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吃肉和吃魚
演唱結束，白小圓跑回休息室脫下繁重的禮服長裙換上便裝，仰頭伸一個懶腰。
為了明晚的攬秋宴，趙玥已經提前回東宮養精蓄銳，白小圓獨自癱坐在空蕩蕩的休息室內，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直到白大方和玖橙一起推門而入。
「洪煙剛發消息給我,說她家又弄了點野味，讓我們過去嘗嘗。」
白小圓一個鯉魚打挺坐直身子，捏了捏自己小腹，神色糾結：「我最近又胖了兩斤……」
「別裝了，沒人會嫌棄你胖。你和洪煙也有段日子沒見了，正好一起聚聚。」
聽白大方提及洪煙,白小圓心頭悵然若失。
別說見面了,從前每天都要互發消息的她們，聊天記錄也停留在了三天之前。
這段時間她天天和趙玥膩歪在一塊，差點就忘了自己還有洪煙這麼一個閨蜜。
白大方明顯能感覺洪煙最近和白小圓的生疏。
不然按平日習慣，洪煙請他們過去吃飯，多半會發先消息通知白小圓，其次再考慮他白大方。
「走吧，我先陪你去趟商場，你給洪煙挑個禮物，這攬秋節她天天都在餐館里忙活，也沒空出去。」
白大方開口提議，他還挺喜歡洪煙這個踏實丫頭，不希望她和白小圓漸行漸遠。
現在她們二人一個大學一個高中，生活環境天差地別，也只有在平日中多親近一二。
「好嘞！」
白小圓點頭應下，妹花哥錢不心疼。既然是白大方開口了，她怎麼都得宰票大的。
三人去到商場轉悠半天后，費桑瑜手機收到了信用卡消費的提示信息。
白小圓看著自家老哥手中黑卡,兩眼冒光，不停追問黑卡來歷。
白大方懶得搭理她，身邊還有玖橙在,真要把費桑瑜爆出來，少不了就是麻煩。
臨近晚上十一點左右，三人抵達洪家餐館，今天餐館提前打烊，洪煙父親已經上樓入睡，將空地留給了他們年輕人
店門前空地上擺一排燒烤架，敖穗在燒烤架前忙碌，手中肉串已有七分熟。
刷油，灑料，翻面……黑龍姑娘動作一氣呵成，架勢有模有樣。
她這段時間不純粹在洪家白吃白喝，是真學了幾分本事。
洪煙不能靠近火源，坐在兩米外的餐桌上，對自己徒弟進行遠程指揮。
一扭頭，見白小圓朝自己招手，洪煙立馬興奮起身，腦後雙馬尾隨之左右甩動。
直到見到白小圓身後跟著白大方,還有和他手牽手的玖橙。
洪煙一對雙馬尾泄氣下垂,氣呼呼地板著張臉，心裡幽幽埋怨。
「這臭渣男身邊還要有多少女人……」
「我滴洪煙誒……想死你了！」
白小圓抬手給了洪煙一個大大的擁抱,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別膩味我，你惡不噁心。」
洪煙故作嫌棄地推開白小圓，朝她翻了個白眼。
白小圓了解洪煙的傲嬌性子，只「嘿嘿」一笑。
許久未見，洪煙細細打量起白小圓。見她臉上化著淡妝，一身束腰米色風衣，束腰左側掛一個偌大的蝴蝶結斜扣，衣擺下是質感上層的黑絲長襪，踩一雙皮質短靴，視覺衝擊十足。
這是洪煙從未在白小圓身上見過的成熟裝扮，就像一枚剛剛染了點紅的青色蜜桃。
那份成熟味道恰到好處貼合著白小圓的少女感，沒有半點突兀。
「小圓……你看起來變了好多。」
洪煙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有些不敢相信，她和白小圓也就大半月沒見。
「是嗎？」
白小圓憨笑敷衍，她也不好告訴洪煙。這身風衣是東宮裁縫給她量身打造，可以說是完美契合她的身材氣質。
洪煙低頭再看自己一襲少女碎花長裙，站在白小圓身邊，只覺是兩個畫風的人兒。
白小圓趕忙轉移話題，將一個手提袋遞給洪煙：「給你的攬秋節禮物。」
洪煙打開手提袋一瞧，裡頭裝有一瓶香水，瓶蓋上畫著她壓根沒見過的品牌LOGO。
「我又不用香水……」
洪煙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完，白小圓俯身到她耳邊，如同惡魔低語。
