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習拳
「起來，別趴在地上裝死。」柳南又是一擊側踢把郭雨踢飛出去。
自上次西風寨回來以後，郭雨就被柳南拉去特訓了，那說好聽點叫特訓，說難聽點就是挨打。因為郭雨和柳南郭持坦白自己當時冒然前去是想試試自己這一周多的練拳成果。結果惹得柳南大怒，好啊你小子想測試練拳成果，那就我天天陪你練。郭持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他也知道若是習武皮肉之苦是肯定少不了的，只有柳容心疼的勸阻著柳南。柳南只好對柳容保住說不會動真格，就是幫郭雨練練身手。所以郭雨現在上完私塾後下午又多出了個新任務就是挨打。
但雖說是挨打，今天下來柳南驚奇的發現他現在已經打不到郭雨了，換句話說就是他每次即使能打中郭雨也會被郭雨通過各種方式卸去力道，本身柳南就是一直扣著力道在鍛煉郭雨，這樣以來郭雨現在幾乎被打一早上都不疼不養的。有時看柳南面色不太好，郭雨還會倒在地上裝著呻吟兩聲。真的是給柳南整的苦笑不得。
郭雨尷尬一笑的直起身子。還沒等他站穩柳南的拳罡就已經到了，有了這幾天的經驗。郭雨知道自己硬接那就是自討沒趣，郭雨以左掌掌背側擊柳南的手腕，微微震開柳南的拳罡，隨後右腳畫半圓微微側身躲避柳南的拳罡，只是還沒等郭雨穩固住下盤，柳南的左拳又至，郭雨倉皇之間以右掌將柳南的左拳向下一壓，雖然卸去了大半的勁道郭雨還是因為重心不穩一頭栽在雪地里。
郭雨臉上沾著黃泥和積雪苦兮兮的站了起來「三舅公你就不能小點力氣嘛。」
柳南隨即反問道「你那天怎麼不讓人家弓手小點力氣射你。」
郭雨被說的只能憨憨的撓頭，剛欲開口辯解幾句柳南的拳罡又朝著他的右心處襲來。郭雨這次左腳後撤直接壓低了半截身位，勁風從他肩膀上擦過。郭雨隨即右拳向柳南小腹打去，在出拳的瞬間郭雨感受到了柳南的呼吸突然加劇，隨即將右拳上移剛好躲過柳南欲推出的左掌，一拳打在柳南收回的右手麻筋處。但隨即還是被柳南的一掌退了出去。踉蹌了兩步還是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柳南抖了抖酥麻的手臂這次他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說道「好小子，挺聰明的嘛。休息一刻鐘。休息完你去把老李家的那一筐柴火背上扎一小時馬步。」
郭雨倒是有些被打的意猶未盡的問道「三舅公，這不還有一個半時辰才到飯點嘛，再練練唄。」
「你當我和你一樣還年輕啊，我可吃不消。待會兒打完鐵莊稼地還要收拾呢。你小子要是真閑著沒事，扎完馬步來幫我翻地。」
郭雨索性直接一癱在雪地上「累死了我，走不動路了.三舅公要不還是你先去吧。」
柳南搖了搖頭沒繼續搭理郭雨。
郭雨躺在地上，他能感受到自己小腹處有股熱流在散發著不斷緩解著身體的疲憊，肌肉的酸疼感就像大日頭暴晒下的冰雪正在慢慢消融，郭雨喜歡在這時候抬頭去看天空的飛鳥，每次看郭雨都會好奇為什麼鳥兒只要撲騰兩下翅膀就能飛。他現在可以閉著眼睛看到鳥兒飛翔時流動的線條，以及鳥兒韻動的氣息。這種感覺讓郭雨有種說不出的舒適。
一晃山上的白梅已經含苞欲放。郭雨除了每天早起練拳上私塾，晚上練完拳洗澡睡覺，下午的實戰練習柳南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柳南都以什麼要開春了家裡的地還沒播種，這兩件鐵器村裡老王家趕急著要用之類的介面搪塞過去，到後面就直接變成了，沒空，你小子別來煩我。其實柳南知道他已經教不了郭雨多少東西了，這孩子學的太快了。不管是反應力還是敏捷度都不是自己一個年過五十的人能比的了，自己總不能說什麼傾盡全力去和郭雨掙個你死我活，不說要給他那侄女念叨死，萬一沒打贏那可不就丟死人了。柳南索性就懶得管他了，隨他下午摸魚逮兔子抓野雞愛幹嘛幹嘛。
今天的郭雨收穫頗豐，他在山上逮住三隻野兔，被土根搶走了一隻。就帶著剩下的兩隻提前回家，準備讓娘親晚上加個餐。
郭持正在家中看書，看到提著兩隻兔子跑回來的郭雨笑了笑說道「放那吧，你娘去細紡買布料了，等開春了你就能穿上新衣裳了。」郭雨一聽放下兔子就往細紡跑去，邊跑邊說「我要自己選顏色。」
半個時辰后郭雨臉上帶著滿滿的笑意回到家中背後是抱著幾疊不同顏色的布料，柳南一邊放下布料走進灶房，一邊對郭持說「我還以為這小子跑來要選什麼顏色的布料，結果他和我說就要黑色的，黑色就是髒了也看不出來。」郭持聞言也是略感無語，隨即說道。」過兩天我要去鎮子上一躺，問些王賢一些事情。」柳容答應了一聲就準備生火做飯了，而郭雨則還惦記他那兩隻兔子肉，索性就坐到灶台旁邊幫著柳容添柴去了。
