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選秀
第118章 選秀
元蒼擎輕聲道,「在簾后。」
木紫槿凝目一瞧,果然見那旁垂下的帘子後有人影綽綽,想必太后是要來盯著,寧馨兒必須中選。她回眸,目光在待選秀女那旁掃視一圈,寧馨兒一身鵝黃衣裙,不特別扎眼,但在一堆花花綠綠當中,卻是別有風情。
再看自己兩個姐姐,打扮得如同兩隻火雞,還不斷地沖著宣德帝那邊搔首弄姿,可笑之至。
而蘇靈璧卻是一臉淡然得體的笑意,穿著打扮即不過分張揚,也不刻意樸素,與寧馨兒倒是差不多。
木紫槿撇了撇嘴角,蘇靈璧當然不用擔心了,她老爹是最受宣德帝寵愛的蘇默然,她如果不中選,那才奇怪呢。
不管古今中外,官二代、富二代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根本什麼都不用愁,自有人打點一切,包括前程。
「叩見皇上,叩見皇後娘娘。」
木紫槿回神,趕緊跟著跪下行禮。
宣德帝的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木紫槿這邊,和顏悅色地道,「都平身吧。」
「謝皇上。」
眾人起身,司徒皇后得宣德帝示意,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故做大度地道,「今日是透女進選,仍舊按規矩來,秀女們依次展示樣貌、禮儀規矩、才藝,中選者留,不中者離去,自行婚配。」
「是,皇後娘娘。」
司徒皇后眼角餘光看到宣德帝期盼興奮的眼神,就氣不打一處來,差點維持不住表面的風度。「開始吧。」
溫陌玉得元蒼擎示意,即開始讓秀女們一個一個上前展示,這樣貌么,是好是壞一眼就能看出來,雖然她們大都都往臉上擦了厚厚一層脂粉,不過是自然之美,還是脂粉之美,宣德帝流連花叢這麼多年,一眼過去,還是能看個差不多的。
每一名秀女上前來,司徒皇后都要看一看宣德帝的意思,凡是太過美麗妖艷的,她都百般不想往宮裡弄,可宣德帝的心意與她就截然相反,姿色稍差的,都擺手不要,司徒皇后再氣,又能怎麼樣。
蘇靈璧和寧馨兒、辛映藍等人都順利過了第一關,站過一旁等候。
「木家長女,木紅竹。」
木紅竹心跳如鼓,強迫自己冷靜,走上前去,除了表情略見僵硬,表現還算得體。
宣德帝的目光越過她,直接落在木紫槿臉上。
眾人都跟著看過去,彼此都心知肚明:皇上這是看淮王妃的面子,想要把她的兩個姐姐封妃嗎?
更有甚者相當不平,木家不過是商戶,憑什麼都成了王妃,皇上不是對淮王諸多猜忌的嗎,才把毀容毀譽的惡女賜給他,怎麼現在看起來,事情有點不對味?
司徒皇后暗裡氣炸了肺,面上還得溫和地笑著,「皇上以為木家長女如何?」說起來木紅竹的相貌並不是絕佳,最多就是中上之姿,比她美的大有人在。
宣德帝微一點頭,「還好,四弟妹,你以為如何?」
木紫槿忍住要翻白眼的衝動,是你選妃還是我選妃?你看著好就行了,大姐好不好,跟我有一毛錢的關係嗎?「回皇上,妾身不敢妄言,皇上喜歡就好。」
木紅竹偷偷瞪她:你敢給我使壞試試!
宣德帝笑的世故,「四弟妹心態倒是平和。朕瞧著木紅竹清秀可喜,甚是不錯,若是將來入宮為妃,四弟妹也可經常進宮走動,你們姐妹多說說話,豈不是好?」
眾人都露出驚異的神情來,皇上幾曾這樣和顏悅色而又意有所指的說過話來?
那意思分明就是說,只要木紫槿張口,皇上就會把她兩個姐姐都召進宮,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兒,誰不得上趕著啊?
元蒼擎眸光森森,就要開口。
「皇上抬舉木家,妾身感激不盡!若妾身兩個姐姐有幸入宮侍君,是木府榮耀,如若不能,則是她們福薄,當不得皇上聖恩,妾身明白。」木紫槿壓住元蒼擎的手,回答的氣定神閑。
木紅竹和木青槐都快衝上去扇她耳光了:賤人,你替我們說句話會死啊!皇上都有意召我們進宮了,你還推三阻四,就見不得我們好是不是?
宣德帝臉上的笑容已經變的陰森,「四弟妹真是通情達理。」就沒了下文。
木紫槿面色不變,「謝皇上誇讚。」
宣德帝氣結,臉色也沉了下去。
眾人心中都是顫顫兒的,更是理解不能:淮王妃居然不替她兩個姐姐說話?難道她還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嗎?
「罷了,下去吧。」宣德帝揮了揮手,顯然對木紅竹沒看上眼。
木紅竹頓時臉色慘青,眼神空洞,整個人都空了。
木府已沒她立身之處,如今又不能入宮為妃,那她此生還有何指望?
之後金氏就會隨便找個人家把她給嫁了,不是寒門妻,就是高門妾,總之這輩子是不會想有出頭之日了!
木紫槿,都怪你!她猛地回頭,瞪向妹妹,眼睛里要噴出火來。
木紫槿知道宣德帝在看著她的反應,故意向木紅竹露出難得的樣子來,那表情分明是在說「你不可能進宮,我才是王妃,你這輩子都別想……」
你--木紅竹都要哭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被妹妹給比了下去,簡直太丟臉了!
