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生的落差
美女總是會比較容易吸引人的目光,當玖橙邁著步子走入休息區,無論男女,皆是齊刷刷地朝她看去。
忽略掉一眾目光,玖橙踱步走至孟希苼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你好!」
孟希苼驟然抬頭,酒紅色瞳孔遮擋在雜亂留海之下。
「她好漂亮……」
這是同為漂亮女人的孟希苼,在看見玖橙后的第一個念頭。
「你好。」
孟希苼擠出笑容,顯得有些慌張局促。
因為性格冷清,氣質陰沉,學校里從沒有同性主動找她搭話。就算是對她有想法的異性看她這副模樣,心裡都還得掂量掂量。
入學四年,她身邊的朋友始終只有歸家姐妹二人。
和陌生人交流的經驗自然不多。
玖橙聲音輕柔地問:「我能坐你旁邊嗎?」
「啊……好,請……請坐。」
孟希苼挪了挪椅子,讓二人之間空出縫隙。
換做平常,孟希苼多半會開口拒絕。
可玖橙實在太漂亮,不論男女都無法拒絕的漂亮。
當她將九尾魅惑的氣息放大,笑著和你多說兩句話,都是一種別樣享受。
「孟同學你好,我叫玖橙。」玖橙開口自我介紹。
「玖橙同學,請問你找我是有事嗎?」
孟希苼試圖讓自己顯得和善一些,可掩蓋不住自己清冷氣質,話一說出口,總有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
「我昨天剛聽過你唱歌,簡直太好聽了!!!」
玖橙雙手合十,表情誇張做作,桃花眼中閃爍光芒,就像一位見到偶像的狂熱粉絲。
孟希苼不免被她嚇了一跳,再次挪動椅子拉開距離,尷尬地問:「你昨晚在田南湖?」
「對,和我男朋友一起。」
玖橙點點頭,急切道:「請問孟同學,你能再唱一次歌給我聽嗎?」
「我……我唱歌真有那麼好聽嗎?」
孟希苼只覺不可思議,又不免暗自竊喜。
莫非自己就要有第一位鐵杆歌迷了?
「沒錯,孟同學你唱歌這麼好聽,莫非唱歌有什麼特殊技巧嗎?」
玖橙凝視孟希苼酒瞳孔,自己一雙桃花眼中泛起紅光。
「特殊技巧……沒,沒有。」
孟希苼喃喃念叨,神情獃滯了片刻,又立馬恢復正常。
玖橙眼中眼中紅光散去,催眠失敗的她心中暗暗震驚。
方才為了確保成功,她已經提前做好了對孟希苼思維的引導,可九尾之瞳依舊沒有產生效果。
是這個份孟希苼道道意志力太堅強,還是說她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玖橙在腦海里飛速思考,聯想到孟希苼的歌聲能對她情緒產生影響,她沒有選擇打草驚蛇,強行全力催眠對方。
「能冒昧地加個聯繫方式嗎?求求你了……」
「好。」
面對玖橙撒嬌請求,孟希苼沒有半點拒絕的餘地。
掏出手機互加好友,孟希苼再一撇頭,白大方已經站在休息區外。
男人毫不顧忌地打量著她和玖橙,眼神透著一絲玩味。八壹中文網
「玖橙同學你等會小心點,有個變態在看我們。」
孟希苼對白大方印象極差,當初對方把喝醉的她帶去酒店,雖然沒有行不軌之事,但已經足夠讓她噁心。
現在見她和玖橙坐在一起,這變態男人腦海里指不定在思考什麼骯髒計劃。
「變態?」
玖橙順著孟希苼的目光看向白大方:「你指他?」
孟希苼嚴肅點頭:「對。」
「可他就是我男友。」
「啊?」
孟希苼滿眼不可思議,下意識脫口而出:「玖橙同學,你怎麼找了個這種男朋友?」
話說一出口,孟希苼意識到自己失言。
玖橙今天和她剛認識,她這樣對人家男友指指點點,屬實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無奈玖橙外貌的感染力實在是太強,讓孟希苼下意識就覺得「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玖橙琢磨出些不對味來,她略略警惕地問道:「孟同學,聽你這語氣,好像認識我男友?」
「對……」
孟希苼將事情說出,試圖讓玖橙認清這個變態男人。
「這樣啊……」
