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星宿
郭雨想著那要不就喝兩口吧,應該也不會怎麼樣。郭雨接過大彪丟過來的酒囊打開問了問,一股濃郁的米香帶著絲絲甜味。郭雨拿起酒囊就是一大口下去,很好喝,比家鄉的米酒還要濃郁一點。一口下去郭雨砸吧砸吧嘴,先前的打鬥讓郭雨有些口乾,於是又喝了一大口下去才把酒囊扔回給大彪。大彪看著郭雨這一口一斤的氣勢不由得豪邁大笑「沒想到小兄弟你不僅武功底子好酒量也這麼好,得,我大彪今天這酒沒白請你喝」說我大彪猛地將剩下的酒一口灌進肚中,把酒囊丟回給黑馬。不過這倒是給黑馬看急眼了,忍不住破口大罵「娘的,你們把酒喝完了讓老子喝什麼。這可是我準備喝七天的酒」黑馬把酒囊舉起往下倒了倒,把僅剩的一口喝下,還不忘舔舔囊口,然後又開始繼續罵道「大彪你個屬黃狗的,讓你自己買兩袋酒備著你不肯。現在酒喝完了你說剩下六天怎麼辦?」
大彪也就酒勁上來了,直接回懟道「你不能趁天亮去村子里找村民買點一天到晚跟個婆娘一樣,又沒讓你喝土坑裡的泥水,吵什麼吵」一旁的郭雨聽著二人的爭吵聲腦袋開始變得越來越沉,臉頰兩側的紅潤逐漸蔓延到了脖子根處,不一會兒就傳來了細微的喊聲。黑馬也是注意到了郭雨靠在了旁邊的茅草堆上陷入了沉睡,忍不住笑道「我還以為這小娃兒有多能喝,原來就是個愣頭。直接把自己喝趴下了」大彪聽黑馬一說也是注意到了郭雨的情況,笑著說「年輕人喝酒就得這麼豪邁才行,婆婆媽媽的成何體統。讓他睡就是了。這剩下的一個半時辰我們看著就行了。黑馬,你前面說到哪兒了,那個慶陽湖上的花船到底是怎麼個光景?」黑馬一聽這個來勁了,也不管酒還剩沒剩,就開始長篇闊論起來了。就這樣兩人聊天一人睡覺守過了後半夜。
郭雨是被清晨的春雨喊醒的。醒來的時候黑馬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酒,和大彪你一句我一句的壓根沒注意郭雨醒了。
兩人貌似已經從汴京聊到了余航,依然樂此不疲。天已經蒙蒙亮起,郭雨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拍去身上的稻草,從包裹里拿出一塊乾糧湊到他倆旁邊聽著。
現在的話題已經從本朝青樓聊到前朝花魁了。什麼汴京十二花。還給按照科舉排名一一評了狀元,榜眼,探花。郭雨聽了一會兒就去篝火旁拿了個鍋燉野菜去了。兩人一直到聞到了飯香才發覺郭雨已經醒了。立馬湊上來看著鍋里燉的野菜,大彪還不忘取出點風乾的牛肉扔進鍋里。
三人吃完了飯食,又過了半個點,屋裡的人才陸陸續續的醒來。隨著一聲雞鳴,馬隊再次踏上了路途。
抵達雍州境內以是三日之後。馬隊在行駛過一處田野的時候,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前面應該就是雍州邊境有名的桃花谷了。果然走了不到五分鐘時間,旁邊的山上就隱隱約約的出現了一些紅粉色,在視線鏡頭轉過一座山腳的時候,兩旁整山整山紅粉的桃花撲入眼帘,幾天前的春雨打落了許多花瓣,使得花香在山澗之中更為濃郁。黑馬告訴郭雨,相傳此處桃林中住著四位桃林仙子,每一甲子就會選一顆花開的最艷的桃樹放上一顆仙桃,據說吃了可以延年益壽永葆青春,當朝的許多皇親國戚都慕名而來尋過仙桃。郭雨聽的是一驚一乍的,他看著這滿山的桃花心裡想著這要怎麼分辨出哪顆開的最絢麗。
