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韓秀英痛斥呂文才 呂文才陷靈虛幻境
呂文才接著燈光看到面前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卻不是韓秀英,登時不再害怕,又看看那女子身邊站著一個道士,不由得怒從中來,指著二人破口大罵:「你們怎麼進來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茅道長徑直走到一把太師椅旁邊,坐下,「你是呂文才?」
呂文才道:「我是呂文才,怎麼樣?你到底是誰?你個臭道士!來人吶!」
忽然外面來了一群男僕,一個領頭的道:「老爺,何事?」
「快把這兩個人給我抓起送進官府!」呂文才指著茅道長和韓秀英。
「呂文才,你敢!」韓秀英大喝一聲,呂文才以為聽錯了,這怎麼和韓秀英的聲音如此之像?
「你···你···你是誰?」呂文才後退一步。
「呂文才,難道你不認得我了嗎?」韓秀英步步緊逼。
「你···你不是···不是她!」呂文才嘴裡嘀咕,「你怎麼可能是她!她早就死了!」
「哼!呂文才,拿命來!」韓秀英一把抓住呂文才。
呂文才撲騰道:「你們都站著幹什麼?快把她拉開!」
男僕們一哄而上,拉開韓秀英,把韓秀英的雙手背在身後,茅道長站起身來,「韓秀英,你出來吧!」
「不行!我必須要殺了這人!」韓秀英道。
呂文才聽到茅道長叫韓秀英的名字,不覺心中一動,「你叫她什麼?」
「韓秀英啊!」茅道長道。
「她當真是韓秀英?」呂文才道,「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不,你是···你是鬼···你是鬼!」
呂文才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上。
男僕們放開韓秀英,朝呂文才圍了過去,「老爺!老爺!」
呂文才緩了一會兒,慢慢睜眼,看見韓秀英,倏地坐起來,「你···你不要過來!」
又跪下來,使勁磕頭,整個額頭登時鮮血直流,「秀英,你不要回來了,我會給你燒紙錢的,你不要來找我!」
幾個男僕只覺得老爺很奇怪,明明對面是個人,他卻偏偏認作鬼,不過,沒人敢去說破,因為呂文才慣是個狠毒的,家裡的僕人都怕他怕得要死。
如今之際,還是不要說得好,他們看著呂文才如此狼狽地跪在地上,一股暢快之情陡然而生,任由他磕破腦袋。
「呂文才,你害我性命,謀奪財產,如今還強搶妙齡少女,真是罪大惡極啊!」茅道長道,「韓秀英,你說怎麼辦?」
「茅道長,我只想殺了他!」韓秀英目露凶光。
「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所以,我來辦,你在陽間殺人,是要墮入畜生道的,還要承受萬箭錐心之苦。」茅道長道。
「那還請道長示下!」韓秀英道。
「為今之計,只有報官!」茅道長道,「雖然我也不相信那些貪官污吏,但是不能把所有的官都看成貪官污吏吧,他既然犯了法,就必須交給陽間的官吏處置!」
茅道長道,「不過,你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韓秀英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就算有證據也早被銷毀了。」
「凡事講證據,如果沒有證據,這案是萬萬破不了的,不過,唯一的一條路就是呂文才自首!」茅道長道。
說完,茅道長轉過身來,「呂文才,你殺了你的結髮妻子,如今她回來尋你,你可知怎麼做?」
「小的不知,還請道長示下!」呂文才說著又磕起頭來。
「你去自首吧。」茅道長道。
呂文才如今聽到韓秀英的聲音,心中惶恐,他轉眼一想,如果見到大人,那他就能告這道士私闖民宅,裝神弄鬼,這樣一來,他就不用自首了!
