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鬼城酒樓 江成的騙局

  高台上唱曲的姑娘戛然而止，站定在那那裡，整座酒樓鴉雀無聲，陰生看了看旁邊的江成，江成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一動不動，嘴角殘留著笑意。


  陰生喊了聲：「江老伯！」無人應答，他又去推了一把，結果江成僵直地應聲倒地。


  陰生又看看身邊的人，所有人都僵直著，保持一個動作，或喜或怒，或痴或嗔，有的正拿起茶碗呷一口，有的則張開口似乎要對旁邊的人說什麼，這酒樓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連呼吸聲也沒有！

  陰生心下害怕，爬也似的往外跑，可是沒跑幾步就被什麼給絆倒了，那不是別人，正是江成！

  他不由得警惕，回頭看了看剛剛被自己推倒在地上的人，那地上的人卻早已不見蹤影，陰生猛地起身，道：「江老伯，這是怎麼回事？」


  江成原本佝僂的背現在挺得筆直，他面帶微笑，十分恭謹，看著陰生道：「來，來，來，看看我這座酒樓怎麼樣？」他拉這陰生往那高台上走，似乎有一種不可拒絕的威嚴讓陰生跟著他往前走。


  「江老伯，這些人都怎麼了？為什麼都不動了？」陰生道。


  「哦，你說他們啊？這些都是我的傑作啊，你瞧瞧，一個個跟真的一樣！」江成拉著陰生站在高台上，用手撫摸著一個唱曲姑娘的臉。


  陰生看到那姑娘的眼神里似乎還殘留著剛剛唱曲時的****，不由得心中一凜。


  「江老伯，你說這是你的傑作，這些難道都是假的人？」陰生站在高台上下張望，看著那些動作僵住的人。


  「這個嘛，我就不告訴你了，不過，」江成湊近陰生的脖頸，似乎在聞著什麼，「不錯，就是這個味道！」


  陰生驚得往前跳了一步，「江老伯，我該走了，你好好在這裡玩，我師傅要找我了！」


  「是嗎？那就讓你師傅過來好了！」江成道，「正好你們做個伴！」


  「什麼？」陰生道。


  「我說錯了嗎？你師父來了就能和你作伴了！」江成一臉的無辜相。


  「啊，江老伯，我忘了，我還有東西落在外面，我要去拿，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陰生說著就要走，不料江成已經走到他前面，動作迅速決絕。


  「想走？沒那麼容易！」江成語氣溫和，但眼神凌厲，好像要把人給吃了，陰生嚇得後退幾步，不過，他做好了準備，下一步就出招。


  「啊，師傅，你來了！」陰生道。


  「哼，小子，你還嫩了點，想騙我，沒門！」江成嘴裡念叨什麼，霎時陰生渾身僵硬不能動，只有眼珠間或一輪。


  這時靈兒偷偷道：「娘親，快點使用束縛術的反口訣！」


  陰生偷偷在心裡默念了一邊口訣，登時手腳靈活，左手使出了拈花指，兩道凌厲的劍氣直直地射中江成，可是江成似乎根本沒事，大笑一聲：「你小子竟然還有兩下子！」


  「你到底是誰？」陰生道。


  「我是誰？我是這鬼城老祖！哈哈哈······」江成笑道。


  「鬼城老祖？難道這是鬼城？」陰生慘然道。


  「沒錯，這裡就是鬼城！好不容易來個人，我豈能放過！」江成面露喜色。


  陰生眼下傷不了他，只想著要逃命，可是他的去路被江成阻擋，若是飛身起來定會受到攻擊，目前只有拼上一拼。


  「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陰生道。


  「這些都是我的傑作，若是你肯留下來，我就讓你做這些人的英雄，項羽怎麼樣？」江成頗為得意，「再不然，當個太上老君？」


  「你還真是殘忍！」陰生啐道。


  「什麼？殘忍？我殘忍嗎？」江成道，「我只是太寂寞了，想留下幾個人來陪我而已，若是他們走了，豈不是又剩下我一個人？」


  「你是人？」陰生道。


  「難道我是鬼？」江成笑道。


  陰生道：「你既然是人，為什麼要害人？」


  「來來來，坐下，我跟你說說！」江成向陰生招手，「過來！」


  陰生雙手擋在胸前，「你說吧，我就在這裡！」


  「那我就過去了！」說完，江成已經來到陰生面前，陰生警惕退後，那江成緊追不捨，「停下！」


  陰生停下腳步，看著他的眼睛，「你不要過來了！」


  「娘親，這個人似乎是個瘋子！」靈兒在陰生的耳朵里輕聲道。


  「你到底是人還是鬼？」陰生叫道。


  「嘿嘿，我當然是人！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你的那雙眼睛我一看就知道是陰陽眼？」江成微微一笑道。


