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山雨欲來（2）

  雲帆自然領會阿川的心意，因為他的寒煙此時太需要他的照顧和撫慰了，雲帆朝阿川投去感激的目光。


  阿川起身安撫了一下雲帆後走了出去。


  一個時辰后，阿川趕至烏鎮劉醫生的診所里。


  此時，診所里候診的患者很多，幾乎排起了長隊。阿川皺了皺眉，無奈的搖搖頭，眼睛朝診所裡面望了一眼，排在了隊伍的後面。


  稍後，候診的長隊總算朝前動了一點，阿川遲疑了一下，對前面的一位婦人說道：

  「這位大嫂，你能不能讓我站在你的前面，我家裡的病人情況危急……」


  前面的大嫂止住阿川的話說道：「年輕人，你著急也沒有用，是大夫瞧的太慢了。你果真著急的話，可以換個診所。」


  「這位大嫂，實不相瞞，我……，我比較相信劉醫生。」


  「誰說不是呢？要不，又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等著排隊。」


  婦人說著輕聲嘆了口氣，「大家都寧願等著劉醫生回來，也不願改日或者換一個醫生，就只有跟著排隊了。」


  「寧願等著？」阿川一副驚訝的表情。「這位大嫂，你的意思劉醫生……，裡面不是劉醫生再給患者……」


  阿川一邊質疑著，拋開候診的長隊進入診所裡面，這才看到是劉醫生的助手兼徒弟坐在劉醫生的位置上。


  「劉醫生呢？」阿川問道。


  「劉醫生被一個急診的患者家屬叫走了。」一個熱心患者回應阿川。


  「那多久才能回來？去了多久了？」阿川緊跟著問道。


  「剛走不到半個時辰。」熱心患者又一次回應道。


  阿川揉搓著雙手，朝診所的門外看了一眼。老夫人此時已經沒有大礙，又有阿梅和阿海照顧著，稍等一會也沒有關係，劉醫生拋下這麼多的患者出診，想必應該是一個命在旦夕，刻不容緩的病人。


  阿川心中想著，不妨先去商行里看一眼，看看這幾天商行里的訂單情況。


  話說劉醫生跟著雨軒走出北街后，雨軒的步伐越來越快，頃刻之間就把劉醫生甩在身後一大截。


  劉醫生不得不緊跑幾步跟上雨軒，問道：「年輕人，你等等我，你叫什麼名字呀？」


  雨軒回過頭，「我叫詹雨軒。你之所以不認識我，是因為我從來沒有需要過你，也不會需要你。」


  劉醫生一愣，止住腳步。「哎，你這個詹雨軒，你不需要我，你這是幹嘛呀，你可不能開這種玩笑。診所里那麼多的病人在等著，你一言不發衝進去就把我給拽出來，你……」


  劉醫生說著，臉色沉了下來，「以後不許開這樣的玩笑。」


  雨軒和劉醫生說話的功夫，腳步依然朝前匆忙著，突然聽不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過頭去見劉醫生停住了腳步，催促道：

  「劉醫生，我沒有開玩笑，我詹雨軒怎麼能開這樣的玩笑，你看我詹雨軒是開這種玩笑的人嗎？我雖然說話咋咋呼呼的不細膩，但我行事從不打誑語。不然，就不是詹悶葫蘆的兒子了。」


  劉醫生跟上雨軒，「哦，原來你是詹悶葫蘆的兒子？詹悶葫蘆是你爹啊。」


  「是啊，」雨軒道：「怎麼，劉醫生，你認識我爹？」


  雨軒說著，抬手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劉醫生誤以為是詹悶葫蘆病了，搖著頭對雨軒道：


  「雨軒，你爹病了？」


  「你爹才病……」雨軒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慌忙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對不起，劉醫生。不是我爹。是我阿姨。」


  劉醫生似乎並不介意，接著問道：「你怎麼過來的？杜家莊十多公里的路程，你是怎麼趕來的？你不會就這麼讓我跟著你丈量著去吧。看起來你阿姨的病情並不嚴重。」


  雨軒嘿嘿一笑，「劉醫生，說實話，我剛才一著急還真是丈量著來的，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那我可不行。這麼遠的路程，用腳丈量到杜家莊，不要說給病人看病了，我自己早累岔氣了。」


