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花神淚(一)
一夜無夢,雪落整夜之後第二天就放晴了,茜洛醒來的時候明鏡剛好起床沒多久,她站在窗邊,窗欞半掩著,久違的陽光成細小的光束穿透進來,落在明鏡微微眯起的眼眸上。察覺到茜洛的目光後,她轉過頭笑了笑,“醒了?”
“嗯。”茜洛在床上翻滾了一圈,臉半埋在被窩裏,聞到的全是明鏡身上的女兒香。床睡兩個女生還是有點擁擠的,但多了一個人也睡得溫暖踏實了很多,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之後,茜洛還沒有要起床的打算。
“這天居然放晴了,真是難得。”明鏡見茜洛沒有起床的意思也沒有將窗戶完全打開,隻是眯起眼一臉愜意地看著天空——蔚藍的天空落下粉色的櫻花花瓣,這個場景唯美得令人心曠神怡。
“還不起來,昨晚你不是答應了東見月一起去買衣服的嗎。”明鏡還是第一次看到賴床的茜洛,不願意起來的模樣,還有水霧迷蒙的眼神讓她看上去有幾分孩子,非常可愛。
“哪有那個心情,而且我又不缺衣服。”茜洛裹著被子坐了起來,隻露出一個腦袋,打著哈欠,“不解決那個鬼影的問題我哪有心情做其他事…還有你也是,想想你的考核任務啊,還不快點去勾搭那個花神。”
“你讓我去,還是算了吧,他會見你也是各種機緣巧合,你看他昨天不是沒有一點反應麽,讓我去估計也是空手而回。”明鏡很沒底氣地說道:“時間還很充裕,而且明天就是那個千年之期了,今天就讓他一個冷靜不好麽。”
“那可是你的考核任務,上心點行不行。”茜洛也拿他們沒有辦法,這幾個家夥擺明了把她當線索。但他們會這樣想也不奇怪,畢竟來了這裏之後一直出事故的就是她,還都若有若無地跟他們的考核任務有關。
“好好好,明天之後會想辦法的,今天就先別想那些事了,難得天氣那麽好你也別窩在房間,快起來。”
“……”一個兩個,實在是太樂觀了,茜洛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答應了要跟東見月一起出去,但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變成了四人行,然後又變成了兩個女生外加一隻狐狸,後麵不遠不近地跟著兩個男人。畢竟對購物天生存在迷一樣熱情的是女性,男士這時候還是先靠邊站。
一上午過去,茜洛全程顯得很心不在焉,天氣晴朗陽光和煦,抬頭就能看見萬年櫻矗立在山上,櫻花飄落的場景唯美得令人窒息。如此好的場景真的對得起它約會聖地的稱號,而且這座城的情侶很多,會出門逛的基本上也是情侶。
其中也有單身人士前來尋覓良緣,而明鏡就被搭訕了很多次,從一開始會微笑著拒絕,到後來麵不改色地甩出一個字——滾。這到底算是進步還是退步了,真的很難說。
午時,他們在茶樓落腳吃飯,茜洛還是那心不在焉的狀態,她愣愣地聽著坐在中心的那個年紀不小的說書人,他講的都是一些本地具有傳奇色彩的愛情故事,興致缺缺又無事可做的茜洛自然而然地就留意起了他。
“在萬年櫻樹下許諾終身的情侶,這一生都必將幸福地廝守……”茜洛慢慢地複著聽來的片言隻語,“那位俊美的男子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還有就是,“然而還是有一對愛侶發生了不幸。”
“這些都是發生過的嗎,在這裏。”聽著聽著茜洛就好奇了起來,轉頭去問隔壁桌的人,後者看樣子是個本地人,對這劇情也十分熟悉,除去那些添鹽聚加醋的東西,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茜洛對這種愛情故事有興趣?”流淵撐著臉頰,凝視茜洛認真傾聽的模樣,“還是說你發現了什麽有用的東西?”
茜洛隻是搖頭,究竟有沒有發現什麽也不好說,她有些心神不寧,後來連說書人的故事也聽不下去了,悄悄移開視線看向了窗外。櫻花花瓣一刻不停地飛舞飄落,茜洛恍惚間想起了花神,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獨自待在萬年櫻上房子的花神此刻正趴在了木板門廊上,花瓣落滿一地,他的表情看著有點像無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往樹下看,卻沒有看到茜洛,不由得有點鬱悶,“今天不來啊,好無聊。”
以前都沒覺得時間那麽漫長的花神躺在長廊上慢慢睡著了,如往常一樣,找不到事做就閉上眼睛,任由時間流逝,也不管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另一邊,因為茜洛全程的心不在焉他們也沒有繼續在外麵亂逛,很快就回到了客棧,茜洛趴在自己房間的窗戶上往下看,昨晚那個黑影站的地方人來人往,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很在意?”不知何時房間裏多了一個人,茜洛沒有回頭但答道:“廢話,被鬼纏身的又不是你,你怎麽可能了解我的心情。”
“是嗎,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茜洛那麽擔心自己啊。”流淵在某個字眼上加重了語氣,顯得十分意味深長,“現在管那個家夥也沒有用,而且你也什麽也不用做,這樣就好。”
“…發現你現在有點像我的一個無良老板,”回頭看了流淵許久,茜洛才開口道:“一樣的喜歡故弄玄虛,擺出一副看著就讓人想抽的嘴臉。”雖說本來也差不了他多少,但現在更可惡了。
“但我說的是事實,”被說像誰的時候流淵輕蹙了一下眉頭,“茜洛對這件事太上心了,這可是我的考核任務,就算你什麽都不做我自己也有辦法通過,你真以為我這幾天都像你一樣在閑逛?”
