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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籌碼

  一行人走了大越十來分鐘,就看到寨子的容貌了。寨子的外圍是由冷杉圍起接近三米高的柵欄。冷杉的耐寒性與硬度都要遠遠超出普通的樹木,看來這寨子建成的時候動用了不小的人力物力。領進門口時司馬馳霖開口道「不妨讓你的老大出來先見一面,我們總不好連主人家的都沒見過,就私自進入寨子吧。」隨後司馬馳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士兵一字排開圍住了山寨的南面。

  中年人淡然一笑「司馬將軍大可放心,我知道將軍除了這二十幾人的隊伍,另外還有接近百餘人已經從其他三面包圍住寨子了,論戰力我們寨子加起來也不夠將軍的兵馬殺兩次。將軍不妨進來坐坐。」

  司馬馳霖陰沉著臉,許久之後才說道「希望你能拿出對得起你性命的消息。」隨即跟著中年人往寨子里走去。

  「將軍!」身後的一名士兵看到司馬馳霖獨自一人進入營地有些擔心的喊道。

  「不用在意我,我要想出來這寨子里還沒人能攔得住我,你們在外面等我消息就行。」

  司馬馳霖說完就轉身進了寨子。

  山寨之中,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有的在扛著木頭搭善著被暴雪吹踏的房屋,有的在起大鍋烹飪著飯食。還有幾名漢子背上仍掛著牛角大弓在篝火旁取暖聊天。

  司馬馳霖的闖入也不過是然他們多看了兩眼。

  司馬馳霖用眼角掃過每一個寨子中的男人。寨子里沒有女人。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司馬馳霖又暗自細數了一下,一共有七個背著弓箭的男人在寨子里活動。那麼除去死在他刀下的那一個,應該還有四個弓手未曾露面。

  「司馬將軍這邊請。」中年人推開了一個木屋的房門,伸手示意司馬馳霖這邊走。

  司馬馳霖站在原地看著中年人,中年人似乎知道了司馬馳霖的意思訕訕一笑,先走進了屋子。

  司馬馳霖再確認過屋內暗藏其他人之後才進入了屋子。

  「你就是西風寨的寨主騰海吧。」司馬馳霖剛落座邊語出驚人。

  中年人並未感到驚訝,而是給司馬馳霖倒了杯茶說道「西風寨於祠盛六十三年成立,已有二十八年時間。二十八年裡不曾劫過附近村莊一人。只劫貪官污吏,且每次直劫半數資產,從不傷人性命。寨子中的男人多是附近因冤屈入獄的漢子,皆是自行投靠西風寨。而在這二十八年裡。我。」

  中年人說道一半被司馬馳霖直接打斷「這些都不能保住你和你的寨子,告訴我你怎麼知道項陽濤的,他現在在哪裡,你和他是什麼關係。」項陽濤便是綦毋炎在這一帶最大的暗子,司馬馳霖此次前來檯面上的理由是肅清周邊匪患的同時搜查是否有綦毋炎的殘黨,但實質上就是來找尋項陽濤一人而已。只要抓住了項陽濤一個人,檯面下就算再多暗子,到那時也會失去中心點,自動脫離棋盤。

  中年人並未因司馬馳霖打斷他的言語生氣,而是自顧自的給自己到上一杯茶水「在些稍後我都會告訴將軍,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將軍幫我一件事。」滕海抬起眼眸,平淡的眼睛里滲出絲絲銳氣。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司馬馳霖直視著滕海問道。

  「很簡單,因為我死了你這輩子也打聽不出項陽濤的下落。」中年人說完這句話以後眼神又重歸於之前的平淡。

  司馬馳霖陷入沉默,似乎是在權衡利弊。但是滕海沒有管正在思索地司馬馳霖繼續說道「

  當時綦毋炎西奔至南臨鎮,在與接應的項陽濤碰面的時候被線人發現並上報,綦毋炎只好修改原定西逃的路線不得不繞道南行,而綦毋炎死前最後一次露面是在向一位農戶家中討要飯食。之後就音訊全無,知道死前出現在山土村。」

  看到司馬馳霖依然沉默滕海繼續說道「將軍難道不好奇綦毋炎當時所在的村莊距離山土村足足有三十公里,他是怎麼在饑寒交迫的情況下跨過中途十幾個村子與城鎮來到山土村的?」

  司馬馳霖額頭隱約有青筋浮現,他強忍著情緒道「說下去.」

  「綦毋炎當時已經接近油盡燈枯,即使他有一些武道根基也無濟於事。長時間的奔波以及暗處的各種偷襲。身上已經布滿各種暗傷,然而項陽濤可不會武功,他在艱難的背著綦毋炎行走了一天一夜之後暈倒了。他暈倒的地方叫做龍脊山,龍脊山上有個寨子,一共二十七人,其中四個是我的眼線。也就是將軍先前遇到的北至東方位的四個弓手。其中一個眼線發現了項陽濤與綦毋炎,他並不知曉那兩人的身份,就將那兩人暫時的關押在了龍脊寨,並且通過飛鷹傳書與我。我根據他們對那兩人的樣貌描述對比官府給出的懸賞令八九不離十的確定了那兩人就是項陽濤與綦毋炎。我用三百兩銀子從龍脊寨寨主手中換取了他倆的性命。」

