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雪夜變故
電光火石之間,老人瞬間將肩膀偏移,一個壯實的身體直接破門而入,儘管老人反應已經很快了,但依然還是被中年人的肩膀撞得側翼出去。
巨大的聲響驚醒了熟睡的郭雨,以及裡屋的柳容郭持兩人。郭雨揉了揉眼睛。點亮了一根蠟燭。
「三舅公,咦——你是今天那個臟老頭,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我屋作甚。」
「小雨,馬上躲到我身後來,快!」郭雨被喊得一聲瞬間清醒了一半,還沒來得及下床就被柳南一把拽到身後。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無緣無故要對一個孩子下手。」柳南緊緊盯著老人生怕老人再刷出什麼花招。
村裡的一戶戶燭光漸漸亮起,幾個漢子被郭持喊起,互相鄰里之間又喊上人。不一會兒就把屋外屋裡堵的水泄不通。
老人並沒有正面回答柳南的問題,而是抬頭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柳南依然沒有理會老人,而是死死盯著老人的一舉一動。並且小心翼翼的將郭雨推出房門,在確保郭雨已經出去之後頭上緊繃著神經才放鬆了幾分。
老人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似乎想要支撐起身子,但沒等起身卻又坐下了,老人盯著柳南看了好久才開口道:
「你應該參過軍吧,有沒有去過西厥邊境?。」面對老人的回答柳南依舊是沉默不語。
「也對,憑你們的實力家都守不住那還能看見我大厥的土地。」
「終有一天我們大厥兒郎會踩著你們的屍體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耕作,在你們的京城高歌,把你們中原的女子當作玩物,男子訓做奴隸!」似乎是被柳南那突如其來的一下撞的不清,老人說話很慢,但氣勢卻不減分毫。
聽著川外逐漸嘈雜的聲音,老人咧了咧乾癟的嘴唇「罷了或許天意如此。」話語剛落老人嘴角的鮮血抑制不住的往外流著。忽然老人閉上眼睛,不等柳南反應。猛地一咬下嘴唇。老人嘴裡滲出的血由紅轉黑。忽然間哈哈大笑
「被發徒跣十七載,囅然而笑十四年,壯哉!壯哉!來世寄魂於鷹狼」老人像是用盡了所有的氣力,隨後便沉沉的低下了頭。
柳南依舊沒有放鬆警惕,而是被對著郭雨慢慢的轉向位置,知道郭雨跟隨著快到門口的位置。對郭雨沉聲說到,「小雨你先出去。」
郭雨倒是沒有多少畏懼,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老人臨死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走出去之前還不忘回頭再瞅一眼老人。
柳南仔細的觀查著老人,知道確定老人氣絕身亡以後。轉身對聚在門外的漢子們大聲喊道「都散了吧,已經沒事了。等明兒一早我就加急去鎮里的衙門通報此事。」
柳南不敢靠近老人的身體,從前面老人嘴裡流出的黑血來看應該是服毒自盡了。但是柳南不確定老人是否在身上其他地方藏毒,村裡只有一個郎中且醫術並不高明。萬一出現什麼閃失,或許姓名就得交代在這兒。
柳南離開房間,郭持已經安頓好了郭雨。讓柳蓉帶著孩子回裡屋去睡了,自己則是和四五個村裡漢子輪流守夜,。郭持在出房門的第一時間看見了與柳南對峙的老人,從柳南緊張的表情來看就料定此人不簡單。所以當機立斷的跑去村裡准找支援,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在這根本拍不上用場,只有聚集了村裡的力量才能更好的保護柳南與郭雨。
看到柳南出來,郭持聲音顫抖的問道「那老人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陷害雨兒。我郭持一生與人為善從未有過生死大敵。他為什麼要平白無故的陷害雨兒!」柳南的情緒有些失控,遭此無妄之災,對一個平平安安過了十三年的家庭來說確實有些難以接受。好在是人都沒事,所以郭持還能剋制住自己的情緒。
柳南沉聲道「昨天見過那老頭以後我心裡奇怪的感覺就抑制不住,一直到子時我還是無法入眠,索性就出門準備再去看看那老頭醒沒醒。哪想到到了廟門前那老頭已經沒了蹤影。大雪掩蓋了足跡和聲響。我在村裡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那老頭,本想就這麼算了的。反正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丟了也就丟了,就當沒來過咋們村子。誰知路過你們家院子的時候看到小雨的房門正好被關上,我想這小雨這孩子就算經歷比同齡人精力充沛多了,但也不應該子時還沒入眠。之後我就發現那老頭在小雨房間里蹲在小雨窗前不知道在幹啥,我正準備湊近一些,就發現那老頭拿出了個鋒利的鐵片要對小雨下手」