「這可是我哥特意讓我給你買的禮物，你確定不要？」
「誰……誰稀罕。」
洪煙還在嘴硬，可臉頰通紅，喜悅的情緒根本掩飾不住。
白小圓順勢給她一個台階：「你先收著唄，你要是不肯收，我哥還得說我不是。」
「那……那……我先收著，我以後再找機會還給他。」
洪煙反身跑回二樓卧室，鄭重地將香水鎖進書櫃。
等她再下樓，敖穗的燒烤已經上桌，眾人已經開始喝酒擼串。
白大方坐在主位，玖橙和敖穗分坐他左右。
洪煙心裡那絲喜悅又消散一空，泛起點點酸楚。
白小圓瞧出洪煙心思，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小聲道：「以後有的是機會，別酸了……」
洪煙側頭冷哼：「誰酸了。」
「誰酸了誰知道。」
「吃你的吧。」
洪煙惱羞成怒，拿起肉串往白小圓嘴裡塞去。
白小圓細細咀嚼，只覺這玩意肉質粗，脂肪厚。
她好奇問道：「這啥肉？」
洪煙拿過肉串咬上一口：「我爸認識一個養熊的朋友，他最近養殖場坍塌，十幾隻熊都被活活壓死，就把熊肉賣了點給我們。」
「熊肉？」
玖橙驚訝一聲，再次咬上一大口肉串，神情若有所思。
「不對勁啊？」
敖穗眨巴眼睛：「啥不對勁，是我烤的不好吃嘛？」
「和你烤的沒關係。」
玖橙搖搖頭，晃蕩著手中的肉串，給眾人開始科普。
「這野生熊和家養熊的味道天差地別，野生熊是雜食動物，平日食物參差不齊，肉質味道又粗又柴。而家養的熊會喂水果和蜂蜜，其肉質類似牛肉，飽滿多汁。
我們現在吃的這熊肉味道這麼柴，根本不像家養的。」
「這……」
作為全國知名的生物學博士，玖橙嘴裡說出來的話就是絕對權威。
洪煙這位請客的主人一時犯難，不知該如何回應。
白大方以為玖橙「茶」味又犯了，存心刁難洪煙，不滿道：「管它野生還家養，有的吃就不錯了，吃你的吧。」
玖橙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個臭男人，是不是被敖穗同化了，就知道吃吃吃！」
被誤傷的敖穗吞下口中肉串，不高興地朝玖橙翻了個白眼。
白大方見玖橙欲言又止，直接了當道：「有什麼就直說，在場除了我們白家兄妹，你們三個都是九大妖獸後裔，話敞開了說。」
玖橙深吸一口氣：「我告訴你，全震炎只有一個地方有野生熊存活。」
眾人異口同聲：「哪裡？」
玖橙將肉串往桌上一拍，一字一頓。
「擎南叢林！」
其餘人可不知道蟲后的事，皆是一頭霧水。
白大方臉色驟然凝重，拖著玖橙離桌，找了個角落單獨談話。
環視四周，確定四下無人，玖橙賭氣道：「不是你說都是九大妖獸後裔嗎，話敞開了說，還拉我來這幹嘛。」
白大方賠笑道：「我妹嘴巴不嚴實，敖穗又沒啥心眼，沒必要讓她們聽見。」
「不行，你剛才無緣無故凶我，我生氣了。」
「你要咋樣？」
「今晚回去這個數！」
玖橙雙手比了個「十」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容。
白大方無奈苦笑，這隻九尾真把他當牲口了……
只等白大方點頭，玖橙才正兒八經道。
「擎南叢林外圈潮濕炎熱，但在叢林內部卻有一座雪山聳立，在雪山周圍半徑五十公里內，其氣候最適合棕熊生存。」
「意思是有人深入擎南叢林內部，費力捕殺棕熊，還千里迢迢運往盛都？」
白大方撓了撓腦袋，心想誰要是做這單生意，得活活虧死。
玖橙再次講述道：「我查了資料，長冒四十年前勘察的蟲后洞穴就在擎南叢林的雪山腳下。那地方要沒點能耐，哪怕敖穗這種強大妖獸，擅自進去都容易迷失方位，九死一生，更別說捕殺棕熊。」
白大方低頭思考道：「意思是現在盛都來了一個可以深入擎南叢林內部的人，並販賣熊肉為生？」
「是不是很扯……」玖橙面露苦笑。
「可斬妖門的事已經夠扯了。」
白大方深吸一口長氣，返回重新坐下，抬頭凝視洪煙。
「小煙，問你個事。」
「啥事？」
白大方和玖橙神神秘秘的，讓洪煙心裡也開始不大踏實。
