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波瀾瑟瑟(10)
阿梅一時也不知所措。
此時的秦艾琳並沒有完全陷入當年失去兒子的悲痛之中,而是藉此機會狠狠撕扯著寒煙。
老夫人,不管此時的你,是清醒的還是糊塗的,既然你孫兒的廂房讓你憶起了當年,憶起了你的孫兒,讓你想起了心中的痛,我就要讓小賤人償還我兒子的命,讓她付出代價。
想到這兒,秦艾琳又一把抓住寒煙。
「小賤人,你睜眼看看,自打你進入宅院兩個月來,老夫人是那麼的疼愛你,暖心你,難道你就這樣回報老夫人嗎?功名是我的生命,是傅家的唯一,更是老夫人的一切,你要了功名的命,就等於要了老夫人的命。小賤人,你就不怕得到報應嗎?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秦艾琳雙手卡住寒煙的脖子,拚命的用力著。
寒煙突然一陣窒息,眼前一片黑暗,身子一個趔趄,朝一邊倒去。
雲帆和阿玲見狀,慌忙用力拽開秦艾琳。雲帆雙手抱住寒煙。
秦艾琳又朝雲帆的臉上狠狠的甩了一個巴掌。「陸雲帆,你給我鬆開這個小賤人。」
雲帆瞪著一雙發紅的眼睛,彷彿一頭憤怒的獅子。
「岳母,你看看你自己,你的這一番行為不覺得自己侮辱了自己嗎?功名沒有了,你難過你傷心,老夫人難過,傷心。難道寒煙不傷心,不難過嗎?她比宅院里的任何一個人都傷心都難過,沒有了功名哥哥,她在這個宅院里就等於沒有了依託,沒有了依靠,沒有了支柱。沒有了功名,也就沒有了寒煙的未來,沒有了寒煙的一生。老夫人固然疼愛她,呵護她,暖心她,可是老夫人能貼心,暖心她一輩子嗎?能代替她的功名哥哥嗎?何況,宅院上上下下哪一個不知道功名的生命早已經是岌岌可危的事兒,卻偏偏還要幼小的寒煙來為功名沖喜,你們不是有意在毀滅一個小女孩的未來,毀滅一個小女孩的一生嗎?在大家難過傷心的時候,你們又有誰考慮過寒煙的感受,又有誰感受體會到了寒煙心中刀絞般的疼痛?」
雲帆朝秦艾琳怒吼著,幾乎是歇斯底里。「如果你非要寒煙的命,岳母,你把我的命拿去好了。我陸雲帆沒有了寒煙,也就沒有了未來,我即使能夠苟延殘喘,也只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你……,你……陸雲帆,你……」
秦艾琳氣憤的全身發抖,手指著雲帆說不出話來。
在秦艾琳與雲帆爭執辯駁的時候,老夫人重新將枕頭緊緊的抱在了懷裡,溫存著安撫著,眼睛被淚水模糊著,彷彿懷中的枕頭就是他的孫兒傅功名。
秦艾琳被雲帆的一番言辭噎的說不出話,又見老夫人自顧陷入哀傷的回憶中,如同一座再也無法抑制的火山,一下子爆發了出來,聲音似獅嘯一般沖著老夫人吼道:
「老夫人,莫非你眼睛瞎了不成?你沒有看到眼前的一對狗男女要造反嗎?就算你眼睛瞎了,難道就連耳朵也跟著聾了嗎」?