玖橙意味深長地沉吟,冷冷笑道:「他竟然主動把喝醉的你抱去酒店,還真像他能幹出來的事呢。」
孟希苼不解道:「玖橙同學,你難道不生氣嗎?」
「生氣什麼?」
「他這種行為,不幾乎等同於出軌嗎?」
玖橙淡然一笑,如果出軌要坐牢,白大方已經是無期徒刑。
何況她還是一隻九尾,根本不會在乎這些。
玖橙只覺得面前這位氣質清冷的美女還有些個木訥可愛,便想著逗逗她,故意哀嘆一聲。
「可我能有什麼辦法呢,我也只是他的幾個女友之一罷了……」
「幾個女友?」
孟希苼酒紅色瞳孔震驚收縮,萬分不解道:「你為什麼不和他分手呢?」
「分手?」
玖橙搖搖頭,擺出一副小女人的委屈模樣:「我不能和他分手。」
「為什麼不能?」
「還能為什麼呢,無非是……」
玖橙欲言又止,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給孟希苼留足了腦補空間。
男人用金錢或暴力強迫女人在自己面前委身求全,想來慘遭毒手的還不止玖橙一人。
想到這,孟希苼心生憤恨,更泛起一絲同情。
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孟希苼油然而生一股無力感。
玖橙眼中再次泛起紅光,湊到孟希苼耳邊魅聲道:「孟同學,我以後還有機會聽你唱歌嗎?」
「當然。」
「那我能不能找個時間,我想單獨聽你唱歌。」
「可以。」
「那我到時候通知你,你會要來嗎?」
「一定!」
孟希苼受心中情緒影響,對於玖橙要求皆沒有半點猶豫,果斷點頭答應。
玖橙眼中紅光散去,她目前只能做到這份上。
靠調動孟希苼強烈的情緒,才勉強能對她進行潛意識催眠,不敢再過深入。
搞科研的玖橙深刻明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後續探索逐步進行就好。
悅耳的鋼琴聲響起,白小圓歌聲緊隨其後。
音樂讓孟希苼從恍惚中回過神,側頭望向舞台上的白小圓。
雜亂留海之下,酒紅色瞳孔中滿是羨慕嫉妒。
本該站在台上的是她孟希苼……
心中泛起一陣酸楚,就像被人偷走糖果的小孩。
她忍不住開始跟著白小圓一起哼唱。
「夜空中最亮的星……」
歌聲落入玖橙耳中,再次牽引起她的思緒,可孟希苼剛哼兩句,立馬又噶然而止。
她起身背起吉他包,微笑向玖橙道別:「再見。」
白小圓已經登台演唱,代表著她連替補登台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孟希苼離開休息區,路過白大方身旁。她掩飾不住心中鄙夷,用看臭蟲殘渣一樣的眼神冷眼斜視。
白大方只視若無睹,二人擦肩而過。
孟希苼走出長冒校區,一路向北而行,來到一所小學。
在小學的小賣鋪買了半打啤酒後,孟希苼走進一棟老舊的教職工樓,一路爬上八樓。
孟希苼尋常缺少鍛煉,四肢纖細無力,背著吉他爬一趟八樓給她累得氣喘吁吁,直要了她半條命去。
這也是她不喜歡來這原因。
緩過氣,孟希苼剛想掏出鑰匙開門,發現門只虛掩著。
她皺起眉頭,推門進屋,一股刺鼻酒味撲面而來。
屋內老式裝修的客廳雜亂無章,數十個酒瓶橫七豎八地擺在地上,一張張毛邊紙四散在客廳各處,用毛筆寫滿各種字體。楷書,草書,行書等等,應有盡有。
已經脫皮的老式沙發上躺著一位古稀老人,醉醺醺地看向進門的孟希苼。
老人叫孟善書,震炎前禮部尚書。
「今天怎麼捨得回來?」
孟希苼沒有回答自己爺爺,冷著臉放下吉他和啤酒,走進那間屬於她的卧室。
等她再走回客廳,已經換上一身運動校服,胸口寫著「某某中學」的字樣。
在這個家裡,高中的校服是她為數不多可以換洗的衣物。
孟希苼開始清理起客廳,將地上酒瓶整理好放置角落,打算拿去廢品站換錢。
隨後再將一張張毛邊紙揉作一團,丟進垃圾桶中。
孟善書人如其名,年過七十的他在書法上的造詣已然出神入化,在整個震炎他稱第二,絕無人敢稱第一。
外加前禮部尚書的大名,他的真跡被炒到了天價。這一張張毛邊紙無論拿去哪間古玩字畫店,只要老闆識貨,至少七位數起步。
