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初為人父
然後某個時間，林可馨狠狠咬住慕景宸的舌，尖尖的小牙齒陷進慕景宸的肉里，滿嘴血腥。
低沉有力的嘶吼聲從她嗓子里溢出來，帶著春雷滾滾的兇悍。
「哇……」地一聲，又一道響亮的啼哭聲蓋住了一室的喧鬧，彷彿全世界只剩下這一種美妙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可馨終於鬆開慕景宸的唇舌。
她有點得意地沖他眨巴一下眼睛：「阿宸？我好厲害！」
「對！你好厲害！」
慕景宸哭得滿臉都是淚，眼睛卻晶亮，如同水洗過的黑曜石，深沉而又悠遠。
醫生和護士擠過來，一人手裡抱著個嬰兒：「一男一女，都漂亮極了。」
林可馨下意識望過去。
兩個光溜溜的小肉團團，嫩嫩的，紅撲撲。
不像一般孩子生下來皺皺巴巴，兩個小奶包小臉都尖尖的，雖然張著小嘴巴嘶嚎，但漆黑純凈的大眼睛，卻呆萌呆萌地望著她，掌心大的小臉上，幾乎都是黑漆漆的眼睛。
不管男寶寶還是女寶寶，儼然都有慕景宸清俊的眉眼，和她精緻的臉型。
而且兩小隻看起來很像，傻傻得有點分不清。
「阿宸？他們像你……也像我……好漂亮……」
說完這句，林可馨終於閉上眼睛，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
慕景宸哪裡顧得上看孩子們，他心裡全是林可馨的安危。
看見林可馨閉上眼睛暈過去，他的魂都要嚇出來了。
「醫生？醫生？快快，我太太暈過去了。」
喊完才發現自己說的是中文，他又趕緊用英語複述一遍。
醫生已經見識過這個男人的霸道指數和寵妻指數，她有點怕慕景宸。
所以慕景宸一喊，她就走過來查看一下林可馨的瞳孔，又看了看檢測儀上的數據。
然後，一臉懵逼地說：「阿宸先生？林小姐沒有暈過去，她只是太累，睡著了。」
慕景宸正準備嚎啕大哭，醫生的話說出口，他一下子愣住。
等他回過神來時，寶寶們已經被清洗乾淨抱回來了。
也不管旁邊的醫生、護士怎麼看他。慕景宸又吻了吻林可馨的額頭，這才神態自若地抹了把臉站起來，一左一右，兩隻手同時接過護士手裡的孩子，小心翼翼抱進懷裡，低下頭仔細看他們。
這是從寶寶們生下來之後，他第一眼正視他們。
奶包們似乎哭夠了，雙雙瞪著大眼睛滴溜溜亂轉。明明弱小的瞳孔都沒有長好，卻讓人覺得無比靈動。
孩子們的五官很清秀，像慕景宸更多一點，但唯獨眼睛，和林可馨一模一樣。
僵硬地抱著奶包們，慕景宸覺得自己都不會呼吸了。
他覺得老天簡直太善待他，讓他不但有了可可，還有這樣一雙粉妝玉琢的兒女。
他想，有可可，有奶包們，哪怕現在就讓他死，他也毫無怨言。
男寶寶有點冷冽，瞪著慕景宸只管轉眼珠，表情木木的，很酷的樣子。
女寶寶也瞪著慕景宸。
可看著看著，她就咧開嘴角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隱約露出還沒有長牙齒的小牙床，有點林可馨的小呆萌。
慕景宸堅硬的心一下子就被萌化了。
想都沒想，他就俯下頭，想要親親女寶寶。
可是，嘴唇即將觸碰到小奶包花瓣般柔嫩的唇瓣，他又停下看向醫生。
「我能不能吻她？」
「不能！」這次醫生沒被他的氣場震住，回答得很乾脆：「六個月前最好都不要親吻他們的臉和嘴，容易把細菌和病毒傳染給嬰兒。不過，你可以親他們的頭頂或者腳，身上也可以。」
「那我能把他們抱走嗎？」
醫生愣了愣，突然笑了：「當然可以，你是爸爸！」
「我的意思是說，他們需不需要留下來觀察？」
「觀察什麼？」似乎不太明白慕景宸的意思，醫生皺眉問。
沒等慕景宸想好要怎麼回答，她又恍然大悟道：「兩個孩子都足月了，非常健康。林小姐也是順產，你下午就可以帶她回家。」
「下午？」
愣了下，慕景宸才想起來這是在芝加哥。
他沒有反駁，也沒跟醫生講條件，禮貌地沖醫生和護士點點頭，他抱著孩子們走出產房。
文軒和康健已經回來了，雖然明知道慕景宸在產房裡，但看見慕景宸抱著孩子走出來，文軒的臉色一瞬間還是變得有些難看。
他和康健、夏雲一起迎上來，伸手就要接慕景宸手裡的孩子：「謝謝你，宸少！」
看見文軒，慕景宸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他輕輕避開文軒的手，皺著眉說：「不謝！可可是我老婆，我是孩子們的爸爸！」
這話多少有點炫耀的意思，文軒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中。
然而僅僅僵了十幾秒鐘，文軒再次伸向小奶包們，臉上帶著淡定的微笑。
「對，您是孩子們的爸爸，也是可馨的前夫。」
這輩子慕景宸就沒被人這麼擠兌過。
文軒的一句「前夫」，噎得他臉都綠了。
他覺得這個溫潤的男人討厭極了，真想一腳踹飛。
可偏偏他又發作不出來。
林可馨離開江城的時候，是給他留了離婚協議書的，他沒有簽字，但其他人都不知道。
