實發生,哪些是自己的臆想。
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只覺得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喉嚨被用力扼住的感覺,眼前的洶洶大火,以及母親被燒的面目全非的身體,冰冷的河水,穿著白大褂的老人……以及各種低沉壓抑的聲音。
這些東西擠壓在她的大腦中,有一種快要爆炸的感覺。
「快點打開車門!」蘇暖聲嘶力竭的大吼,雙眼腥紅,瞪著宴凌絕。
裡面是恨。
「我不會和殺母仇人的日子在一起!」
這句話徹底的將宴凌絕判了死刑,心頭也像是被人澆了徹骨的冷水,整個身體都要失去了溫度。
他盯著蘇暖的眼睛,想要從裡面看出一點點作假的跡象,可沒有!
「你就這麼盼著我死?」
回答他的是蘇暖的沉默。
宴凌絕自嘲的冷笑了一聲,鬆開了蘇暖,對前面的保鏢說,「把門打開。」
原來,這永遠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兒,去年的日子,像是偷來的一般。
隨著「噠」一聲,車門鎖打開。
沒有絲毫的猶豫,蘇暖打開了車門,快速的下了車子,剛剛在急速轉彎的過程中,雖然身體被宴凌絕護著,可還是受到了不少的衝擊,現在腦袋都是昏沉沉的。
可昏沉的感覺混著紛亂的記憶,讓蘇暖的每一步都非常的不真實。
腳步虛軟而又無力,她走的踉蹌。
走了不到五米的距離,身後就傳來了一聲車子啟動的聲音,並且越來越遠。
聽著那淡去的聲音,蘇暖的心底驀地一抽,腳下一軟,跌倒在了地上。
宴凌絕啊宴凌絕……這三個字就像是一直扎在她心尖上的刺,拔不出來,只能越扎越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力氣,她一隻手扒在了欄杆上,另一隻手撐著地,慢慢的站了起來。
她和宴凌絕的未來,不知如何才能有,但現在……她要自己一個人站起來走,不依靠任何人!
蘇暖回到李弦思家的時候,房門沒關,就像是料到了她會回來一樣。
在虛掩的門上推了一把,門被打開,蘇暖看到了宛若雕塑一般,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李弦思。
在聽到開門聲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蘇暖。
兩兩相對,一時無言。
蘇暖僵立在門口,呆愣的看著李弦思。
而李弦思目光深沉,溫潤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看著蘇暖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良久的對視和沉默之後,蘇暖喊了一聲,「弦思哥」
這三個字像是開關一樣,打開了李弦思和蘇暖之間冰冷而僵硬的對峙。
「回來啦?」
蘇暖點了點頭,慢慢的向李弦思靠近,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李弦思的身邊,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痴痴傻傻的看著李弦思。
她的目光非常的平靜,居高臨下的看著李弦思,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祈求的味道。
「弦思哥,可不可以,幫我找一位心理醫生?」這句話她說的非常的艱澀。
李弦思沒有回答,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目光和神態一如之前。
房間的空氣瞬間變的逼仄了起來,詭異的沉默和等待讓時間變的分外的漫長。
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了噠噠的聲音,不知疲倦。
良久之後,李弦思問了一句和宴凌絕一樣的話,「想起了多少?」
蘇暖頓了一下,搖了搖頭,「亂的。」
她知道,自己亂不只是記憶,還有心。
是宴凌絕害死了母親,是宴凌絕害死了未出世的孩子……也是因為宴凌絕,叫她失去了尼安。
可是,蘇暖不相信自己突然出現的這段記憶。
她拒絕接受,她需要心理醫生的輔導,她也需要一段真實的記憶。
李弦思低嘆了一口氣,起身,站到了蘇暖的對面,伸手捏住了她站著血跡的下巴,在她被咬破的嘴唇上輕輕的摩挲。
「小染,失望嗎?對弦思哥失望嗎?」
蘇暖的眼神瑟縮了一下,抬頭看向李弦思,問,「為什麼要失望,因為你在宴凌絕要帶我走到時候沒有留下我嗎?」
被人點破的李弦思,輕笑了一下,「小染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聰明。」
似乎獎勵般的,他在蘇暖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之後,他將腦袋擱在了蘇暖的頸窩,彷彿情人般的呢喃一樣,對蘇暖說,「白雪說你是裝的,我不相信,可是卻忍不住的都要懷疑!」