柳南拍了拍郭持的肩膀說道「行了小雨沒事就好。你就別守夜了,早些回去休息,等明一早我就去縣裡報官。你明早不是還得去私塾授課嘛。這些活交給我們這些糙漢子就是了。」
郭持並沒有挪動腳步而是更擔憂的說道「我想不通的一點就是,前面村裡漢子們知道了情況之後都第一時間確認了家中老少的安全,並沒有哪家說有人不見或者受傷了。」
「那他是怎麼知道我們家的位置,並且知道小雨就在我們家中呢」
柳南聽聞郭持的問話之後也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這老人的身份與目的似乎在他死後也成了一個解不掉的謎團。
次日清晨,柳南早早的備好了馬,準備出發去鎮上。剛準備出發只見郭持急匆匆的趕來
「柳叔,咋們一起去」柳南拉了拉馬韁繩
「你今天不去私塾授課了?」
郭持一邊從屋子後頭的馬廄里遷出一匹棗紅色駿馬一邊解釋道
「村子昨天出了那檔子事,孩子們都無心上課。私下都交頭接耳的討論那老人的來歷,我就乾脆給他們讓他們回去休息一天,全當是讓孩子們散散心了」
柳南也沒多說「行,那就一起去吧」
兩個時辰后兩人策馬疾馳的來到小鎮外。鎮子門前的守衛聽到了馬蹄聲揉了揉朦朧的雙眼「這不郭先生嘛,你這著急的是昨天書買著假貨了?唉不對書怎麼會有假貨。」守衛自顧自的嘀咕著
「是有急事需要上報縣令大人。」守衛聽的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全當附近山上的匪寇又騷擾山土村的村民了。山土村的村長也就是郭雨的爺爺郭誠兩年前去世了,村裡的村民都極力推崇郭持為下一任村長,只是郭持以需教導孩子學業為由推脫了,但是村裡有事村名都會找郭持商量,有大事也會由郭持上報縣令。這一來一去的門口的幾個守衛也就對郭持熟的不能再熟了,看到郭持基本都直接放行。偶爾會調笑幾句,啊郭先生又準備了幾兩白銀來買學識之類的話。
進了小鎮兩人牽著馬,將馬匹安置在郭持的朋友家。王賢是郭持年輕的時候鄉試結識的,兩人對於當時天子召見詔國移民的事討論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後兩人在當時的北雁城結伴而歸,王賢家境殷實,算得上是小鎮里的名門望族了。兩人相識已十餘年。感情深厚,王賢基本每月都會來山土村探望郭持,有時聊聊當今文壇的大事,有時則和郭持扯扯家常。
門外的僕役看見郭持到訪,也是直接幫郭持二人牽去馬匹「姥爺在西房讀書,郭先生要是想找姥爺的話直接去便是了」郭持對門房作了一揖,。謝過門房之後便向屋裡走去。王賢家很大,是個四進四合院。不過郭持早已來過多次,熟練的來到西房門前。
郭持輕叩房門「王兄,我郭持又不請自來了。」
屋裡傳出王賢起身的聲音
「郭兄!你怎麼來了,是昨日帶去的書籍少了,還是有什麼詩詞要與我分享」
王賢欣喜的打開門,把郭持和柳南領進了屋裡。
昨日郭持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接近日落,官府收繳李家的書籍也基本售空殆盡。王賢見郭持遲遲未到,前幾日寄去的書信上已經和郭持說明過此時。就估計著是路上大雪阻滯了行程。索性就直接幫郭持買了兩大箱子書籍,贈與郭持。郭持百般推脫說一定要將銀子交給王賢,還認我這個朋友,你就收下。無奈郭持也只好收下,想著以後有機會再把這個人情還上。
三人落座以後,王賢給郭持與柳南沏了杯茶。
「郭兄說吧,這次來鎮上是什麼事。有沒有我能幫到你的地方。」
郭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次就不勞煩王兄了,我們此次是有事要上報縣令大人。」
哦,王賢來了興緻。「是村子里出了什麼事嘛,柳兄方便與我說說嘛。」
郭持將昨晚村子里發生的事與王賢講了一邊。
王賢低頭陷入了沉默「郭兄你也別太放在心上,此時我也會藉助家族的關係私底下幫你打聽打聽。不過官家那邊對這種事應該不太會有什麼結果,人都已經死了。也就是個草草了事。他們可不願意在一個死人身上刨根問底浪費時間。「
郭持嘆氣一聲。不願就此罷休「來都來了,總得去試試。我總要幫小雨找個說法,哪怕知道那人是誰也行。」
王賢聽完說道「行,那我收拾一下陪郭兄你一起去。」
郭持拱手作揖說道「那就謝過王兄了。」
王賢揮了揮手「說這些可就見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