「你家這熊肉哪裡買的？」
洪煙拿出手機，將賣肉人的電話和地址發給白大方，表示具體情況她也不了解，還得白大方自己去問。
拿到電話和地址后，白大方又轉手發給費桑瑜，囑咐她詳查。
跳過話題，眾人繼續喝酒吃肉。
直至凌晨，白家眾人打車回家，洪煙一人獨自收拾起滿地狼藉。
半小時后，一切清理完畢，洪煙癱坐在椅子上，挺翹的鼻樑上浮出滴滴汗珠。
剛喘了口氣的功夫，身下木椅驟然塌陷，給她摔了個四腳朝天。
「哎呦……。」
洪煙揉著臀部緩緩起身，掏出藥丸吞下兩顆。
掃了一眼藥瓶，瓶內藥丸已經被她服用大半。
最近洪煙體重暴增的頻率越來越高，逼迫她不得不增加服用劑量。再這樣下去，身體的耐藥性只會越來越強。
洪煙眼神黯淡，吸了吸鼻子，一時有些個想哭。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到家的白小圓發來信息。
白小圓：小煙，這段日子你沒生我氣吧（表情：害怕）。
洪煙摸了摸眼角，打字回復：我生你氣幹嘛（表情：不解）？
白小圓：我已經三天沒找你聊天了！
洪煙：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表情：冷笑）？
白小圓：我認識了個新朋友，最近老和她在一塊，就給忙忘了。其實我挺想介紹你們認識的，可又不大方便（表情：嘆氣）。
趙玥的身份太敏感，白小圓可不敢擅自介紹熟人給她認識，更何況洪煙還是一頭鯢鯨妖獸。
洪煙扁了扁嘴，表情失落。
她繼續打字回復：我才不稀罕認識你新朋友，我在學校也有自己朋友。
白小圓：呵呵，一眼頂真！
洪煙：頂真是誰？
白小圓：不知道，反正我哥常提他。
繼續來回拉扯了幾句后，二人聊天結束。
「新朋友嗎，如果我還可以上大學的話，會不會也有新朋友？」
洪煙放下手機，仰望夜空喃喃嘆聲。
「喵~」
聽聞一聲貓叫，洪煙回頭望去，趙魚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身形如同鬼魅，沒有半點腳步。
「貓妖？」
洪煙打量著少女身上的貓耳和貓尾，驚訝地挑起眉頭。
換做以前，她一定會嚇得跑回二樓。可現在不同，她就是妖，又何必怕妖。
何況眼前的貓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衛衣，看起來是那麼弱小，可憐，又無助……
馬路上還有少數汽車路過，洪煙趕忙掀起一塊桌布，遮掩住趙魚身體上的妖獸特徵，勸說道：「貓妖妹妹，大晚上很危險，你快解除獸化。」
趙魚搖搖頭，伸頭到洪煙胸前，聳了聳鼻子，滿眼痴迷。
「餓……」
「你沒吃飯嗎？」
「鍾樹今天不知道去哪了，一整天都沒給我準備吃的，我現在很餓，很想吃魚……」
趙魚似乎已經餓紅了眼，她腦袋貼著洪煙肩頭，嘴唇微張，準備一口咬住下。
洪煙驟然轉身，趙魚一口咬空。
「吃魚？進店吧，我家店裡魚多的是。」
洪煙牽起趙魚手腕跑進飯店，還不等趙魚反應，她就已經被洪煙按在座椅上，面前擺有一盤客人吃剩的三文魚刺身。
趙魚空手抓起魚肉，開始狼吞虎咽。
看趙魚吃相，洪煙「噗嗤」一笑。
比起她「徒弟」敖穗，這隻貓妖吃相更顯狂野。
「慢點，后廚還有一些海鮮剩菜，應該夠你吃的。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趙……魚。」
嘴裡咀嚼著魚肉，趙魚回答的含糊不清。
「我叫洪煙，也是一頭妖獸。」
洪煙手指微動，水流在空中劃過一道曲線。
「你要和我做朋友嗎？」
「朋友？」
還沒吃飽的的趙魚揚起腦袋。
在洪煙使用能力之後，整個飯店內飄蕩起一股讓她無比痴迷的氣味。
那是獨屬於鯢鯨的氣味。
「好啊，我最喜歡朋友了。」
趙魚舔了舔嘴唇，笑得人畜無害。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