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山雨欲來（3）

  白雨秋嗔怪雨軒誇大其詞，要劉醫生千萬不要相信，劉醫生不語，再次拿起了聽診器。


  劉醫生仔細的聽了一會兒白雨秋的胸部，放下聽診器。


  「大姐，你這雖然是老毛病，但卻讓人很擔憂。我問你，你這眼前一黑的狀況是不是越來越頻繁了。比如說，去年只是一次兩次，但今年卻會有三次至四次。」


  白雨秋想了一下，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


  「好像有吧又好像沒有，記不清了。哎，劉醫生，真的只是老毛病，沒有這麼嚴重，你不要嚇著雨軒他們。」


  「這可不是嚇唬，我也沒有嚇唬的意思。我是醫生，不會跟病人開玩笑，也不允許開玩笑。醫生的操守只准實事求是，也必須實事求是。你以後可千萬要注意了，不可操勞，心情不可抑鬱，要注意休息，多吃一些有價值有意義的營養品，否則你這身體……，這麼說吧，倘若下次再昏倒，說不定你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白雨秋顯然不相信劉醫生的說辭，想到十八年前自己被逼跌至崖底也沒有死，已經證明自己的生命力該有多麼的頑強。十八年了，心中的夙願沒有了卻，女兒寒煙還沒有認祖歸宗，自己與傅家莊老夫人和夫人之間的怨恨情仇還沒有了結，怎麼允許自己倒下，更不可以輕易倒下，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那一天，不只是為了討回上天對自己的不公，更是為了寒煙，為了長眠在鳳凰山底的愛人。


  白雨秋心中想著，眉梢帶著微笑。「我會注意的，劉醫生，謝謝你！這麼遠的路，您辛苦了。」


  劉醫生將軟墊和聽診器放回醫療箱內，開好藥方，再次打量著白雨秋。白雨秋雖然是坐在床上，面容憔悴，但白雨秋的風韻和氣質卻無法被憔悴埋沒，再加上白雨秋的談吐，一顰一笑，舉手投足，彷彿都在提示著劉醫生，在他的記憶里曾經有那麼一個人，而且還曾經讓他一瞬間的憐憫和留戀過。


  可是，眼前為什麼就想不起來了呢？劉醫生暗自沉吟著，腦海里再次搜尋著自己的記憶。


  白雨秋見劉醫生沉思著不語，遲疑了一下，問道：


  「劉醫生，莫非我的病情還有著不能言說的嗎？」


  劉醫生回過神來。「哦，沒有了，就是剛才我說過的那些，再次叮囑你，不可以大意。」


  說完，劉醫生站了起來。但心底的疑問讓他的腳步並沒有挪動半步，盯著白雨秋的眼睛。


  「大姐，實不相瞞，我對你似有一種記憶，一時又想不起來，你是一直住在杜家莊嗎？」


  白雨秋一愣，剛才腦海里對劉醫生的模糊記憶瞬間清晰了起來。十八年前的鳳凰山底，那位大嫂的木屋中，白雨秋身體逐漸的恢復后，與大嫂夫婦告辭，沒有想到剛剛邁開腳步卻又一次昏倒，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依舊躺在大嫂家的床上，眼前站著一位醫生。


  白雨秋腦海里閃現著當年的情景，再次打量著眼前的劉醫生。雖然歲月在劉醫生臉上刻印了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劉醫生當年的風姿和儒雅。


  白雨秋眼睛一亮，眼睛里充盈出濕潤。


  「劉醫生，謝謝你！不只是現在，還有往昔。」


  「還有往昔？往昔……」劉醫生重複著白雨秋話里的字詞，目光中透出驚喜。


  「哦，我終於想起來了。」劉醫生手指著白雨秋。


  「這位大姐，我終於想起來了，你是那位姑娘。」


  雨軒詫異的回過頭，「劉醫生，我怎麼聽不明白你說的話？那位姑娘是哪位姑娘？哪來的姑娘？你是在說阿芳姑娘嗎？」


  門外的阿芳姑娘手中端著剛剛沏好的茶走了進來，問道：「是在說我嗎？」


  劉醫生和白雨秋相視一笑。劉醫生看著白雨秋的眼睛。


  「姑娘，不，這位大姐，時隔十八年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劉某知足了。哎，大姐，你的孩子呢？」