聞言,蘇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李弦思笑了一下,說,「不要緊張,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要傷害的人從來都不會是你!」
「小染,那張紙幣……」
聽到紙幣,蘇暖倏然瞪大了眼睛。
「一百塊……我知道,可是我假裝沒有看到,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為了宴凌絕能做到那種程度,為什麼你就不能再忍忍,乖乖的在我這裡待幾天呢!」
李弦思的話讓蘇暖徹底的掉在了三九天的冰冷海水中,從心裡開始寒到了四肢百骸。
原來,他竟然早就知道了,她自己居然還在傻樂。
「小染,以前,現在……你從未在我的心上離開,你知道我看到那張紙幣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
這一刻,蘇暖竟然說不出一個字。
她的記憶在偶爾的刺激下會恢復一點,可她不確定那些記憶是不是正確的,但最初……她並沒有想起李弦思,而是帶著故意的成分,想要讓宴凌絕生氣而已。
可越和李弦思相處,那些曾經的記憶就會慢慢的出現。
可唯獨一點,她對自己過去一年的記憶是空白的,好像從墜入海底的那個瞬間起,她所有的感官連著記憶的功能都被冰冷徹骨的江水損毀了一般。
「小染……告訴我,為什麼要騙我?」李弦思的聲音中壓抑著低沉的憤怒,蘇暖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
她利用了李弦思,想要從李弦思這裡查到一些李弦恩的消息。
但現在,一切都完了。
李弦思發現了,應該說很早就發現了她,她那拙劣的演技和時常不在線的記憶根本撐不起她給自己設定的瘋子人設。
「對不起……對不起,弦思哥,對不起!」如果可以,她寧願永遠都是一個傻傻的,樂樂呵呵的蘇暖,而不是什麼尤染。
那些偶爾乍現的畫面都在提醒她,她是尤染,不是蘇暖!
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甚至都不想去做回尤染。
可現在,她就是尤染,裝瘋弄傻只能逃避問題。
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我……我恨李弦恩!」她頓了頓,咬牙說,「弦思哥,我,尤染恨李弦恩,恨不得將李弦恩挫骨揚灰,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弟弟!」
李弦思扣著尤染手背的手緊了緊,沉聲道,「小染,你知道的……我要的從來都不是對不起,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但我是我,李弦恩是李弦恩!」
「如果可以,這輩子我寧願永遠待在小縣城,和你,和老師永遠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做什麼見鬼的李家人!」
「小染,原諒弦思哥,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宴凌絕,宴凌絕他不適合你……」李弦思欲言又止。
「我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了。」在她故意撞在女保鏢的後背,方向盤跑偏,車子偏離行駛路線,沖向大貨車的時候,尤染就已經心死了。
因為在那個瞬間,那個短暫存在過的蘇暖,心死了。
之後也不會再有蘇暖。
這個世界上,或許早就沒有叫做蘇暖的這個人,只是她的臆想罷了。
想到這個,尤染又忍不住的問了一聲李弦思,「弦思哥,蘇暖不是我想象的吧,這所有發生的一切都不會是我的幻想吧?我們是不是一直都在一起,而這些都只是我的腦補?」
她推開李弦思,一句疊一句,眼神迷茫而又無辜……此時,她已經是尤染,不再是蘇暖,可那眼神中的迷茫,一如之前的蘇暖。
李弦思在痛恨尤染的時候,又心疼她。
「沒……沒,你只是病了,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心理醫生,你會好的,你的記憶都會理順的!」李弦思安慰她。
尤染張了張嘴巴,說,「謝謝弦思哥!」
「不用客氣,你想要知道什麼,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我不希望小染再懷疑我,不論答不答應我的追求,我都希望你不要把我當做是壞人!」
「李弦恩是李家人,而我永遠都是你的弦思哥!」
尤染鼻中酸澀,撲到李弦思的懷裡叫了一聲,「弦思哥!」
李弦思抱著尤染的身子緊了緊,眼眸中劃過一絲晦澀難辨的深沉。
就在這時,李弦思口袋中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安撫性的尤染的後背拍了拍,柔聲說,「我接個電話。」
「嗯!」尤染輕輕的應了一句。
李弦思並沒有避開尤染,只是轉身接起了電話,嗯嗯啊啊的說了幾句,然後就結束了通話。
可是在他轉身的時候,看到尤染手中拿著茶几上,原本壓在報紙下面的文件翻看時,眼神驟然一冷。
心裡暗叫一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