  「哪裡會。這不是還沒有看到有車子過來嘛。」


  雨軒朝北街四周張望著，眼看著要走出烏鎮北街了，才有一輛車子駛到雨軒的身邊，雨軒招招手，兩人上了車子。


  一會兒的功夫，車子在杜家莊白雨秋的大門口停了下來，雨軒下來車子，付了車錢，拍打著大門。


  屋內的白雨秋聽到叫門的聲音，欲起身下床，阿芳端著一隻碗走了進去，把碗放到床前的桌子上。


  「白阿姨，你別動，我去開門。可能是詹雨軒回來了。」


  阿芳打開大門，雨軒看到阿芳，問道：「阿芳，原來你已經在這裡了，我爹呢？」


  「詹叔叔在綉莊里」。


  阿芳姑娘跟雨軒說著，朝雨軒身後的劉醫生點點頭。「劉醫生，你請進。」


  屋內的白雨秋聽到說話的聲音，已經坐了起來，身子靠著床頭。


  劉醫生跨進屋內，一眼瞧見白雨秋，禁不住怔了一下，似乎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阿姨，」雨軒對白雨秋道：「這是劉醫生，烏鎮最有名最靠譜的醫生。」


  白雨秋望了一眼劉醫生，臉上的神情同樣一愣，眼前的劉醫生彷彿似曾相識，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裡見過，既熟悉又陌生。


  白雨秋朝劉醫生點點頭，又轉向雨軒道：「雨軒，阿姨沒事兒，根本不用看醫生，你怎麼一聲不吭把人家醫生叫到家裡來了，既然是最有名最靠譜的醫生，候診的病人也一定很多，你怎麼可以……」


  白雨秋的目光里嗔怪和感動互為交織著。


  「阿姨，」阿芳安撫白雨秋道：「您只有看過醫生，我們才能放心，不是嗎？否則，我們怎麼跟寒……」


  「阿芳，」雨軒止住阿芳的話，「你趕快給劉醫生沏一碗茶來。」


  阿芳邁出房門，走向柴房。


  「劉醫生，這是我阿姨。」雨軒對劉醫生道：「你趕緊給我阿姨看看吧。」


  說完，雨軒走向門口，背對著房內的白雨秋和劉醫生。


  劉醫生從隨身帶來的醫藥箱內取出聽診器，仔細為白雨秋聽珍。


  白雨秋目視著劉醫生的眼睛和面容，搜尋著腦海里的記憶。眼前的這張面孔似乎在腦海里一個閃現，瞬間又消失不見。


  白雨秋皺了皺眉，想再次鎖定腦海里瞬間一閃的記憶和面孔，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白雨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或許，劉醫生在自己的記憶里原本就沒有存在過。


  白雨秋如此想著，索性放棄了腦海里的搜尋。


  劉醫生凝神為白雨秋聽診。稍後，又拿出為病人把脈用的軟墊放在身邊的桌子上。白雨秋伸出右手，將手腕落在軟墊上，劉醫生微閉著雙眼細細的把著白雨秋的脈搏。稍後，劉醫生又讓白雨秋將左手腕落在軟墊上。


  過了一會兒，劉醫生睜開微眯的雙眼，眼睛望著白雨秋。


  「大姐，你這身子如此羸弱，想必已經不是一年兩年，少說也有十幾年了吧。」


  白雨秋無聲的點點頭。


  劉醫生繼續說道：「大姐，你這應該是先前生過一場什麼大病從此落下的病根。既然你是杜家莊人，我在烏鎮行醫了幾十年，怎麼就不熟悉你呢？」


  立在門口的雨軒忍不住說道：

  「劉醫生，你根本不知道，我阿姨幾乎不看醫生，有時候實在扛不住了，也只是請烏鎮那些不知名的醫生看看或者只是抓一些葯。這次請你來，倘若事先讓阿姨知曉，鐵定又是……，唉，總說是老毛病了，過一會兒就好，緩一會兒就沒事了。這次可把我給嚇死了，發現的時候，我阿姨整個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呼喊了很久才醒過來。」


  「雨軒，」白雨秋嘴角淺笑著。「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只是眼前一黑，沒有站穩而已。」


  說著，又轉向劉醫生道：「醫生，雨軒這孩子誇大其詞了，你千萬不要相信，真的只是老毛病。」


  劉醫生沒有言語，從白雨秋的手腕上挪開自己的手，再次拿起了聽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