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生死劫
第117章 生死劫
「不止是爭寵,還要爭取一切上位的機會,」木紫槿睿智一笑,「馨兒,不要以為這有多見不得人,後宮中的女人哪一個不是使盡渾身解數?你只管大膽做你的,甚至要成為皇后,才可保你和寧家一門安然。」
「皇后?」寧馨兒吃了一驚,「王妃,不可妄言!」
「這是事實,」木紫槿握住她的手,「馨兒,我的話是對是錯,待你進了宮,就全然明白了,到時候你再決定如何做也不遲,我雖沒多少本事,卻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寧馨兒感激莫名,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臣女先謝過王妃!」不管她要不要爭,有木紫槿這句話,她很安心。
「不必客氣。」
兩人即不再說這件事,隨意聊了一會,用過午飯,寧馨兒即告辭離去。
「小姐,奴婢覺得王妃說的對,你不爭,旁人也是爭,你不害人,旁人也是來害你,小姐還是聽王妃的話吧。」淺月迫不及待相勸。
寧馨兒搖了搖頭,「我也知道後宮非善地,可……看看再說吧。」
淺月再急,可主子就這心性,她也沒辦法,只好應了,想著再找機會讓王妃好好勸勸小姐才行。
木紫槿拿了六枚銅錢,算來算去,看起來很煩躁。
安瑋原本不敢打擾她,見她快要把銅錢給毀了,忍不住出聲,「王妃剛剛的話,是讓寧姑娘安心的嗎?」
「馨兒命里真的有一大劫,闖過去富貴無雙,若是闖不過……」
木紫槿眼眸森寒,上一次說馨兒有劫難,不過是借了重生之便,知道元玉琅要對她下手而已。
可是在上一世,她早早就被旁人聯手害死,所以根本不知道寧馨兒將來命運如何,現在的結果,也只是她測算出來的而已,她怎能不急。
安瑋想了想,道,「不如讓寧姑娘效仿王妃?」只要不入宮,就能逃過一劫吧?
木紫槿瞅她一眼,「朝中形勢你比我清楚,馨兒入宮是不可改變的,你會看不出?」
安瑋無言,的確如此,司徒皇后妒忌心強,見不得其他妃子為宣德帝生皇子,所以皇室人脈不甚旺盛,而司徒家漸漸坐大,野心也更是不心,如果元玉琅被立為太了,就更壓制不住了--如果不是對「立子殺母……」之制心有戚戚,元玉琅早已是國之儲君。
而宣德帝獨寵蘇默然,他的女兒蘇靈璧是絕對要入宮的,而且位份也斷然不會低,與司徒皇后可抗衡一二。不過蘇家同樣居心叵測,與司徒家無論是誰掌控了皇宮朝廷,都不是社稷之福。
太后對此心知肚明,而又看中了寧將軍的忠心報國與寧馨兒的溫婉可人、正直坦蕩,所以才有意培植她,入宮后與蘇家、司徒家的女兒一爭短長。
當然太后並沒有明確地表示出要寧馨兒為妃的意思,只是時不時召她進宮說說話,這在有心人眼裡,已經是某種很明確的信號了。
「那王妃算的結果如何,寧姑娘能躲過這一劫嗎?」
木紫槿搖頭,「算不清,渤倒是有一人與她糾纏不清,不是她的救星,就是她的災星。」
安瑋意外,「就是說善惡全在此人一念間?」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罷,」木紫槿撓撓眉心,都不敢再算下去,「還不如不會算的好,真讓人擔心。」
安瑋深以為然,對這位災星和救星倒很期待,「那與寧姑娘糾纏的人是……」
木紫槿眨眨大眼睛,無辜地指向自己,「我。」
安瑋一愣,隨即展顏,「那豈不是好。」
想起那會兒與寧馨兒兩手相握之時,自己那通體冰寒的感覺,木紫槿就沒安瑋那麼樂觀,「但願吧。」
——
再說寧馨兒,回到將軍府,就見父親寧明遠便坐在前廳椅子上,臉色不善。
「父親怎的一回來就生氣,朝中事還是不順嗎?」寧馨兒關切詢問,也知道父親跟蘇丞相一夥政見一向不合,會生氣也是常有的事。
寧明遠抬頭看她一眼,目光也柔和起來,「便是那樣,一時之間很難改變,女兒,坐下說話。」
他夫人早逝,只留下這一點骨血,平日里都是捧在手心裡疼著。若女兒能入宮伴君,自是於他、於朝政都有利,可女兒只得這一個,後宮爭鬥又一向殘酷,若女兒有什麼事,他這做父親的於心何忍?