三天後的清晨，郭雨前腳剛出門前往西山練拳。郭持便牽著馬去往縣城，他這次去縣城是希望能委託王賢在附近為郭雨尋找一個師傅。他之前也和柳南聊過。其實郭持心中是很糾結的，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安危與孩子前途的糾結，可孩子畢竟是孩子不是他自己，如果可以郭持自然是希望郭雨能像他一樣認真讀書，然後參加鄉試，會試，殿試。然後高中狀元。成為每日在鳳鸞殿上朝會的一員。但是綦毋炎的事情讓郭持明白了危險不是你不去找他他就不會來找你的，所以郭持希望能盡自己的努力至少讓郭雨在看得見的路上走的順暢些。
在來到縣城與王賢交談過之後王賢給郭持推薦了肅安城中的昭月山莊，所說山莊中以姬姓子弟一脈單傳。但是莊子也在對外招收外姓子弟，可以前去一試。又或者可以拜師於惇物山修行，但是惇物山位於雍州境內路途會比較遙遠，不過最近孫家次子孫芝牧好像準備前往雍州境內的辭涼城，你若決定下去讓郭雨去往惇物山修行，我可以幫你聯繫孫家順路帶上他一程。郭持作為讀書人，心裡肯定是覺得魚龍混雜的昭月山莊不如既能修道又能修心的惇物山要來得好。這個選擇可以說是卡在郭持心坎上了，當即就對王賢說「王兄那就又得麻煩你牽線搭橋了。」郭持實在有些愧疚，這些年來拜託王賢做的事不少了，但是自己為王賢做的事卻屈指可數。雖然他知道王賢心底不在乎這些，但是他每件事都記在心裡。
王賢拍了拍郭持的肩膀，好像郭持一發楞王賢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日後等小雨學成歸來，讓我們沾沾光就行。記得帶上些銀兩，雖說惇物山收徒皆是看緣分，但是多些香火錢總歸是好的。」
郭持也難得開了個玩笑說道「那是自然，日後讓小雨來王家當護從都無妨。」說完倆人都笑了起來，亦如當年在一起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郭持回到家中已是次日清晨，昨晚久違的陪著王賢和了兩斤黃酒。搞得他到現在還暈暈乎乎的。柳容倒是有些驚訝，郭持已經一年多沒喝過酒了，上次喝酒還是他哥哥四十大壽的時候，兩兄弟也是從小時候撤褲子的事聊到各自的子女，最後喝了個酩酊大醉。第二天在私塾拿書的手都是抖得。
郭雨正好練拳回來，一身的汗水。還來不及去擦拭身子換洗衣物，就被郭持拉倒院子里。
「小雨，你想不想出去見識見識外面的江湖。去學更厲害的武藝。」
郭雨疑惑的看著郭持」當然想啊，小說里的大俠們都是在江湖裡打出名氣的。我也想和他們一樣做家喻戶曉行俠仗義的大俠，爹你說江湖到底有多大啊。」
郭持一時語塞，他對郭雨突發奇想的問題也想不出答案就對郭雨說道「這個你長大了就會知道的。」
「那爹，沒別的事我就去擦擦身子換件衣裳了，等下還要去私塾呢，我可不想被鄰座的翠翠捏著鼻子說臭。」
郭持沉默了片刻，在郭雨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叫住了他。
「孩子，今天的私塾你就不用去了。」郭雨疑惑的看向郭持，難道爹昨天喝酒把腦袋喝壞了？還能有這種好事。
「爹幫你問過你王叔了，你王叔說最近剛好趕上惇物山道人清修結束出懸空洞。剛好鎮上孫家又要去雍州出商。你收拾收拾東西三天後就準備出發。跟著王家一起去。「
郭雨直接愣住了，他從小到大一直在村子里生活。還沒出過村子幾次。這忽然一下告訴他讓他去山上修行，郭雨的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了。明明之前一直想出去看看所謂的江湖到底是怎麼樣的，可是郭持忽然和他說要走又覺得捨不得了。
郭持自然能懂郭雨的心情，對郭雨說」你自己好好準備準備，我和你娘商量點事情。你上山以後記得空了就給得給家中捎上一封信。具體的事等要出發的路上我再和你說。」郭持說完揮了揮手示意郭雨去換洗衣裳。
郭雨腦子裡此刻一團亂麻，既有即將遠遊的興奮，又有將要離家的不舍。既有對江湖的嚮往，又有對未知的害怕。腦子混亂的郭雨用剛換下的臟衣服當著毛巾一邊邊的打濕著剛擦拭過身體還渾然不知。
吃飯的時候爹娘格外的沉默，一頓飯吃完都沒有說話，只有柳容一直在給郭雨夾菜，給郭雨吃的小肚子都圓溜溜的。
傍晚郭雨特別早的從山上回來，這是他第一次耽誤練拳，因為打了兩拳之後郭雨發現自己心思根本沒在練拳上，雖然手裡動作不停。但是腦海中思緒早就飄遠了。他在想惇物山是怎麼樣的，上面會有神仙嘛？爹娘認不認得那裡的路，會不會哪天來找自己的時候迷路了。自己能帶著小短劍去山上練劍嘛？惇物山到底在哪裡，離村子遠不遠。自己要在山上待多久。他都不知道。一直到躺在床上郭雨腦子裡還不斷的想著各種事情，最後是濃濃的困意壓住了郭雨的眼皮。郭雨才的陷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