而讓人牙疼的是，這次林可馨出國，頂的頭銜卻是文軒的未婚妻。
林可馨是來美國伴讀的。
如果沒有他慕景宸的橫加干涉，恐怕現在文軒還在紐約大學任教，而林可馨，大約安安分分地做文軒的「未婚妻」，待在家裡「相夫教子」吧？
兩個男人同樣高大，同樣挺拔，同樣英俊逼人。
但一個像地獄中爬出來的撒旦，從骨縫裡都在「嗖嗖」往外冒寒氣，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另一個卻溫暖如陽，明明沒什麼氣場，看起來還有點弱不禁風，卻在慕景宸磅礴的威壓下，傲然挺立，從容微笑。
康健和夏雲看看這樣，再看看那個，怎麼衡量，感覺這番較量都是文軒略勝一籌。
在心裡給文軒比了個大寫的贊，康健和夏雲笑得有點幸災樂禍。
但他們又生怕惹毛慕景宸，倆人打起來。
只瞧文軒這幅文文弱弱的樣子，要是真的打起來，估計宸少一拳頭能讓文軒在醫院躺兩個月。
交換下眼神，夫妻倆同時伸手去接慕景宸懷裡的奶包們。
「還是讓我們來抱吧，慕總？」
「我自己抱！」
夏雲眼珠一轉，笑眯眯地問：「可馨是剖腹產？」
「順產！」
「哇塞！好厲害。雙胞胎都能自己順產，太崇拜可馨了。」
不知道夏雲在動什麼壞腦筋，慕景宸往後退一步，離她和康健遠一點，渾身都寫滿了生人勿近。
康健臉皮薄，慕景宸的動作讓他有點尷尬，他僵硬地笑了下，用手摸摸鼻子。
夏雲臉皮厚，像是沒看見慕景宸防狼的表情。跟近一步，她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兩個小奶包，嘴裡有意無意地說：「順產大概很快就醒了吧？慕總？您和我們一起等可馨醒來，去病房看她給寶寶們餵奶？」
這話讓慕景宸的身子一僵，眼睛立刻黯淡下去。
之所以林可馨一睡著他就趕緊抱著奶包們出來，就是生怕林可馨醒過來之後看到他。
女人生孩子的時候，一隻腳是踩在棺材里的，慕景宸可以理解當時林可馨的心情。
再說當時林可馨痛得亂七八糟，整個人都稀里糊塗的，她能不能分清楚現實和幻覺還有得一說。
可現在，孩子生完了。
如果在病房突然看見他，可可會不會發飆？
她的抑鬱症會不會加重？
萬一，她鑽了牛角尖，這次連文軒都不告訴，自己偷偷帶著奶包們離開怎麼辦？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夏溫怡是可可最好的朋友。
在發現清遠有未婚妻之後，夏溫怡能那樣決絕地打掉孩子離開，可可會不會選擇比她更加極端的方法？
這個世界太大，能藏起來的地方太多。當初他心高氣傲的一次放手，就換來了六年的生生分離。
慕景宸實在怕了。
他受不了那種刻骨銘心的愛，受不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受不了那種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毫無希望的等待。
還有，如果沒有見過奶包們，沒有親眼看著他們來到人世，他或許沒有這麼深刻的感覺。
但現在，誰要是想奪走他的孩子，慕景宸覺得自己會拚命。
他捨不得奶包們，更捨不得林可馨。
他不想冒險，一丁點也不想。
他也不想像一年前那樣，將林可馨禁錮在身邊，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他希望林可馨有朝一日能夠徹底敞開心扉重新接納他，更希望奶包們有個輕鬆、健康、安全的生長環境。
猶豫再三，慕景宸低下頭狠狠親了親奶包們毛茸茸的小腦袋，然後把他們分別交給夏雲和康健。
剛出生的小嬰兒很軟，夏雲和康健自己也沒生過孩子，抱小寶寶的動作不比慕景宸好看，尤其是康健，比慕景宸還要僵硬。
兩小隻大約不適應陌生的氣息，被康健和夏雲一換手，居然閉上眼睛「哇哇」大哭起來。
文軒趕緊走上前：「是不是尿了？」
他雖然是醫生，但不是婦產科醫生，比康健和夏雲強不了多少。
但他貴在冷靜，解開襁褓的動作倒也有條不紊。
只可惜兩個小奶包並不買文軒的賬，襁褓一解開，就不停蹬動肉呼呼的小短腿。
那麼軟乎乎的小身子，抓也不敢抓，又不敢用力，三個大人手忙腳亂，個個急得滿頭大汗。
慕景宸本來打算走了。
聽見奶包們扯著喉嚨哭號，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一把拉開文軒，他先輕輕抓住男寶寶的小腳丫，低下頭用嘴唇親吻了幾下，嘴裡柔聲哄道：「寶貝乖，媽媽現在很累，在休息。等媽媽睡醒了，她就給你們喂飯飯，到時候小肚肚吃飽飽，就舒服了。咱們現在乖乖的聽爸爸的話，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他的聲音太溫柔，還是父子天性，男寶寶哼哼了兩聲，真的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