如此呂文才應承道:「是是是,小人這就去!」呂文才心中竊喜,起身要走。
不料茅道長伸腿一掃,呂文才又栽倒在地,「呂文才,你想跟我耍心機,還嫩了點!」
呂文才爬將起來,他心裡也不怕了,就知道這臭道士裝神弄鬼,起身指著茅道長道:「你個臭道士!最好趕快從我府上出去,不然,我會讓你不得好死!」
茅道長心中微怒,「好你個呂文才,果然是刁鑽!害死自己的髮妻不但不知悔改,還想誣陷他人,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我自然是想活,不過,你們是活不成了!」呂文才指著那幾個男僕道:「你們快去把這兩個人給我抓起來,老爺我要親自剁了他們喂狗!」呂文才得意洋洋地走到韓秀英面前,啐了一聲。
韓秀英氣惱,正想抓起呂文才,結果被那幾個僕人給抓了去,「茅道長!」
茅道長嘴裡念了一句,韓秀英登時從陰生身體里飛了出來,陰生清醒后見自己被人抓著,大為不解,「茅道長,這是怎麼回事?」
「沒時間跟你說了!先把這些人打暈了再說!」茅道長輕輕點了幾下,那幾個男僕瞬間倒在地上。
呂文才見狀想逃,可是早被陰生攔在門口。
「呂文才!」陰生叫道。
呂文才這次聽到眼前的女子說話竟是個男人的聲音,心中疑惑,不過只要不是韓秀英,不管是誰,他都不怕!
「你是誰?」呂文才道。
「我是誰都不能讓你走!」陰生道。
「呂文才,你是自首還是不自首?」茅道長道。
「哼!我呂文才一輩子就沒怕過誰!」呂文才依舊蠻橫無理,不知悔改。
「好!那我就讓你試試這個!」忽然茅道長念了一句什麼,呂文才登時暈倒在地。
「茅道長,他怎麼了?」韓秀英道。
「靈虛幻境!」茅道長道,「等他醒來自然會哭著求著去自首的。」
「這麼厲害!茅道長,你什麼時候教給我吧?」陰生歆羨道。
「行了,這些是我的獨門法術,這一招只教給了白荼蘼,你嘛,不適合,以後還是自創的好。」茅道長搖搖頭,「走了!」
「走?」陰生道,「去哪?這呂文才還在這裡!」
「韓秀英,你該走了,鬼差來了!」茅道長看了一眼韓秀英,它的臉已不是原來的慘白,似乎變得正常了許多,「放下執念,墮入輪迴,豈不是好事?」
「是,茅道長,陰生少俠,咱們後會無期!」韓秀英出了門去,消失在黑夜裡。
「走吧,陰生,我們也該走了!」茅道長道。
陰生說了聲「是」,靈兒早就在陰生的耳朵里睡得死死的,那管得了這些破事,陰生和茅道長一起回了驛站,一路上二人無話。
第二天早起吃飯的時候,聽得鄰桌有人嘀咕:「你們聽說了嗎?昨天那呂府的呂老爺突然大發慈悲,把所有的錢財糧食都捐了出來給我們接踵村祠堂了,不知是什麼原因讓他突然像變了個人一般。」
「你別說啊,我還聽說,以前呂老爺有個髮妻,據說是自殺的,後來她的陰魂經常回來,呂老爺為了求得安寧才發慈善的。」
「什麼呀,不是,我聽說呂老爺殺了他妻子,他散盡家財準是為了贖罪!」
「···」
「···」
茅道長和陰生在一邊聽著,覺得十分好笑,也不插嘴,吃罷,人都散去,陰生和茅道長結了賬,又踏上了修行之路。
「茅道長,這次韓秀英可以放心了!」陰生道。
「娘親,那個韓秀英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人!」靈兒插嘴道。
「你個菜蟲,知道什麼?」茅道長道。
「哼,你才是蟲子呢!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是蟲子!」靈兒氣惱。
「你不是蟲子,你說你是什麼?」茅道長道。
「哎呀,反正我就不是蟲子!」靈兒氣得不再理他,回到陰生的耳朵里睡起大覺。
陰生聽他們鬥嘴,也不插話,等他們不吵了才道:「茅道長,我們下一站是哪裡?」
「走到哪兒是哪兒!」茅道長道。
「好吧,走到哪兒是哪兒!」陰生跟著茅道長一路上前。
太陽高升,金光普照,暑熱的天氣,周邊的樹木都熱得耷拉著腦袋。
陰生和茅道長走了半天,找了一處樹蔭坐下來休息片刻,恰好旁邊有條小溪,陰生便去打了壺水,給茅道長先喝了,他才喝了。
「茅道長,我這些天似乎沒什麼長進啊?」陰生道。
「什麼?怎麼說沒什麼長進呢?我靈虛子的徒弟怎能沒什麼長進呢?」茅道長瞪大眼睛道。
「茅道長雖然教給了我許多驅鬼的口訣,可是我似乎用不好,有時候根本想不起來用。」陰生低頭道。
「你呀,不用著急,路還長著呢,總有想起得時候,你才跟著為師學幾天啊!」茅道長道,「來,再給為師打壺水來!」
陰生接過水葫蘆又到旁邊的小溪里打了壺水,走回來的時候心裡想著茅道長教給他的法術口訣,心裡有點疑問,正想跑過去問問茅道長,一抬頭,發現茅道長不見了!