  「你怎麼知道？」陰生慌張道。


  「你說呢？」江成道。


  「我怎麼知道？」陰生道。


  「陰陽眼的秘密，難道你不知道？」江成小聲道，似乎害怕什麼人聽到。


  「陰陽眼的秘密？」陰生道。


  「噓···」江成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兩隻眼睛向兩邊瞟了幾眼。


  「娘親，你別信他，他是故意的！」靈兒提醒道。


  陰生心裡半信半疑，關於陰陽眼的秘密只有海棠跟他講過一點，他很想知道這雙眼睛到底用來幹嘛！


  「江老伯，你真的知道陰陽眼的秘密？」陰生小聲道。


  「是啊，要不然你來求我，我就告訴你！」江成滿眼得意。


  「你要我幹什麼？」陰生道。


  「你留下來陪我！」江成道。


  「我···」陰生躊躇，他已經答應茅道長要好好修行，可是他現在很想知道關於這雙眼睛的秘密，畢竟他已經為它們受了太多苦，他該怎麼辦？

  「娘親，不要答應他！」靈兒的聲音再次響起，可是陰生似乎已經聽不見了。


  「答應我吧！」江成蠱惑道，「只要答應我，我就告訴你！」


  「···好···」陰生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很亮很亮，亮得他睜不開眼睛，思緒似乎變得很模糊，天在轉，整個酒樓也在轉，江成的臉變成了千千萬萬個在陰生面前轉，「啊！」陰生暈了過去。


  陰生耳畔傳來喊叫的聲音，好像是靈兒在叫「娘親」，他迷迷糊糊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猛地坐起身，四下張望，「這是哪？」黑暗裡傳來「這是哪」的回聲。


  「娘親，你終於醒了！你都昏迷五天了！」靈兒從陰生的耳朵里探出腦袋。


  「靈兒，這是什麼地方？」陰生道。


  「我也不知道，那個臭老頭念了個咒語，我們就到這裡來了。」靈兒道。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黑暗中朝陰生接近，陰生警覺，迅速起身，「哎呦」，不知什麼碰到了腦袋。


  他伸出手來，似乎摸到了一個堅硬的圓圓的東西，他向旁邊摸摸，沒有障礙，就移了移身子，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忽然停了下來，陰生屏住呼吸，靜靜聽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一隻手抓住了陰生的手腕，陰生想掙脫，可是依然被抓的死死的，「你是誰？」


  「哼！傻小子！你跟我走！」江成的聲音。


  「你不是要告訴我陰陽眼的秘密嗎？」陰生道。


  「我要是知道，我還在這裡幹嘛！」江成的話讓陰生心裡一緊。


  「什麼？你騙我？」陰生聲帶質疑。


  「哼！我騙你又怎樣？走！」江成一把將陰生拉到一個晃眼的地方，許久不見光亮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很久才適應過來。


  「這是什麼地方？你為什麼帶我來這裡？」陰生眼睛所到之處皆是蠟燭，不，這整整就是一座蠟山！

  「馬上你就知道了！」江成道。


  「放開我！」陰生大吼，一下掙開江成的抓握，轉身想跑，卻找不到一個出口。


  江成口裡念叨著，滿眼的蠟山慢慢融化，溫度漸漸升高，陰生覺得身體發燙，卻流不出汗水，渾身悶得慌。


  臘山融化的蠟水不知怎麼的沿著陰生的腳開始往上，先是包裹著陰生的腳，陰生一腳踹開，可是無論他怎麼跑，那滾燙的蠟水一直跟著他跑。


  怎麼辦？怎麼辦？若果想不出辦法，不是精疲力竭而死，便是被這滾燙的蠟水燙死！想！快點想！


  對了！封印！陰生從袖筒里拿出捲軸畫了一個符，念了一句咒語，登時紅光乍現，直奔那蠟山而去。


  江成見陰生施術，大吼一聲：「束縛之術！」忽然，陰生手裡的捲軸落地，蠟水隨即涌了上來，捲軸遇到灼熱的蠟水瞬間化為灰燼，陰生膽顫，默默念叨：「束縛之術，開！」


  兩腳繼續狂奔，心想：不能這麼跑，一定有出口，一定有，在哪？在哪？


  陰生眼看著一座蠟山慢慢消融，他的腳步不停奔跑，只盼著不要被那蠟水跟上，他要往哪裡走？那個黑漆漆的山洞嗎？


  可是，江成的法術他不知道啊，陰生一不做，二不休，不能等死，只能硬著頭皮一試。


  陰生嘴裡念叨：「物換星移，輪轉之術！」登時，陰生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滿眼蠟山，而是一片死人！顛三倒四的，到處都是，他仔細看看周圍，原來是那座酒樓！


