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祝你和李弦思幸福
「宴凌絕,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嗎?」蘇暖接過他手中的水果刀,目光森然,但眸色深處透著幾分悲涼和無奈。
「誰知道呢?或許這樣一來……我們兩個人,就都解脫了!」說到這裡,他深邃如墨的眸子閃了閃,看再次認真的看向尤染。
「至於尼安……只要商解還活著,他就一定會找下去,所以你不用有什麼後顧之憂,大可以狠狠的扎進來!」
他又在自己的左邊胸口指了指。
宴凌絕一句接著一句的逼迫讓尤染的理智接近崩潰,方寸大亂。
握著匕首的手指不停使喚的顫抖,指骨白中透青,尤染將水果刀逼近了宴凌絕一步,冷聲低吼,「宴凌絕,告訴我……為什麼害死我媽媽?」
「你為什麼要害死她?」
「為什麼呢?」他幽幽的抬眸,薄唇勾起了一抹無所謂的輕笑,「大概就是因為你……總是要想盡一切辦法的要逃離我,甚至不管不顧我的死活……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給你一點教訓?」
「當時的我就是這麼想的!」
宴凌絕說這些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接受刮刑,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長而煎熬。
尤其是在看到尤染隱忍而又痛苦的目光。
如果可以,他現在只想把尤染緊緊的攏在懷裡,壓在自己的身下,讓她和自己的身體融為一體。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躺一站,以敵對的身份。
尤染的恨,他沒辦法,就算他現在說什麼,在尤染看來都是狡辯。
「宴凌絕,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把這把刀子扎進你的胸口!」尤染手腕一軟,手中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她狠狠的看著宴凌絕,說,「所有的一切,法律都會解決的!」
聽到這句話,宴凌絕斂著眸子輕笑了一下。
笑聲很輕,但卻透著古怪。
笑完之後,宴凌絕抬頭,笑意未退的目光中還有幾分暖意,其中尚有並未掩藏掉,而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的難過和捨不得。
誰能捨得把自己的心頭肉剜掉呢?
他說,「尤染,郁韶樊是我三十多年的發小,但他在號子裡面。」
「你知道他為什麼進去嗎?」
尤染的眼神驟然一縮,她從來沒聽說過郁韶樊被關進了監獄,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她迷茫而又不解的時候,宴凌絕繼續說,「因為他替雲倩的妹妹雲落頂罪……」
「如果你真的要了我的命,那肯定是我自己主動送上去的,你不會……有事的!」
「如果真的的有來生,希望我能早點遇見你,在你們的那個小縣城,在李弦思之前!」
「如果那樣,我肯定護你周全,不會讓你成為無親無故的孤兒,也不會讓你捲入這些紛爭……我們只要做一對平常的夫妻一樣……」
宴凌絕的語氣很平靜,但那平靜的語氣中卻帶著憧憬和嚮往。
如果他不是晏家的兒子,她也不是溫家的女兒,他們沒有用那種方式遇見……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
宴凌絕不知道。
可如若是對的人,總會遇見的。
他想,尤染遲早都會是他的女人,是他孩子的媽媽。
尤染聽著宴凌絕的話,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心頭像是被人掐著一樣疼。
心裡有一個聲音反覆的出現,不要聽他的甜言蜜語,這個男人如果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為什麼要害死自己的母親?
口蜜腹劍。
可馬上又出現了另一個聲音反駁道,自己難道不愛宴凌絕嗎?就算是知道了他是殺害母親的兇手,她對他的恨已經超過了愛嗎?
答案是不知道。
可尤染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把宴凌絕一刀子捅死了,這輩子她都不會放過自己。
「宴凌絕,不要企圖用你的花言巧語糊弄我!」
「你的那些前任,有哪一個是有好下場的……難道你不會像對待她們那樣來對待我嗎?」
此言一出,宴凌絕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就連眼神也變的森冷。
而尤染在憤怒出言之後也察覺到自己說的太過分了,可過分歸過分,這一切都是事實!
