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說一次再見就死了一次
從孟婉兒家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
孟婉兒沒幾個朋友，身體不方便后就休學了，有時候會有同學過來看她，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
回家的路上，向陽的腦子很亂。
和聶小雨分開后，他每天晚上都會做夢，一開始夢裡全是聶小雨，第三天就變成了個大叔。
打了一架，兩敗俱傷，直接給向陽痛醒了。
第二天做夢又夢到了，但這一次哪個大叔弱了很多，向陽把他揍了一頓。
後來就不打架了，聊天。
大叔說他是向陽的第二人格，把向陽給嚇到了。
加上和聶小雨的事，影響過深，有時候向陽自己會產生一種感覺，好像控制不了自己。
腦袋裡突然就會蹦出來一個完全陌生的想法。
我不是要寫小說嗎？我為什麼要寫小說？
睡覺？不睡？
吃飯？吃面？
就是這種神經質的自我焦慮。
然後向陽去了醫院，去了神經科檢查。
得到的結果是抑鬱症。
向陽請了三天假，在家頹廢了三天。
哪三天都幹嘛了？看孟婉兒的小說，看了三天。
小說裡面，男主角住在一座自由之城裡面，但自由之城住的全是傷心的人。
有被國家皇族爭鬥拋棄的皇子，有被滅門逃出來的倖存者，更有被始亂終棄的痴情者.……
就是這樣一座城市，自由、冷血、什麼都明碼標價，不講感情，只講利益。
但男主是個怪胎。
熱血、勇敢、不懼生死，在自由之城的人看來，就是一個傻小子。
一次利益爭奪之中，自由之城的人殺了一個王朝的皇子。
大兵壓境，王朝要人，按照傳統，自己惹的事自己擦屁股，凡是參與那次行動的人，不論對錯，自己出去領死，以平息禍亂。
就男主這個怪胎不同意，不同意自由之城放棄自己的人，凡事有對錯，問心無愧，幹嘛要低頭領死？
一人一劍，橫列在十萬大軍前從容赴死，為自己的這座城市討一個自己的公道。
「自由之城，傷心的人，都是可憐人，為什麼還要做可憐之事？你們活的就真的那般自由舒心嗎？」
說完這句話，男主沖向了十萬大軍，並且長劍高歌：「我，楚南天，一個孤兒，你們的人是我殺的，若有第二次，還殺，若我有餘力，全殺。」
那種肆意的洒脫，追求極致的內心世界，被孟婉兒描寫的入木三分。
死亡一點也不怕，別人眼裡的你是什麼樣子也不可怕，一切從心。
似乎被帶入了，也被救贖了。
然後向陽就開始自我調整，一步一步好了起來。
所謂的第二人格，也就漏洞百出。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腦海里的東西讓向陽感慨了一句。
作為一個小說創作者，心大，遇到這種事，除了心臟跳動加快了些，似乎也沒什麼感覺。
這大馬路依舊是來時的大馬路。
「滴滴.……」
一輛寶馬X6停在了向陽旁邊。
向陽認識這輛車，車窗搖下來，透過車窗看，果然是曹然然！
「上車。」
向陽打開面前的車門，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去哪兒了？」
「看望朋友。」
「走回去？」
「差不多吧。」
曹然然笑了笑，吐槽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向陽皺眉，隨即也笑了笑，這件事本來也沒指望能瞞住他。
這些人，一個個鬼精鬼精的，他和曹然然認識快三年了。
「吶，我的手機。」
「怎麼了？」
「你拿，用圖案解鎖，對，畫個勾，靠左邊，對，打開微信，找到聶小雨，看聊天記錄。」
向陽按照曹然然說的，打開微信，往下翻，找到了聶小雨的微信，然後點了進去。
「然哥，我有朋友過生日想去你哪兒，能打折嗎？」
「七折，等會我打個電話就行。」
「謝謝然哥(≧∇≦)！這麼晚還沒休息嗎？」 ……
「然哥然哥，我剛剛好像看到你的車了，是你嗎？三峽廣場旁邊。」
「車被朋友開走了，應該不是我。」
「哦，那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們在旁邊的莽子火鍋吃飯，本來想叫你一起吃火鍋的。」
「謝謝，你們吃吧，我已經吃上了。」
「那好吧！」 ……
「然哥，你哪兒還開著的嗎？我跟阿陽吵架了，很難受，想喝點東西。」
「是嘛，那我叫上阿陽，咱們一起喝點，情侶之間吵架很正常。」
「不用了，我現在不想看見他。」
「那這樣，明天你跟著阿陽一起過來，我帶你們出去玩一圈，我請。」 ……
看到這，向陽已經不想往下翻了，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前方怔怔出神。
曹然然側頭看了看向陽，說道：「想揍我的話等我把車開到車庫，車上不能開玩笑。」
「揍你幹什麼？」
「看來狀態真的好多了，給你看這些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就是遇人不淑。」
向陽點頭：「我明白，只是一個人的真心是有限的，有一句話叫說一次再見就死了一次，就是那種感覺。」
一個轉彎，車開進了一條商業街的車庫。
曹然然笑道：「有這種覺悟是好事，追女孩子也好，喜歡女孩子也好，不能靠蠻力，我不是說聶小雨是個徹頭徹尾的渣女，你們在一起兩年多，肯定喜歡過，但人這種東西骨子裡就喜新厭舊，這是人性。」
「追女孩子呢，你不能一上去就說我有多愛你多喜歡你，她提個要求，立馬就滿足她，說喜歡瘦一點的，喜歡有腹肌的，三個月就搞定，新鮮感和那種被寵著的溫暖和虛榮，一腳油門就到踩到死了。」
「所有女孩子都會說，她不喜歡套路，就喜歡真誠，你對我好，我就加倍對你好，那個時刻她說的話也許是真的，但三個月後，一年以後呢？捫心自問，她們自己就這麼了解自己嗎？」
「不斷的給她擴大圈地，撒丫子狂奔，跑習慣了就拉不住了，戀愛里的套路不是說就不真誠，而是為了更好的延長這份感情，爸媽還揍你呢，放任孩子不管，孩子都會變成紈絝最後被社會管教，更何況是女朋友。」
「能理解我說的話嗎？或者就像你說的那樣，真心被耗沒了，那樣更好，抵抗力強了，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清醒一點，對人對事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