  說道這裡司馬馳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左手握緊了刀鞘。

  「司馬將軍,我可還沒說出項陽濤的下落呢。」滕海默默的端起杯喝了一口茶。

  「你的條件是什麼。」司馬馳霖終於有些沉不住氣的問道

  騰海終於是咧嘴笑了笑,眼裡的陰寒吞噬了所有平淡」我希望將軍能順勢掃除周圍七個山寨,不要留下一個活口,我一會將詳細的位置告訴將軍。若將軍兌現諾言。屆時我會將項陽濤雙手奉上。」

  司馬馳霖拿著一疊牛皮紙從寨子門口走出來。對周圍的士兵招了招手。隨即往口中吹了個哨子準備返程。郭雨看到從司馬馳霖走出寨子的時候,騰海就一直在彎腰作揖。雖然只是在司馬馳霖要離去之時說了聲將軍慢走,但是姿勢一直持續到郭雨看不見司馬馳霖。

  沒人知道滕海原本不姓滕,他的真名叫孫海。原本是大雁城中第一富商孫馳重的長子,在十二歲那年跟隨家族南遷遠離戰火,在經過梅村的時候被得知消息的黃龍寨聯合其他九個周圍的寨子暗中設伏襲擊。孫海記得很清楚,一百多人的家族南遷最終只剩下五人逃了出去。

  當時正逢邊關大戰,這西北門庭的人命不說賤如草芥吧,也值錢不到哪裡去,更何況他們是商賈家族,沒有軍權也沒有官職,只能靠多年打點下來的人脈去各地求組。不過你家族人都死絕了,邊界還打著丈呢,能給你多少兵馬去剿匪復仇。官府也不過是象徵性的清掃了一個寨子,至於寨子里的財務也多數落入私人囊中。所以最終趙海沒有和其他四人一樣選擇投生市井。他在十六歲那年殺了一位曾經和父親關係莫逆卻在父親死後袖手旁觀的縣令,隨即投奔向了黃龍寨。對於一個從小浸泡於詩書中的孩子,沒有親身經歷那場劫難過就不會懂得他藏在心底的恨。趙海在黃龍寨蟄伏了兩年時間,他暗中招攬附近鎮上犯下死罪被官府通緝的人員,以各種渠道帶入黃龍寨,為了不讓這些人暗中勾結老寨主敗壞自己的計劃,趙海會在上山之前就先給他們下毒,並且掌握他們家人的情報以此來做到威逼利誘。終於在時機成熟之時在寨子截胡一鏢地方豪商的慶祝宴會裡他們提前服下解藥,在大鍋中下了毒。十七人無一倖免,全部在當晚橫死。只剩下他兩年來招攬的八人,他在毒死寨子十七人之後,又以銀子賄賂當時的石鼓鎮縣令岳銀震,讓他帶兵以上山剿匪的名義帶走十七人的屍體懸挂在城門,又貼出他們僥倖逃跑九人的懸賞令來混淆其他七個寨子的耳目。

  之後的十八年裡他通過各種手段不斷壯大山寨的勢力,也將山寨的名字由黃龍寨改成西風寨。十八年以來,趙海不斷用銀子去拉攏附近寨子的骨幹,在各個寨子布下自己的耳目。為的就是能一舉肅清所有寨子,不管用什麼手段。這期間也曾有無數問題讓趙海困擾的夜不能寐。就如寨子人數不能過多,一旦接近百人,即使他籠絡的再隱蔽,關係打點的再好也會驚起附近寨子以及官府的警覺,到時候只要稍有不慎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就將毀於一旦。直到一個月前他從息屏城的眼線帶回一個驚天的消息,綦毋炎叛出中原,正在與南臨城的縣令項陽濤一同逃避追殺。而他們兩人當時就躲藏在距離西風寨外十里地的梅村。

  趙海在接到消息的當天派出了半數寨子中的精銳,在梅村隱秘打探了三個時辰的消息終於找到了躲在草墩子里的綦毋炎和項陽濤,將他們綁回了寨子。

  趙海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拿不起綦毋炎作為和朝廷談判的籌碼,所以他放出了綦毋炎。他知道只要綦毋炎出現在朝廷的視線里,那麼朝廷肯定會追查當初和綦毋炎一起逃跑的項陽濤。

  而項陽濤此刻就被關押在寨子里的地窖中,司馬馳霖肯定猜不到自己要找的人當時就在自己腳下兩米處。

  果然不過一周多的時間朝廷就開始秘密搜尋項陽濤的下落。在城草村寨子被剿滅的當天晚上,趙海就通過鎮上的眼線了解到了此次帶兵前來調查項陽濤下落的將領是司馬馳霖。雖然司馬馳霖在西北門戶可以說是檯面上的大人物。可趙海依然懷疑司馬馳霖的真假性,所以他設十二弓手伏擊司馬馳霖,若是他連在十二弓手底下活命的本事都沒有,那他也沒有資本和自己做買賣。

  這一切的布置只不過是為了趙海一個很簡單的要求,他要七個寨子一百五十六口人全部死絕,不管他們中的人有沒有參與到當年的事件中,都不管。他只要所有人死。

  而這一切,只要趙海自己不說也只會在趙海死後永遠沉入江湖。一甲子之後而沒人會記得有個商家子弟叫趙海,他的深謀算計,他的忍辱負重,都不過是一捧黃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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