  雨軒站在白雨秋床前，「阿姨，你和劉醫生認識？」


  白雨秋點點頭，「雨軒，不只是認識，劉醫生還是阿姨的恩人呢，當年……」


  白雨秋欲言又止。往事如煙，自己當年的悲哀不知道如何再次提起，也不知道從哪裡提起，更不知道該不該跟雨軒提及。或許，這些往事根本不該再提起。


  白雨秋遲疑了一下，咽下了後面的言辭。劉醫生似乎看出了白雨秋的心思，沒有繼續心中的疑問，況且，記憶里姑娘的影像已經清晰，沒有繼續追問的必要了。


  劉醫生微笑著，轉向雨軒說道：

  「雨軒，所需要的藥材都在藥方上寫著，你隨我診所里抓藥。只是，有一副藥材這幾天診所里沒有，你試著其他診所或者藥鋪里尋尋，這個藥材半年來非常緊俏，經常缺貨，如果實在尋不到的話，只有等到雪季的時候去鳳凰山上尋找，或許能找到。」


  說完，劉醫生這才挪動腳步接過阿芳姑娘手中的茶碗，將碗里的茶水一飲而盡，而後邁出了白雨秋家的大門。


  阿川在陸家的綉品商行里查看了一番后，又稍坐了一會兒，再次返回劉醫生的診所。


  劉醫生剛剛邁進診所的門檻，緊接著阿川走了進來。


  「劉醫生，你終於回來了，我阿川已經等了兩個多時辰了。」


  劉醫生無奈的搖搖頭，臉上布滿著歉意。


  「沒辦法，身為醫生，我只能嘆息自己分身乏術。哎，阿川，你怎麼會來這裡？怎麼，是不是蓮少奶奶有喜了？」


  阿川臉色一紅，朝周圍看了一眼，擺著手道：「不，不是，是老夫人。」


  劉醫生一怔，「宅院老夫人怎麼了？這段時間不是挺好的嗎？頑疾也日漸好轉。」


  「老夫人……」阿川頓了一下，「宅院的下人們服侍不周，老夫人不慎磕著了額頭，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


  阿川向劉醫生描述著老夫人的狀況，繼續說道：


  「不，不是恍惚，應該是有點獃滯才對。」


  劉醫生沉思了一下，掃了一眼屋內的幾位患者，對他的助手囑咐了一些應該注意的事項和細節，起身對阿川說道：


  「阿川，那我們走吧。」


  阿川遲疑著，「劉醫生，你剛剛回來，要不要先歇息……」


  「阿川」。劉醫生明白阿川的心意，打斷阿川的話。「老夫人要緊，走吧。」


  說完，重新惦起身邊的醫藥方便箱。


  一個時辰后，劉醫生走進了傅家莊傅家宅院，邁進正堂坐在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看上去氣色還算紅潤，眼睛看著面前的劉醫生問道：

  「你是誰呀？我怎麼沒有見過你？你坐在我面前幹什麼？」


  「老夫人，」劉醫生道：「您不認識我了？」


  「我應該認識你嗎？」老夫人臉色一沉，反問道：「告訴我，你來我們宅院想做什麼？」


  阿梅走了進來，老夫人又望著阿梅道：「艾琳，你去哪裡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說著，又手指著劉醫生朝阿梅問道：「艾琳，他是誰呀？」


  阿梅嘆了口氣，「劉醫生，往日老夫人可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雖然有時候糊塗的讓人摸不著頭腦吧，但從沒有把我和阿海認錯過。現在，連我都辨別不出是誰了，更不用說你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劉醫生一邊詢問著阿梅，一邊取出聽診器。


  阿梅忽略掉事情發生的所有經過，回答道：「老夫人站立不穩，身子趔趄著，額頭嗑在了床沿上，當時額頭流出了鮮血。」


  劉醫生聽珍完畢，又查看了一下老夫人的眼底，沉著臉色說道：

  「阿梅，老夫人不太好。」


  「不太好？」阿梅目光里閃爍著疑問，「怎麼個不太好？劉醫生，請你說得明白一些。」


  劉醫生猶豫了一下，禁不住朝門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