寧馨兒依言坐下,看父親愁眉緊鎖,目有憂色,不禁也跟著皺眉,「父親既知朝中事早已如此,又何必這般憂心,女兒看了可心疼。」
「還是女兒疼為父,」寧明遠大為得意,也大為感動,又搖頭道,「馨兒,你也知道蘇丞相專權,將來他女兒入宮,必然是要為妃的,在後宮就是一人之下,司徒家與蘇家向來不容彼此,蘇老兒對為父也是諸多算計,為父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寧馨兒點頭,「父親思慮的是,女兒也看出來了,蘇靈璧一向懂得做人,分明心有所圖,卻是一派淡然,蘇家父女都不是良善之輩,不過……父親放心,女兒縱然人微言輕,將來入了宮,也會盡自己所能,抑制他們一二的。」
如此看來,王妃所言甚是,她只有力爭上位,榮耀加身,才能抑制惡人,保全自己,也人保全父親。
寧明遠大為滿意,哈哈笑道,「果然不愧是我寧明遠的女兒,有遠見,有膽氣,好,好!」
寧馨兒臉上微紅,「父親就別誇我啦,也不怕人聽了笑話,雖說皇宮之中是非多,可父親已在朝為官,若父親官位、甚至性命不保,女兒也落不得好處去,能有幾分力,便出幾分力,女兒雖不是鬚眉,也能替父親分憂的。」
寧明遠真是覺得之前小瞧了自家女兒了,如今一看,這樣有膽識的女兒,給一百個熊兒子,他都不換!「沒錯,馨兒,你有思慮、有遠見,連父親都給你比下去啦!你且放心,後宮有太后照應著,總不會讓你吃了虧,到時你見機行事就好。」
「是,父親。」
父女兩個當下仔細商議了一番,等著良機的到來。
第二天晨起,木紅竹姐妹就精心打扮一番,恨不得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穿戴起來,好給自己增光添彩。
木紅竹沒了娘親,自然沒人關心,木鯤鵬還坐在輪椅上,何況他現在被女兒視為殺母仇人,也不會理她,徑自出門坐上馬車,把他給氣的,想罵都找不著人。
段姨娘則扯著木青槐細細囑咐了好多遍,比女兒還要緊張,成敗在此一舉了,但願女兒能入得了皇上的眼,一切就好辦了。
話不多敘,所有待選秀女都到了訓秀苑中的琴苑等候,個個綾羅綢緞加身,珠光寶氣,光華璀璨,木紫槿乍一到來,還以為自己到了珠寶發布會的現場。
秀女們為了博得宣德帝另眼相看,都是煞費苦心,有心甚至不懼天寒地凍,只穿著半透明的輕紗軟緞,儘管凍的直發抖,可還是儘力擺出很唯美的樣子來,可笑又可悲。
「紫槿,過來坐。」元蒼擎半木紫槿帶到廳上,遞給她一個手爐暖和著。
皇兄一早將訓秀苑的事交給他打理,今日選秀,他當然要過來,木紫槿不放心寧馨兒,就一塊過來了。其實天這麼冷,他倒希望她留在府上暖和。
木紫槿笑笑,依言過去坐下,感受到所有人各異的目光,她處之泰然。
「快看哪,淮王妃怎麼變的那麼美了?不是毀容了嗎?」
「是啊是啊,看著倒是比以前還要美,也能配得起淮王了,真讓人羨慕!」
「哼,有什麼好羨慕的?再美也是個惡女,還跟溫公子不清不楚,看了就讓人討厭!」
「你小點聲,讓淮王聽到,有你好受的!你沒聽說嗎,淮王對王妃可好了,為了她,都把府上的側妃姨娘殺的殺,趕的趕,只寵她一個!」
「呸,走了狗屎運!」
眾秀女以為木紫槿聽不到,就在一旁小聲議論。
當然她們越不平,木紫槿就越得意,讓你們以為我落不到好,現在我不知道有多好——除了連續兩個晚上被身邊這貨折騰以外。
嚶,他怎麼就是要不夠!不行,今晚必須跟他約法三章,要不然她肯定會英年早逝,而且「逝……」的非常不光彩!
「很冷嗎,要不要給你加個手爐?」元蒼擎體貼地為她扯拉披風,笑的很狐狸。
越是對愛妃好,愛妃就越不好意思拒絕晚上在房裡的事,美哉。
木紫槿狠瞪他一眼,不上他的賊當,「今晚不準碰我。」
「為什麼?」元蒼擎皺眉,「我們還是新婚燕爾……你覺得不舒服?」
木紫槿驚嘆於此人的臉皮厚度,她自認為已經是這個時代最洒脫的女人了,卻還是比不上他啊,「這種事不要在這裡說!」
「那回家關上門說?」
「……和萱公主跟溫公子好像吵起來了。」木紫槿指向那邊,有點擔心。一個溫文爾雅,一個是潑婦級別,這要吵起來,溫公子可落不到好。
元蒼擎瞄了一眼,淡然道,「他們不見便罷,只要見到,是一定要吵的,沒什麼稀奇。」
木紫槿失笑,「你倒是淡定。和萱公主是不是認定溫公子了?」
「你說呢?」元蒼擎用力捏她的手一下,「還不是你,越發刺激的和萱逮著溫陌玉不放了。」
木紫槿大叫冤枉,「這怎麼能怪我?溫公子對和萱公主本來就無意好吧?」
元蒼擎雙眉一擰,「不過這次恐怕由不得他。」
「怎麼說?」木紫槿心一沉,難不成和萱公主仗著她皇帝老爹的勢頭,來招「逼婚……」不成?
「和萱已經讓父皇下旨,賜婚她和溫公子。」
木紫槿啞然:和萱公主這是受了她和王爺的刺激嗎,也要用「賜婚……」這一招?「溫公子拒絕?」
「自然是,」元蒼擎挑了挑眉,「父皇一向待溫陌玉不薄,太后亦然,所以和萱很難如願,與溫陌玉爭吵,能有多新鮮。」
「說的也是。」木紫槿點頭,就盼著溫陌玉不要鬆口,畢竟這樣天人一般的公子,要真配給和萱公主,一句話:白瞎他這個人。
「皇兄和皇後娘娘來了。」
木紫槿抬眼,意氣風發的宣德帝和勉強裝出笑臉的司徒皇后形成鮮明對比。「太后不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