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成人國尋何氏夫婦 赴梅國遇女鬼黃湘
那些客棧都不讓陰生和孩子進去，陰生只好牽著孩子在街上走。
忽王道長在陰生身後道：「怎麼樣？」
陰生回頭道：「王道長你回來了，這些客棧都不收小孩子，不知何故！」
王道長道：「成人國三個字不是再明白不過了嗎？」
陰生忽然想起，可是成人國真的沒有小孩子，也太奇怪了，「王道長，那這成人國本地的孩子要送哪裡去？」
王道長道：「成人國是窮國掙銀子的地方，但是成人國里的人生孩子呢，他們怕這些外國人來了之後把什麼陋習傳染給自己的孩子，所以就都跑到梅國去生孩子，梅國有一個好的招納人才的策略，就是凡是在梅國出生孩子，都能有本地人的小烙印。」
「什麼烙印？」陰生道。
「淺層的自然是梅國的國花——梅花印記，每個在那裡出生的嬰兒胳膊上都會有一個淺淺的梅花烙印；
「而深層的就是凡是在那裡出生的孩子都可以留在梅國接受私塾教育，梅國是人才之國，更是教育之國，很多小國培養人才都把那些孩子送到梅國來養。
「不過，接受了梅國的培養，那自然會烙下梅國的印記。」王道長指了指自己的心。
「這些孩子表面上是成人國的人，但實際上已經不是了，就像一個包了糖蜜的粽子。」陰生道。
「正是！」王道長道。
「王道長，那我們住哪裡？」陰生低頭看了看團團和圓圓，兩個小傢伙兩眼溜溜地盯著王道長的銀須。
王道長笑著彎下腰：「哈哈，我找到你們的爹娘了！」
團團高興地又蹦又跳，圓圓不明白王道長的話，但是看哥哥蹦蹦跳跳的，他也跟著手舞足蹈。
陰生問：「這麼快！你是怎麼找到的？」
「走吧，邊走邊說。」王道長牽起圓圓的小手，「走吧，找你爹娘去！」
陰生則牽著團團的手，兩大兩小沿著成人國的煙柳橋走進一條寬敞的衚衕里。
王道長自去找何氏夫婦，本來想著他們會在什麼農場里幹活，沒想到，二人竟然在成人國的窯洞里挖煤，王道長見到他們的時候，二人彷彿塗了一層黑漆，全身上下，全是煤灰。
何氏夫婦見到王道長非常驚訝，但是王道長把邱婆婆的死，兩孩子都帶來的事情都說了之後，他們轉驚訝為悲傷，但是眼裡還有一絲恐懼。
王道長和陰生帶著孩子來到何氏夫婦住的小窩棚里，何子健和阿朵還十分年輕，一個俊朗，一個靈秀，不過，怎麼會住在這裡？
陰生驚愕萬分，成人國的街道上個個都是寶馬香車的，怎麼這裡還有如此簡陋又不避寒的窩棚？
團團和圓圓先前看到爹娘，還不敢認，後來聽了聲音，才知道是爹娘，倆娃娃哭喊著跑到爹娘的懷裡，大放悲聲，想是他們在鞦韆國里受盡了委屈。
何氏夫婦和團團，圓圓親昵了一會兒，便出來和王道長與陰生道謝：「多謝兩位道長！」
陰生道：「何哥哥，你們能讓孩子住在這裡嗎？」
何子健笑道：「能啊，怎麼不能？」似乎不明白陰生剛才遇到的難題。
「這就好，不過，總是讓倆孩子住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啊！」王道長道。
「是，王道長，我們打算這個冬天過去拿了工錢就回鞦韆國去，然後把孩子送到梅國去念書。」何子健說著看了一眼阿朵。
阿朵雖然常年在煤礦里陪著相公挖煤，但是卻絲毫不減風韻，依然迷人。
阿朵與何子健目光相觸，猛地低下頭來，臉頰飛上兩朵紅雲。
聽到他們把孩子送到梅國去，陰生和王道長也不好說什麼，梅國自然要比鞦韆國好的多了，連成人國都比不上的富足。
只是既接受了梅國的教育，就有了梅國的烙印，可是何氏夫婦又怎麼會想到這一層呢，他們倒是很樂意孩子身上有梅國的烙印，或許這樣，未來孩子就能高人一等。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告辭了，孩子我們是送到了，你們務必照顧好團團和圓圓！」王道長道。