司徒皇后冷著臉叱道,「木紅竹,還不下去?」木家女兒都不是好東西,皇上沒看中她正好。
木紅竹不敢多言,哆嗦著退到一邊。
木青槐看到大姐的結果,料想自己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心早涼了半截。
聽到念她的名字,她拖著步子上前,禮都行的有些僵硬。
宣德帝故意又看一眼木紫槿,才道,「你是木青槐?」
「回皇上,民女木青槐。」還問什麼,反正也是進不了宮的。
宣德帝忽然笑了,「那你想不想進宮?」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皇上居然親口相問,難道這木青槐比木紅竹要入了皇上的眼不成?
木青槐雖吃了一驚,但她向來比木紅竹有心機,趕緊磕頭,「民女若有幸入宮,必當盡心服侍皇上,為奴為婢,絕無怨言!」
「哈哈哈!」宣德帝大笑,「說的好!果然不愧是四弟妹的姐姐,都是冰雪聰明之人。既然如此,朕就准你進宮。」
木青槐剎時被巨大的狂喜淹沒,一個勁兒磕頭,「多謝皇上!多謝皇後娘娘!」
司徒皇后咬著牙,好脾氣地笑道,「皇上這是瞧中了木青槐了?可這才藝還沒展示呢,皇上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宣德帝臉色一沉,「朕說出的話就是金玉言,難道你是要朕出爾反爾嗎?」
司徒皇后自是不敢惹怒他,「臣妾不敢。」
宣德帝哼了一聲,「木青槐,你不用比試才藝了,朕准你進宮。」停了停又道,「木紅竹,你也一樣。」
「啊?」木紅竹愣了愣,才醒過神,自己也被皇上看中了,這一下柳暗花明,她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哭著道,「多謝皇上恩典!」
周圍人是各種羨慕妒忌恨,這姐妹兩個並不出彩,怎麼就能得皇上另眼相看--難道是因為淮王妃的未卜先知之能讓皇上看重,她兩個姐姐才沾了光?
「繼續吧。」宣德帝揮了揮手,他的目的本來就在試探木紫槿的底,現在目的達到,剩餘的秀女誰要進宮,他都無所謂。
木紅竹姐妹再三謝恩,站到一邊去,無不得意地看向木紫槿:就算沒有你,我們一樣入得了宮,你傻眼了吧?
你等著吧,有朝一日我們定會在你之上,你再能也不過是淮王的妃子,等我們也成了妃位,地位就在你之上,你見了我們,照樣要磕頭行禮!
木紫槿慢慢喝茶,一派淡然。
接下來的事情就成了走過場,經過一番比試之後,不出意外的,蘇靈璧等人順利過關,明日進宮,再各自安排位分。
宣德帝和司徒皇後起身回宮,木紫槿長長伸個懶腰,「終於結束了,無聊死了。」
元蒼擎捏一捏她的肩膀,「坐累了吧?既然來都來了,不如遊玩一番再回府?」
木紫槿一彈響指,「正合我意!」
元蒼擎笑笑,給她披好斗篷,牽著她的手出去。
「見過王爺,王妃。」
木紫槿回身,眯著眼睛看了看兩個姐姐,儘管極力裝的平靜,但她們眼裡的得意之色卻還是出賣了她們此刻的絕佳心情。「大姐二姐,有什麼事嗎?」
「王妃言重了,『現在』民女當不起王妃的一聲姐姐。」木紅竹故意加重「現在……」兩個字,意思很明顯,現在是現在,以後怎樣就很難說了。
木紫槿聳一下肩膀,「那就當不起吧。王爺,咱們過去。」
元蒼擎冰冷的目光在木紅竹姐妹臉上一轉,帶著木紫槿離開。
木紅竹心裡氣極,到現在木紫槿還看不起她們,簡直太可恨了!「二妹,咱們也回去吧,好生準備準備,明天宮裡就來人了。」
木青槐雖沒有她那麼膚淺,但一朝飛上枝頭的喜悅也讓她有些得意忘形,聲音也大了上去,「可不是嗎,要準備的東西可不少,想想就有點煩呢。」
周圍人,尤其是那些落選的秀女都各種羨慕妒忌恨,各種罵,自不必說。
倒是寧馨兒,很擔憂地看向木紫槿的方向,早知道她們姐妹之間相處的不好,若是以後她兩個姐姐真的風光了,再報復紫槿,那可怎麼辦?
「馨兒,在看什麼?」蘇靈璧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道,「你就不用替淮王妃擔心啦,我瞧著淮王對她很好。」
寧馨兒點頭,「那倒也是,不過……」怎麼說呢,自從聽了紫槿的話之後,她就一直在琢磨,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
當然她並非迂腐之人,既然決定進宮,而紫槿的話她也不懷疑,就不必再想什麼退讓、委屈求全,而是要想盡辦法保全自己,爭取上位。這其中的度要如何把握,就全看她自己了。
「馨兒,你一定要跟太后相處好,她是你在後宮安身立命的根本,我知道太后很喜歡你,這就是你最大的優勢,明白嗎?」
紫槿的話響在耳邊,寧馨兒目光變的沉靜而堅毅,知道該怎麼做了。
「馨兒?想什麼,那麼入神。」蘇靈璧拽拽她的衣袖,「我們也走吧。」
寧馨兒回神,淡淡一笑,「好。」心裡也很感慨,蘇默然是個胸無點墨的,養出來的女兒卻知書達理,進退有度,不管心裡如何想,至少表面讓人挑不出一點不是,真讓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