陰生跑到茅道長剛剛坐的位置,四處看了看,依然看不見他,大叫幾聲。
忽然,從林子里傳來一個聲音:「乖徒兒,你且自己到前面小鎮找個地方歇息,為師去去就來!」
陰生聽是茅道長的聲音,心下不再擔心,便一個人背起包袱繼續向前,心裡暗自納悶:茅道長又幹什麼去了?總是不告訴我。
陰生穿過前面的樹林,來到一處人群密集的小鎮,這小鎮不再像接踵村那麼擁擠。
這裡的人都閑雲散淡,臉上笑意盈盈,陰生看了也覺得很高興。
他往鎮子里走了幾里,穿街越巷,來到一處酒樓,那酒樓奢華非常。
陰生不敢隨意亂花錢,本想隨便在旁邊的驛站找兩間客房休息,順便練習一下茅道長教給他的法術,然後等茅道長回來。
可是,他正要轉身,就被什麼人拉住了長衫。
陰生回過頭來,看到一個老人,鬍子花白,滿臉褶皺,背有些佝僂,身著一件褐色葛衣,神情甚是怡然,陰生拱手道:「這位老伯,如何稱呼?」
「老朽姓江,單名一個成。」江成捋著花白的鬍子道。
「原來是江老伯,晚輩陰生,不知老伯有何見教?」陰生語氣十分客氣謙遜。
「哈哈,陰少俠看著有股英氣,不知可否賞臉到這酒樓一坐,聽支小曲兒?」江成道。
「實不相瞞,晚輩十分樂意,只是家師讓我找一處驛站休息,我怕···」陰生未說完。
江成便打斷了他的話,「陰少俠,這酒樓里正好有兩間剩餘,不如隨老朽去吧!」
「老伯,這···」
江成已經拉著陰生進了酒樓,陰生不好推辭,只好跟著他進去。
一進酒樓便覺進了另一個天地,外面是暑熱難耐,裡面卻是涼風習習,頗為舒適。
陰生環顧四下,但見酒樓上下人山人海,樓下中間是個高台,高台上面幾個容貌姣好的女子在拉琴唱曲,樓上樓下的聽眾不住地叫好喝彩。
「陰少俠,隨我來!」江成領著陰生上了樓,來到一處僻靜的房門外,「陰少俠,你暫且進去,另外一間我也給你留著,等你師傅來了,我再安排!」
陰生直鞠躬感謝,「如此有勞江老伯了!」
「哪裡!陰少俠你先進去歇息,老朽一會兒便來尋你去聽曲兒!」江成說完,轉身下了樓。
陰生推開房門,隱隱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煞是好聞,不覺多吸了幾下鼻子。
他進去把包袱放下來,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倒了杯茶水,想道:這江老伯難道是師傅的朋友?不然,他怎麼會這麼巧拉著我進來?
他呷了口茶,等了大半天,肚子「咕咕」叫了一陣,等得不耐煩,便下了樓去。
他剛出門,就看到江成正在上樓,江成看到陰生,親熱叫道:「陰少俠,你快來!好曲!」
陰生跑了過去,跟著江成下了樓,坐在一個桌子旁,江成則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桌子上放了許多吃食。
陰生實在餓了,順手拿起一塊淡黃色的丹墀糕子往嘴裡送,江成嘴角微微一笑:「陰少俠隨意!」
陰生沒客氣,連連吃了幾塊,喝了口茶,肚子差不多飽了。
那檯子上的女子拿著一把翠玉琵琶,張開了小嘴,飽滿的紅唇一張一合,冒出一串曲詞:「山青青,水清清,妾身不見君來,自君別後空目斷,芳草無情,斜陽照。」
想來是一首閨怨的曲子,陰生正聽得入迷,不知怎的,他雙眼忽然迷離,眼見著周圍的一切都變了色,霎時陰生腦門上黃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