「感謝二位道長，我們夫妻也沒什麼好送給你們的，就讓兩個孩子給你們磕個頭吧。」何子健把孩子叫過來，「快給爺爺和哥哥磕頭！」
倆孩子倒聽話，跪下就磕頭，陰生趕緊蹲下來，攙起他們，道：「團團，圓圓，你們一定要聽話，我們要走了，再見！」
陰生說完，起身，王道長已經走遠了，兩個孩子倒是不怎麼在意離別的事情，他們以為的走其實沒這麼複雜。
陰生時不時回頭看看何氏夫婦和倆孩子，只是他們已經回窩棚里去了。
陰生加快腳步跟上王道長，道：「王道長，這兩個國度真的很是奇怪！」
「是嗎？還有更奇怪的呢！」王道長道。
陰生也沒說什麼，他知道王道長一定見過更荒謬的事，比「小兒免進」這類更加離譜。
如今已是寒冬，一陣寒風從北面刮來，有些凜冽，陰生和王道長倒是一直身著單衣。
王道長是仙體，自然不畏寒暑，而陰生這幾個月跟著王道長修習也漸漸地有些氣候了，抵禦寒冷這件事卻也沒問題了。
二人跨過成人國的國界，迎面便是一片汪洋，潮濕的海風吹在臉上頗覺潤澤。
陰生和王道長站在海邊望了一會兒，但見海面上沙鷗翔集，忽而掠過水麵，忽而飛到天際，水裡無數斑斕的游魚自在潛翔。
陰生轉臉看了一眼王道長，見他眯著兩眼，面目十分慈和，與茅道長不同，他是個和善又謹言慎行的老神仙，而茅道長則像個頑童。
「陰生，我此時要帶你去梅國。」王道長道。
「王道長，這梅國在什麼地方？」陰生問。
「這東洋大海的彼岸。」王道長道。
「那我們幾時能到？」陰生道。
王道長面露笑意，道：「彈指之間。」
陰生也笑了，他忘了王道長是仙人這回事，「是啊，王道長是仙人！」
「哈哈，陰生，閉上眼睛！千萬不要睜開，等我讓你睜開你再睜開！」王道長道。
陰生按照王道長的吩咐閉了眼，忽然他的腳底像踩了一團棉花似的，軟綿綿的，一會兒腳下又空了，像是在空里飄著，再一會兒，他已經腳踏實地了。
王道長道：「可以睜眼了！」果然是彈指之間！
陰生睜開眼，只覺眼前好似一個錦簇世界。
眼望處，天空澄碧如洗，幾朵白雲在半空悠然穿行，高大的樹木挺然聳立，花樹環繞，灌木成蔭，鶯歌燕舞，蝴蝶翩遷，蜂兒成群，奇花異草馥郁幽香，帶叉的麋鹿亂蹦，還有各色錦雞在花叢里穿梭，陰生不覺呆了。
「王道長，這裡就是梅國了？」陰生問。
「沒錯，這裡就是梅國了。」王道長道。
「梅國，梅國，怎麼沒有梅花？」陰生問。
「問得好！梅國雖是梅花的國度，但是梅花並不是現在開的，你道這梅國現在是何季節？」王道長問。
陰生看到奼紫嫣紅，「難道是春天？」
「說是春天也沒錯，只不過不太像春天，倒是夏天。」王道長道。
「怎得是夏天？」陰生問。
「這個嘛，乃天機。」王道長閉口不言。
陰生百思不解，不過既然是夏天那就不會這麼冷了。
忽然，灌木叢里露出一個人頭，只見那女人頭腦晃動，一塊頭皮似乎被什麼給蹭掉了，長發垂到胸前，另外一塊被蹭掉的頭皮耷拉在肩上，左眼似乎沒了眼球，不知被什麼給搗壞了，渾身血跡。
那可怖的女人直朝王道長和陰生走來。
那女人直直地朝陰生看去，右眼珠子差點就掉下來，陰生望著這女人，心裡咚咚跳起來，不過依然沒有迴避，道：「你···你是誰？」
「你能看見我？」女人道，原來是女鬼。
「你不是人？」陰生道。
「她自然不是人，是鬼。」王道長道。
那女鬼聽見王道長說，立刻轉過那隻獨眼，上下看看，道：「你是道士？」
「是啊，不知有什麼能幫你的，我看你不是惡鬼。」王道長道。
「我自然不是惡鬼，不過和惡鬼沒什麼兩樣！」女鬼道。
「怎麼說？」陰生道。
「其實我想著要侵佔一個活人的身體，現在還沒找到，不過，看你是挺合適的！」女鬼上下看看陰生，「不過，你身邊既然有道士，我還是算了。」
「哈哈，鬼亦有鬼道！」王道長道。
「這個自然，趨利避害你不懂嗎？來這梅國的人哪一個不是為了得到些好東西？」女鬼道。
「那你呢？你是怎麼來的？」陰生問。
「我嘛，還是不告訴你了，反正人都死了。」女鬼道。
