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陸吹之路的起始
《當你老了》是愛爾蘭詩人威廉·巴特勒·葉芝於1893年創作的一首詩歌，通篇下來，可以看到滿滿的愛意，以及詩人表達的對對方的忠貞不渝。
可實際上，寫下這首詩的葉芝，和這首詩描述的對象，一生都沒有在愛情上的交際，有的只是葉芝不斷的追求，以及對方的不斷拒絕。
後期的葉芝竟然還追求過她的女兒，可以看出這位愛爾蘭詩人的最後已經逐漸瘋狂的心理，以及，刻骨銘心的愛意。
不論葉芝後來還寫過的恨和不甘，在這首詩中，只有純粹的愛。
無論是否蒼老，無論什麼樣子，我對你的愛亘古不變。
「當你老了，頭髮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爐邊，取下這本書來，
慢慢讀著，追夢當年的眼神
你那柔美的神采與深幽的暈影。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
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
惟獨一人曾愛你那朝聖者的心，
愛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在爐罩邊低眉彎腰，
憂戚沉思，喃喃而語，
愛情是怎樣逝去，又怎樣步上群山，
怎樣在繁星之間藏住了臉。」
這首詩的譯文最後被一名歌手改成了中文歌曲《當你老了》，演唱在當時的中國好歌曲這個節目上，說起來，這個節目真的出了很多的好的原創歌曲。
陸江聽著鮑比逐漸富有感情的朗讀，強制讓自己的思緒飄得更遠，以免沉入到這和英語課堂類似的場景。
嗯，這次真的是在現場用英語朗讀了，可惜不是自己。
不同於神遊的陸江，也不同於大多數的華夏詩人，那些個以英語為母語的作家學者們，正張大嘴巴看著已經投影到屏幕上的稿子。
英文不漂亮，但是感謝華夏的高中生活，有些標準，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個英文表達的內容。
二月二十六，博文論壇上，陸江把自己的第一首英文詩，帶給世界。
下面應該是兩個人進行交流的時間，但鮑比似乎有些愣神，緩了一下，湊到話筒前。
「額，我想說，額，是的，我想很多人都能理解我現在的想法，用一句華夏的古語，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完全不後悔在剛才選擇陸江先生作為我的對弈對象，哪怕他可能會讓我在這麼人面前露出我醜陋的樣子，因為這首詩，感謝我自己，這首詩，哦，你們懂得，他太美了。」
鮑比有些語無倫次地開始自我調侃，至少，在面對這首詩地時候，他願意承認現在站在自己身側的陸江，無敵。
這是一首可以傳遍世界的詩歌，更為重要的是，他似乎只是在一個人夢醒之後的隨筆，隨手寫了衰老之後我的愛。
鮑比轉向了陸江，陸江此刻正在看工作人員遞上來的快速總結的鮑比的發言。
工作人員對於自己人，尤其是這場論壇註定是主角之一的自己人，自然是盡最大的努力支持，無論是各種提醒還是各種幫助。
陸江沖著鮑比笑笑，重新走到話筒前。
「很感謝鮑比的讚美，就像鮑比說的那樣，有些東西，只有經過漫長的歲月，走過燦爛，走過低谷，走過前半生，才會慢慢顯現。」
「比如知識，比如歷史，比如愛。」
「當然，我個人的想法，衰老也並不是一個需要讓人去享受的階段，因為衰老本身就是可怕的，他就像是一把死神懸挂在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時刻落下，奪走你的一切。」
「而他能帶給我們的，就是珍惜，珍惜現有的時光，珍惜現有的一杯茶，一口空氣，一點灰塵，以及對她的愛。」
「越是衰老，越是感受到一切的存在，越來越薄的皮膚，越來越多的細孔，已經始終沒有改變的，那個人對我的愛。」
「當我們站在生與死的邊界之上，同時被兩者拋棄，我們慌亂中揮手想要抓住身邊的一切，第一個被抓到的，不是半生攢下來的錢財、寶物，也不是碩大的房子，滿屋的傭人，而是那個愛你的人的手。」
「因為他一直在守候，這就是我對衰老的定義。」
「這是一個鬧鐘，提醒你抓緊時間愛世界，愛他的鬧鐘。」
「感謝大家。」
陸江和鮑比鞠躬下台，對弈的結果是什麼對於兩人來說都不重要，因為一個人想睡覺，而另外一個人讀到了一首精妙絕倫的詩。
作為被挑選對弈的人，沒有繼續指定人的權力，所以下面開始新一輪的上台。
陸江坐下來，上去的是旁邊的吉村由樹。
「陸，你一定是一個偉大的詩人。」
上台之後，吉村由樹沒有進行陳述，反而對著陸江說了一句，然後才開始
「我的講述，是我的太爺爺和太奶奶。」
「他們兩個在讀書的時候認識，畢業后結為夫妻，兩個人經歷過窮困潦倒，經歷過滿屋賓客的盛況，現在躺在第一間買下來的小屋裡，準備度過餘生」
「說是餘生，其實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多少個『幾個月』，但是我的太爺爺始終愛我的太奶奶，就像熱愛自己老了之後握著的那根拐杖一樣。」
「願意為了她做出一切，實現她的夢想，去……」
後面的東西儘管陸江有些意識模糊，但還是強撐著聽完，這是個很偉大的愛情故事，兩位平均年齡九十歲的老人，相互熱愛的故事。
和下台的吉村由樹交換了聯繫方式，終於昏昏沉沉地繼續睡去。
而在他身邊的吉村由樹，在不遠處的黑人青年鮑比，心裏面一遍一遍默念著陸江的那首詩，篤定主意在回去之後要讓所有人知道，在華夏，有那麼一位很棒的詩人。
用不長的篇幅，描繪了衰老的愛。
這兩個人並不知道，彼此的陸吹之路，從現在開始，走向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