沉默。
詭異而又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響之後,宴凌絕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尤染,「原來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這麼多年,你原來是這麼想我的?」
所謂的殺母仇人,都比不上一句尤染的「對待前任那樣來對待她」令人揪心。
這麼多年,他都沒能捂熱尤染的心。
如果說開始是荒唐,那他們現在已經可以用荒蕪來形容了。
滿心的荒蕪,無處安放的深情。
他們的感情在彼此的試探和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居然在悄然變質。
尤染捏緊了拳頭,嘴唇微微翕動,眼波閃了又閃,狠狠心,說,「是,我就是這麼想你的!」
宴凌絕閉了一下眼睛,輕笑了一聲,那模樣就像是心死了一般。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如此。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你的弦思哥哥是故意這樣引導你,然後挑撥離間?」
「宴凌絕,你不要把人人都想的像你那麼齷齪,當年要不是因為你逼著李儒海,弦思哥和溫柔會結婚嗎?」
「不是你給溫尋墨施壓,他們會結婚嗎?」
如果不是自己查母親去世的真相,尤染也不會再次找溫尋墨,如果不找他,她又怎麼會知道宴凌絕居然為了斬斷自己的後路把事情做的那麼絕?
他居然逼著李弦思和溫柔結婚?
難道自己和他結婚了還會去勾-引別的男人嗎?
宴凌絕面無表情的睜開了眼睛,森然的眸子逼向尤染,「所以,你這是在後悔嗎?」
「嫁給我,就讓你這麼的後悔?」
「對,我後悔……溫氏破產跟我有什麼關係,就算我去打工撿破爛,母親雖然好不了,但也不至於連性命都丟了!」
「不要告訴我,當年被綁架的事情不是你的母親指示的!」尤染冷笑了一聲,說,「說不定你也知道,然後再來一段苦情戲,你一向最擅長不是嗎?二少……」
「尤染,你這些話都是真心的?」此時,宴凌絕總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萬箭穿心。
當年他的確向李儒海和溫尋墨施壓了,可要是李弦思和溫柔不是成心的想要結婚,他區區的施壓又能算什麼,況且也只是一個兩千萬的單子,別說復航,就他自己隨便虧掉也不帶心疼的。
放在被子上的手緊緊的攥著背面,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縱然內心備受煎熬,但他仍然極力的控制著自己,面無表情的又問了一遍,「你是真心的嗎?尤染!」
尤染眯了一下眼睛,吐出了兩個字,「是的。」
「呵……」宴凌絕自嘲的嗤笑,「尤染,你走吧,隨便你怎麼告,律師你隨便挑,想告什麼就告什麼,我絕對不辨別一句!」
他近乎無聲的說完落了這句話,抬頭看向尤染,「你……」
「祝你和李弦思幸福,多年的夙願終於要成真了,恭喜你!」
說完這句話,宴凌絕就別開了視線,不去看尤染。
尤染站在床邊,突然心慌了起來。
她總覺得,這一次……宴凌絕是真的死心了,總覺得,自己一旦離開了這裡,這輩子就真的和宴凌絕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尤染恨不得給自己抽一記響亮的耳刮子。
宴凌絕是她的殺母仇人。
縱然如此,她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指甲用力的嵌進掌心,動了動嘴唇,說,「如果……如果你是冤枉的,我相信清者自清!」
回答她的是宴凌絕的沉默。
尤染看了一眼宴凌絕的側臉,明明是白天,可宴凌絕的整個身體彷彿籠罩在了陰影當中,叫人看不真切。
彷彿這個人隨時都能從她的眼前消失。
蘇暖的指尖動了動,想要伸出去碰他。
但手指伸出不到一公分,她就收了回來,「希望我們不會真的在法庭上見面。」
宴凌絕還是沒說話。
就在尤染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說,「隨時恭候!」
尤染又氣又惱,心裡忍不住的想,宴凌絕為什麼不解釋呢?
再像以前一樣的騙一次自己,或許她可以自欺欺人的相信,只要他的解釋不要漏洞百出,她都願意相信。
就算做不成情人,也不會淪為仇人。
生生將要離開的腳步轉了回來,她問,「你為什麼不解釋?」
只要,你再騙我一次,我或許就會相信。
當然,這話尤染沒有說出口,她靜靜的看著宴凌絕,等著他的答案。
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宴凌絕不發一言。
尤染甚至想要衝過去,扳過他的臉,大聲的質問。
可她也沒有,愛和恨交織著,讓她慌亂而又無措。
終於,她決定離開。
可偏偏,她還沒有走到門口,病房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外面的人沒等到裡面的人開口說話就闖了進來,一進門就大聲的說,「先生,不好了,少奶奶給我們的那張紙幣上的內容是個陷阱,我們的人已經折在了那裡,而且碼頭上的東西也全部被人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