「你怎麼不投胎去，鬼差沒來找你嗎？」王道長問。
「我就是要逃避鬼差啊，這人間多快活，何況梅國這般富庶，我要是再投胎誰知道會投到哪裡，我可不想來世受罪。」女鬼說著獨眼露出凶光。
王道長把陰生拉在一邊，「來世你又不知道今世如何，人生不過一場戲，何苦這麼認真？」
「哈哈哈，你個道士懂什麼？我才不要回去！」女鬼道。
「你回哪去？」王道長道。
女鬼似乎想到了什麼，「回到原來的地方去，我原來不在這裡。」
「你是怎麼死的？」王道長道。
「被人殺死的。」女鬼道。
「哦，那人呢？有沒有被抓起來？」陰生道。
「哼，抓起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女鬼情緒激動。
這時候靈兒從陰生耳朵里跑出來，「喂，你說話怎麼這般惡，我娘親是人，不是東西，不對，就是人，是好人！」
「你又是什麼？」女鬼道。
「我是什麼才不要你來管！」靈兒道。
「我看你渾身是毛，又全身青，倒是條蟲子。」女鬼笑道。
「你才是蟲子呢？」靈兒氣得觸角抖動。
「哈哈哈，想這梅國里也有很多蟲子，但是他們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蟲子。」女鬼道。
「你指什麼？」陰生問。
「那些外來的人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堂，實際上卻處處受這梅國原人的欺壓，不過，外表是光鮮的，我們回到家至少可以很受尊敬。只不過，你來到這裡卻是豬狗不如，哼！」女鬼道。
「這梅國不是很好嗎？」陰生問。
「你知道什麼？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女鬼用獨眼瞪了一眼陰生，陰生瞧著它本來就可怕的面孔，如今更加可怕，不由得低下頭。
「你是哪裡人？」王道長道。
「成人國。」女鬼道。
「成人國？」陰生驚訝，「那裡看起來很富足。」
「但是和這梅國比起來呢？」女鬼道。
「那自然是有些差距。」陰生道。
「豈止是有些差距！簡直是天淵之別！」女鬼道，「我來到這裡的時候，十分歡喜，以為可以好好的念書，光鮮得回到成人國，那時候就能成人上人。
「哪知我還沒念完就被人給打死了，你看看，你看看我的樣子，我願來可是花容月貌，閉月羞花的！」
「打死你的人是誰？」陰生問。
「是誰？是誰？我知道是誰，但是那人卻活得好好的。」女鬼似乎有點自卑。
「為什麼？他殺了人難道不該得到懲罰嗎？」陰生道。
「非也非也！有時候善惡卻總是報得很慢！」王道長道。
「那人是梅國有頭有臉的人家，只要向上面說一句話，那人就能逍遙自在了，你瞧，那人現在還在那裡好好的呢！」女鬼哽咽，哭聲凄慘。
「這也太不公平了！」陰生滿腔怒火。
「呦呦，這位小哥，要不然，你把身體借給我怎麼樣？」女鬼道。
陰生道：「為什麼？你已經死了，該走了！」
那女鬼獨眼一翻，「我當是真的關心，原來又是個假慈悲！」
「你休要胡說！」王道長道，「你以為你用言語相激就能讓他把身體給你嗎？就算他給你，你也享用不了！」
「你個臭道士！我怎麼了，我可是個好鬼，只不過想借用一下他的身體而已啊！」女鬼道。
「你休想！你還不速速離去！」王道長話音剛落，鬼差已經抓住了那女鬼的雙手，快速綁上鐐銬。
鬼差道：「感謝靈妙仙人，不然我們還不知如何抓住這黃湘。」
原來是王道長悄悄對黃湘使了一個束縛術，那女鬼動不了，看見鬼差來只能束手就擒！
「臭道士，竟敢暗算我！」女鬼罵罵咧咧，話音未落，鬼差已經攜了它走遠了。
陰生舒了口氣，但是心裡又為黃湘打抱不平：這梅國欺人太甚！
王道長道：「走，到繁華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