  陰生回來了！不行，他要逃離，這是座鬼城，茅道長在哪裡？他不是說去去就來嗎？陰生心中慌亂了。


  「靈兒，靈兒？」陰生叫道。


  「娘親！」靈兒的聲音病懨懨的，好像生病了。


  「靈兒你怎麼了？」陰生道。


  「娘親，靈兒沒事，只是有點暈。」靈兒道。


  「好，你沒事就好，我們先出去這鬼地方！」陰生本想把包袱也丟了，可是海棠劍還在這裡，他必須拿回來。


  於是，他飛奔上樓，推開門，拎起包袱就往外跑，沒想到剛轉身就看到江成一臉兇惡的堵在樓梯口。


  陰生豁出去了，飛身而去，不料，他似乎撞到什麼透明的東西上了，被彈了回來，「結界？」


  「陰生，你想逃？」江成露出可惡的嘴臉。


  「你到底想幹什麼？」陰生道。


  「我什麼也不想做，只想讓你留在這裡陪我，」江成四顧，「你看看這些人，他們不都留下來陪我了嗎？你看看！你也休想離開！」


  陰生一聽，原來這些都是人，那些蠟山，原來，原來是為了···陰生想想就覺得噁心！


  「你這個壞人！」陰生吼道。


  「壞人？這個稱呼我喜歡，他們有的喊我畜生，還有惡魔，還有什麼···我想想···」江成以手撫額，「哎呀，這人老了，我還真忘了，不過，你今天休想離開這裡！」


  說完，江成一個縱身，跳了上來，一把抓住陰生，陰生大喊：「逼退之術！」江成撤離陰生一丈，不過一會兒便又欺上身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有人傷害你了嗎？」陰生道。


  「哼！」江成眸光一晃，隨即又是狠辣的神情，「休想來花言巧語！」


  「那就一定是有人傷害了你，對嗎？」陰生語氣變得輕柔。


  江成只是和陰生鬥法，卻不說話。二人飛在半空，火光四射，卻都不能傷害到彼此，江成似乎有點焦急。


  陰生道：「你希望有人陪你，可是他們為什麼都走了？那些是你的親人嗎？他們為什麼不能留下來呢？難道是因為你太殘忍？」


  「你胡說什麼？」這句話激怒了江成，「你想幹什麼？不要亂說話！」


  「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陰生遠離江成，「一定是你不顧親人的感受，讓他們都怕了你，所以他們一個個逃離了你。」


  「不是！」江成怒道。


  「你是不是殺了你的親人？所以後來的人都怕了你。」陰生道。


  「你給我閉嘴！」江成步步緊逼，陰生逼到房樑上，陰生棲身房梁，反倒方便許多，只是逃不出去，因為四周有結界。


  「江成老伯，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自己嗎？你真的為他們考慮過嗎？他們怕了你，所以才離開你！」陰生道。


  江成臉色變得鐵青，手裡突然變出一把青銅寶劍，直朝陰生飛來，陰生飛身跳下房梁，落在地上。


  待江成接近又飛身而上，如此不下五個來回，江成漸漸疲倦，速度減慢，陰生心裡得意，只要耗盡江成的體力，那結界自然容易解開。


  陰生打算試試，這次他右手作觀音掌，正是凝息之術的「生」，他奮進全力，一掌朝透明的結界劈去只見一道紅光衝破結界，陰生跳出結界，飛奔而走，可是江成依然緊追不捨。


  陰生逃出酒樓，只見外面空無一人，所有的酒肆，房舍，小攤皆是空的，果然這就是個鬼城，可是為什麼江成要把這裡所有的人都殺死？


  陰生卻想不明白，他忽然有點同情這個孤寡的狠心人，索性，陰生住了腳，站在一片荒草叢生的野地上。


  江成追在後面，見陰生忽然止步，心裡有所忌憚，也慢了下來，小心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