「夫人,」阿梅噙著眼淚道:「你別這樣,你別吼老夫人了,老夫人這樣子好可憐,好讓人心酸。」
「可憐?」秦艾琳手指著阿梅,「老夫人可憐,難道我就可恨嗎?是不是你們都是可憐之人,就我一人最可恨。」
說著,又轉向老夫人,雙手抓住老夫人肩膀,用力搖晃著:
「娘,你說話呀,是不是你們都認為自己最可憐,就我最可恨?」
秦艾琳猛地一甩,老夫人站立不穩,身子趔趄著朝後倒去。
「老夫人,」阿梅和冬雪呼喊著慌忙伸手去扶,但沒有抓住,老夫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頭部撞在了床沿上。頓時一股鮮血從老夫人的頭上留了下來。
雲帆雙手環著被秦艾琳呵斥得惶恐的寒煙,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寒煙看到老夫人臉上的鮮血,頓時從當年的情景中蘇醒了過來,掙脫雲帆,撲向老夫人。
「老夫人,老夫人……,奶奶……」
寒煙呼喊著,哽咽著,淚水如同順流而下的江水。
阿玲抱著寒煙。「寒煙,此時此刻,想想你自己好不好?你不可以這樣,傅家傷害你,傷害的還不夠嗎?」
雲帆將老夫人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對著冬雪吼道:
「冬雪,快去找阿海,快去找阿福,快去找劉醫生。」
冬雪如搗蒜般的點著頭。
「雲帆少爺,我這就去,我找阿海,我找阿福,我去叫劉醫生。雲帆少爺,我到底先去找誰呀。」
「冬雪,」阿梅道:「告訴阿海,再去西苑告訴先生和太太,還有阿川少爺。」
秦艾琳見老夫人呼吸雖然平穩,但眼睛緊閉,似乎聽不到大家的呼喚,這才惶恐的抓著老夫人的手說道:
「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該朝著你吼。娘,兒媳是因為太傷心,太難過,又見小賤人……」
秦艾琳朝寒煙瞥了一眼,又繼續對老夫人說道:「娘,你醒過來啊,你快點醒過來。」
寒煙呼喚著老夫人。
阿玲也跟著寒煙一起呼喚著老夫人。
老夫人依然沒有回應。秦艾琳目光里噴著熊熊火焰,再次抓住寒煙的衣領。
「小賤人,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返回宅院,我傅家宅院怎會如同一團亂麻。如果不是你返回宅院,姍姍和雲帆又怎會生出罅隙。如果不是你返回宅院,老夫人又怎會如此。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小賤人……」
秦艾琳吼著,牙齒恨的吱吱聲響,將寒煙的頭朝一旁的床沿上撞去。
雲帆霎時伸出一隻手臂擋在床沿上。
「岳母,夠了,難道非得讓一個人失去性命,你才會罷休嗎?才會消除心中的恨嗎?」
此時的秦艾琳怎能不恨,原想藉此機會給寒煙一個不能喘息的機會,哪想到沒有控制住局面,出現了老夫人,繼而又出現這意料之外的事兒。
阿梅和寒煙等人依舊在呼喊著老夫人。
冬雪從東苑飛奔到正堂,大聲呼喊著,「阿海,阿海」。
聽不到阿海的回應,冬雪又朝著餐房的方向喊道:
「阿福,阿福,快去東苑看看老夫人。」緊接著又一聲聲的呼喊著阿海。
冬雪一遍一遍的喊著,又快步朝著西苑奔去。跨進西苑的大門,冬雪哽咽著,喘著粗氣大聲喊道:
「先生,太太,不好了,老夫人昏倒了。」
正廳里的楚慧珍聽到聲音,手中的茶碗掉落在地板上,蹭的站了起來,口中喊著「義母」一步跨出門外。
冬雪此時已經奔至正廳門口。「太太,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昏倒了。」
「義母,」楚慧珍口中喊著,身子一個趔趄。站在身後的阿蘭眼疾手快慌忙從背後扶住了楚慧珍。
「阿蘭,」楚慧珍道:「快去書房告訴先生。」
阿蘭應允著朝書房的方向喊道:「先生,先生,老夫人昏倒了。」
陸展鵬應聲出來,楚慧珍已經快步走出了西苑大門,朝著正堂的方向走去。
陸展鵬緊跟著也朝正堂的方向奔去。
姍姍在東院的廂房裡正暗自思考著對付寒煙的法子,思考著如何讓歐非凡對寒煙步步緊逼,聽到門外阿蘭和冬雪焦急的聲音和慌亂的腳步,透過窗口朝著冬雪的背影問道:
「冬雪,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冬雪回過頭去,「小姐,老夫人昏倒了。」
姍姍一愣,遲疑了一下,又扁了一下嘴角,這才緩緩的抬腳邁出東院的門檻。
阿川和阿蓮一起從南院里出來,正準備亭子里小坐,看到冬雪喘著粗氣跑來,問道:
「冬雪,你這是……」
「阿川少爺,蓮……,蓮少奶奶,趕,趕緊,老夫人昏倒了。」
阿川和阿蓮一驚,兩人異口同聲道:「冬雪,義父義母呢?伯母呢?告訴他們了嗎?」
冬雪依舊喘著粗氣,「都,都告訴了。」
冬雪話未說完,阿川和阿蓮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