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波瀾瑟瑟（9）

  雲帆抓住寒煙的手腕，拋開怒火洶湧的岳母，轉身準備離開，阿梅和冬雪摻扶著老夫人走了進來。


  寒煙一怔，用力掙脫雲帆的手。


  雲帆雖然內心意志堅定，但猛然看到老夫人，還是禁不住一個吱愣，下意識的鬆開了寒煙。


  秦艾琳依舊陰沉著面孔，看到冬雪，這才清晰過來自己剛才太過於疏忽了冬雪，讓她有機會搬來了老夫人。


  雲帆和寒煙如此的放肆，如此的目無尊長，沒有把她放在眼裡，而且竟然在功名的房間里兩人款款深情，即使搬來了老夫人又能如何。這次她倒要看看老夫人如何的佯裝糊塗，如何的袒護寒煙。


  秦艾琳腦海里又閃現出上次在杜家莊的發現，以及與白雨秋的對峙，心中愈加烈火焚燒，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婆婆，敬愛的親姑母，當年竟然寬容了白雨秋，欺瞞了她。


  這次，她再也不要放過機會。老夫人如果不袒護寒煙也就罷了，如果執意維護的話，她一定要揭開小賤人的身份，揭開寒煙的母親就是白雨秋的真實。她要老夫人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必要的時候她要把當年發生的一切全推至老夫人的身上。


  如果白雨秋已經把當年發生的一切告訴了自己的女兒，那麼，寒煙自主返回宅院的目的無疑就是尋求真相。好啊，果真如此的話，反而正和心意。不僅要讓老夫人一人承擔所有的罪責，而且還要讓寒煙對老夫人心生仇恨。另外，她還要讓老夫人為最初時候的獨裁，最初時候的專斷，毀了她的愛情而付出代價。這麼多年來，自己在老夫人的威嚴下所忍受的折磨和內心的悲哀。她要統統的還回去，統統的還給老夫人。


  秦艾琳如此想著，嘴角暗自露出一絲得意，瞬間又收起嘴角的愜意，眼睛一陣泛紅。


  阿玲看到老夫人，內心一陣暗喜，相信有老夫人在，定然能呵斥秦艾琳，還這件事兒一個公道。自己不就是在功名的房間里放了一束花束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想到這兒，阿玲對著老夫人道：「老夫人，你真是及時雨。」


  阿梅白了阿玲一眼，「什麼雨？阿玲，你說什麼呢？這頭頂晴朗朗的天，哪來的雨？」


  說完，又意味深長的朝阿玲遞去眼色。


  阿玲似乎不明白阿梅的心思，「阿梅，你根本不知道……」


  冬雪佯裝一不留神，踩了一下阿玲的腳，阿玲禁不住哎喲一聲。


  「冬雪，你踩我腳了。」


  冬雪悄然對阿玲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阿玲這才意識到剛才不該多嘴。


  秦艾琳嘴角瞥了一下，對老夫人說道：「娘，你來的可真及時。」


  老夫人面容微笑著，「阿梅說，寒煙搬回東苑裡住了，娘過來看看。」


  「阿梅說？」秦艾琳目光里透著質疑。


  「娘，不是您吩咐寒煙搬回東苑的嗎？」


  說完，秦艾琳又朝阿梅投去質疑的目光。「阿梅，你不是說是老夫人……，呵呵，沒想到啊，阿梅，你也會架橋說話啊。」


  阿梅沒有想到因為自己一時疏忽，竟然忘記事先回稟老夫人，讓秦艾琳抓住了逾越規矩的把柄。


  阿梅暗自沉思了一下，眼睛朝老夫人和秦艾琳分別看了一眼，說道：


  「老夫人，夫人，對不起，是阿梅說謊了。寒煙小姐與阿梅一起住在阿梅的偏房裡，阿梅實在覺得不方便，阿梅雖然是下人，但這麼多年來阿梅已經獨處慣了。還有，寒煙即是孫少奶奶又是孫小姐，原本不應該跟阿梅住在一起。所以，阿梅就借……」


  老夫人看著阿梅，「阿梅，你做的很對呀，寒煙原本不應該跟你住在一起，寒煙是我傅家宅院的孫小姐，怎麼能與你住在一起呢？這要是讓外人聽去了，豈不要落人口實，讓外人恥笑。也會讓身為宅院夫人的艾琳難堪。」