“…也不是一直在閑逛。”茜洛來到這裏之後都是很被動地前進著,如流淵所說這是他們的事,縱然她能幫上忙也隻是很小的一部分,可以忽略不計。直到現在她才清楚地意識到,他們一直都有著自己的計劃,各自為目標前進著,隻是她之前沒有看出來,誤以為這是散漫。
“是嗎,那我知道了。”明天是千年之期,茜洛不清楚花神等待的人會不會來,但她相信的是無論出現怎麽樣的意外,眼前這個人都能擺平,這種盲目的信任雖說是在另一個他身上建立的,但沒有一點阻礙的在眼前這個他身上重疊了。
“我相信你們,但是不代表了就什麽都不做。”他們是為了考核任務不得不前進,而茜洛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因為好奇,好奇心一向都是督促她前進的動力之一。
“嗯,這樣就夠了,你真想做什麽的話,最好能等明天過後。”流淵轉身推門出去,想了一下還是說道:“至於那個鬼影你真的不用在意,它的殺傷力不大,不過是……”
剩下的話不是茜洛沒有聽清楚,而是流淵根本就沒有說就離開,留在她一個人站在那裏,“不用管?,又在打什麽主意。”跟不上他的思維,因為不再同一層麵而且他也不是喜歡解釋的人,所以造成了這種他們心照不宣,隻有茜洛被蒙在鼓裏的既視感。
“這次就聽他的吧。”
雖有不順,但今天依舊風平浪靜地過去了,晚上茜洛依舊抱著被子跟明鏡擠一張床,甚至還有將自己房間的床弄過來的打算,但最後還是在勸告之下不了了之。閉上眼睛的時候茜洛還是很忐忑,被鬼惦記,她膽子再大也會慫。
不光是茜洛睡不著,就連明鏡也被她影響了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睜開眼睛,就這樣一直頭腦清醒地等到後半夜,一陣陰風悄然刮過,鬼影如期而至,茜洛都想佩服它的毅力了,隻是這一次她並不想去管,閉上眼睛窩進被子裏,催眠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
隻是她沒有去想沒有去看,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同一樓層的客房有兩間的窗戶打開了,打開的人轉過頭看了一眼對方,似乎並沒有感到意外。“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這一次能不能別多管閑事。”流淵說道。
“我並不認為這件事與我無關,”東見月看著鬼影,似乎在忖度著些什麽,隨後瞥了流淵一眼,“還是說你有更好的辦法?”
“任由它發展不就是最好的辦法嗎,所以你就別做無謂的事情了,雖然什麽都改變不了。”流淵笑著,但眼神卻很複雜,唇邊的弧度意味深長,“真搞不懂你是怎麽想的。”
“彼此彼此。”兩人相似,但也有著很大的不同,其中最明顯的大概是為人處世,東見月想要直接弄清楚鬼影為什麽要纏著茜洛,而流淵更偏向讓這件事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
當然兩人都不是魯莽的人,無論作出什麽舉動,肯定都是在掌握了一定的情報之下。現在他們僵持不下,糾結下去沒完沒了。
“如果說這是茜洛的意願,你會讓開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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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茜洛睡得很不踏實,第二天在明鏡起床之前她就醒了,滿臉疲憊憔悴地梳洗穿衣,收拾好自己就匆匆忙忙往萬年櫻跑。寒風凜冽的清晨人不多,茜洛跑到樹下的時候四周空無一人。
“花神,花神你出來!”在樹下嚎了有五分鍾,在茜洛口幹舌燥的時候那個一臉沒睡醒的花神終於出現了,困頓地揉著眼睛,“一大早地鬼叫什麽?”
“三天已經過了!”前兩天花神還那麽期待,然而現在茜洛卻覺得他有點太放鬆了,簡直有恃無恐,“千年之期啊,你忘了嗎?”
“當然沒有忘,”花神掐指一算,奇怪地看著茜洛,“不是還有三天嗎,你著急什麽?”
“……欸?”茜洛表情一僵,看著花神的眼裏閃過不可思議。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