可孟希苼甚至沒多看一眼,臉上更沒有半點心疼。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爺爺一字千金,而是早已麻木。
早年她還在讀高中,某日受人蠱惑引誘,偷拿孟善書的真跡換了那把吉他。
孟善書勃然大怒,讓她在客廳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用戒尺將她手掌打得淤青紅腫,半月都不能握筷。
這也是孟善書書法天價的原因之一,他的字從不賣錢,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寥寥無幾。
待整理好客廳,孟希苼在茶几前盤膝坐下,打開買來的啤酒,開始小口酌飲。
聞著酒味,孟善書從沙發上爬起,拿過另一瓶啤酒直接仰頭痛飲。
酒鬼爺爺養了個酒鬼孫女。
「大夫應該和你說過,你的肝已經爛了,再喝命就沒了。」
孟希苼冷聲警告,她語氣平靜,也不出手勸阻,彷彿孟善書的生死和她毫無半點關係。
「死了你給我收屍,記得千萬別和奶奶埋一塊地,免得我倆都入土了還互相膈應。」
孟善書哈出一口酒氣,一瓶啤酒被他一口喝下大半。
「我短時間內沒錢給你收屍。」
「你錢呢?」
「花完了。」
孟希苼表情有了一絲顫動,垂頭抿嘴,不去直視孟善書的眼睛。
那天幫白大方買單的8000里,一半是她勤工儉學的收入,另一半則是孟善書為數不多的養老工資。
「難怪你今天肯回來。」
孟善書淡然一笑,毫不在乎。
他再次長飲一口啤酒,沉聲問道:「聽說你去找歸家姐妹了,這幾天吃喝都是她們的花銷吧。」
孟希苼點點頭,默不作聲。
孟善書長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孫女。
似乎是被孟善書的眼神刺痛,孟希苼抬頭為自己辯解道:「梅梅和葉葉是我朋友,我為什麼不能找她們?」
「你能和她們做朋友,是因為她們爺爺是我朋友!」
孟希苼啞口無言。
沒有孟善書,她甚至不會有這唯二的兩個朋友
孟善書放下酒瓶,神情嚴肅。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如果你想過歸家姐妹那樣的日子,大可以徹底從這破房子里搬出去。我書房裡還有幾十張字畫,上面都有我的印章,拿去賣了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只要……!」
老人咬牙一字一頓。
「只要……你孟希苼別出去說是我孟善書的孫女。
我,丟,不,起,這,人!」
孟希苼身軀微微顫慄,嘴唇咬出絲絲鮮血,酒紅色瞳孔中是不解和委屈。
作為一個同齡姑娘,孟希苼一直羨慕著歸家兩姐妹。
她們被人推崇,受人喜愛,公主王妃們以和她們交友為榮。
無論她們去往何地,都會被人視作貴賓對待。
更無需為錢財發愁,日子過得輕鬆愜意。
孟善書當了一輩子清流官,無比愛惜自己羽毛。
可只要他肯放低一點點所謂的文人風骨,自己孫女的生活都不會這麼憋屈。
就好比今天晚上,如果孟善書還是那禮部尚書,攬秋音樂節的正式名單上,就一定有她孟希苼的名字。
這種巨大落差感讓孟希苼心裡泛酸,平日極力保持著一顆平常心,已經是她最大的剋制。
孟希苼吸了吸鼻子,舉起啤酒一飲而盡。酒勁上頭,腦海里突然冒出一股邪念。
她已經安分守己,規規矩矩,縮著腦袋給孟善書當了二十一年的龜孫女。
而今天,她想看到這個老人後悔懊惱的模樣。
孟希苼起身俯視孟善書:「我就沒稀罕過當你孫女。」
孟善書蹙眉質問:「你什麼意思?」
「你會知道的!」
孟希苼想起了剛才的玖橙,還有她那個男友。
雖然還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名字,但孟希苼已經把他標記為了一個濫情虛偽的紈絝子弟。
而這麼一個紈絝子弟,將會是她報復孟善書最好的工具!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