  老夫人又目視著秦艾琳的眼睛。「艾琳，娘說的是與不是？」


  秦艾琳瞥了一下嘴角，「娘，這件事兒，阿梅做的很對啊。其實，寒煙返回宅院的那天，我已經在這東苑裡親自給寒煙收拾好了當年你孫兒的廂房。」


  秦艾琳內心拿不準老夫人此時的心思，懷疑老夫人有意拿阿梅擅自架橋說話一事避開真正的話題，於是又將話題的實質繞了回來。


  「娘，」秦艾琳接著說道：「你有多久沒有過來東苑了，你有多久不忍邁進這間廂房了，你還記得嗎？」


  老夫人的目光緩緩的停留在廂房內的每一件擺設上。這間廂房裡的一切，曾經是這麼的熟悉，這麼的親切。老夫人眼睛潮濕著，突然目視到桌子上面花瓶里的花束，目光瞬間黯淡了下去，繼而又閃出一絲悲哀。


  秦艾琳觀著老夫人的面容，洞察著老夫人此時的心思，豈可放過老夫人面部表情的任何一個變化。


  秦艾琳眼睛里泛著淚光，禁不住一陣哽咽。「功名，我的兒子。」


  「功名？」老夫人身子一個趔趄，神情不覺恍惚起來。


  「功名，我的孫兒。」老夫人喃喃自語著，腳步朝床前邁了一步。


  老夫人伸出手去，似乎在撫摸著什麼。


  寒煙看到，老夫人眼睛里的潮濕漸漸的變成了洶湧的江水流了下來。寒煙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閃現出當年年僅8歲的傅功名窒息逝去的情景，內心忍不住一陣悲哀，無聲的抓住了老夫人的手。


  「功名，我的孫兒，你不要走。不要離開奶奶，孫兒，我的功名。」


  老夫人突然脫開寒煙的手，雙手拿起床上的枕頭，緊緊的抱在懷中。


  雲帆上前，「奶奶，你這是怎麼了？」


  說著，欲接過老夫人懷抱中的枕頭。老夫人緊緊的抱著不放，身子顫慄著，口中依舊自語著。


  「功名，我的孫兒，你不可以離開奶奶，你不可以拋下奶奶，你怎麼忍心拋下奶奶，奶奶是這麼的疼愛你，奶奶已經沒有了你爹，奶奶不能沒有你，你是我們陸家唯一的男根，是我們傅家的希望，更是我們傅家未來的支柱。」


  老夫人在床沿邊坐下，腦海里閃現著當年孫兒離世的一幕，眼淚縱橫。


  秦艾琳伸手一把拽掉老夫人懷抱里的枕頭。


  「娘，你看看清楚，這是枕頭，不是功名，不是你的孫兒，你的孫兒已經沒有了，早在十二年前就被小賤人害死了。」


  秦艾琳一邊說著，又一把推開老夫人身邊的寒煙，猙獰著面孔手指著寒煙對老夫人道：


  「娘，你看看，就是這個小賤人，她害死了你的孫兒，害死了我的功名。」


  只見秦艾琳朝著寒煙的臉上狠狠的打了一把掌，又雙手用力的撕扯著寒煙的頭髮和手臂。


  雲帆和阿玲見狀，瞬間拽開寒煙。


  寒煙噙著眼淚，對秦艾琳說道：「娘，功名哥哥沒有了。你難過，我心裡也難過，功名哥哥喜歡我，我也喜歡功名哥哥。但是，我沒有害功名哥哥，不是我，是姍姍。是姍姍非要追趕小兔，功名哥哥才追到後山的，我們迷了路。又下起了雨，功名哥哥太累了，我們才會在後山裡睡著，我們才會淋了雨」。


  寒煙說著，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著，腳步退縮著。


  秦艾琳步步緊逼，面孔愈加的猙獰。


  「你胡說，小賤人，是你害功名淋了雨，害功名淋濕了衣裳，竟然還敢把自己犯下的罪責推至姍姍的身上。小賤人，你還我的兒子，你還我的功名」。


  秦艾琳再次撕扯著寒煙身上的衣裳。雲帆和阿玲以及冬雪被眼前突如其來的情景驚呆，全都不知所措。


  老夫人陷在悲哀的回憶里，對秦艾琳和寒煙之間此時的一切完全視若無睹。


  稍後，阿玲回過神來，一把抓住阿梅。


  「阿梅，你快想想辦法啊，這可怎麼辦？老夫人糊塗，莫非秦艾琳也發瘋了嗎？」


  阿梅一時也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