馬隊一路上遇到了好幾次附近名門望族的子弟在此處踏青。期間遇到了雍州邊界同為商賈家族的許家,貌似和孫芝牧是舊時。馬隊便藉機再次休整了片刻,郭雨看到許家子弟中有三個衣著打扮十分好看的少女,但是他們壓根就沒注意到馬隊末尾的土小子。皆是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這一舉動給郭雨搞的有些黯然神傷。其實郭雨相貌不說有多少英俊,但也肯定有個眉清目秀,隨著每日的習武不間斷,臉角也開始有了硬朗的線條,就是郭雨常年奔走于山林田野之間,難免顯得皮膚黝黑。加上郭雨又沒捨得把娘親給他縫的新衣裳拿出來穿,所以遠看就是一個村裡土小子的模樣。
商隊在抵達雍州第一座城池西河城的時候已經是日落時分,在遞交了通關文牒之後馬隊選擇在城東的一個客棧落腳。課宅的掌柜是個樸實的漢子。但是他媳婦一看就是那種特別精明的婦女。郭雨他們剛進客棧就聽到掌柜的在被媳婦數落。掌柜倒也不吭聲,就在那埋頭幹活。婦女看到孫芝牧帶著一隊人走進客棧,也顧不得訓斥漢子趕忙湊上前來開始詢問「官人需要幾間客房啊,我們這兒的桃花釀是出了名的香甜,官人需不需要來上幾壺啊。我看官人這一路風塵僕僕的需不需要奴家幫官人聯絡聯絡幾個金鳳樓的姑娘啊,那兒的姑娘可水靈的緊,保住不讓官人失望。」
而孫芝牧基本拒絕了婦人大多數提議。就只簡單的要了幾間客房和飯食。不過婦人倒沒有因為孫芝牧的吝嗇而鄙夷。招呼了店裡夥計一聲就端茶洗菜忙活去了。
月上枝頭,郭雨恍惚中聽見巨大的雷鳴聲,醒來才發現是大彪在旁邊打呼嚕。黑馬依舊睡得很死,郭雨真的懷疑雷批中客棧黑馬都不會醒。大彪的呼嚕聲就像江湖上穿刺人心的魔音,不管郭雨怎麼用被褥捂住腦袋也無濟於事,沒辦法。只好起來去客棧的院子里逛逛,郭雨本來是想出城走走的,但是因為在倆州相鄰之地。城裡的宵禁十分嚴苛,除了守軍,只能聽見更夫在敲打著竹梆子報著時間。
西池城夜晚的星星沒有自己家鄉的多。由於客棧擋去了南邊的天空,所以郭雨只能看見北方的虛,危,室,壁四顆主星與西面的奎,胃,壁三星。郭雨以前晚上看星星的時候經常會想這麼長的星河裡會不會藏著天上的神仙,或是一座巍峨雄偉的宮殿,也可能天上有座巨大的城鎮,閃著的星星就是住在城中的居民亮起的燈火。想著想著郭雨就忽然想到了柳南教給自己的五獸拳,五獸全是按照五種動物改編而來的招式,那麼天上的星宿能不能也變做武功招式?郭雨在北方南斗星河裡找出最亮的七顆星宿,可是轉念一想,是按照這位置出拳呢還是踏步,會不會是這七個星宿連起來是個拳架?。思來想去也看不出這堆星宿像哪門子武功。郭雨乾脆就在院子里繼續練自己的五獸拳了。靜寂的夜空下郭雨一邊邊的練習著拳法中的一招一式。但是郭雨可能自己不知道,他現在的拳法和柳南當時教他的已經有了很大的出入,五式已經逐漸演變成了四式,也沒有了明確的調息式,或者說四式皆為調息式。一呼一吸間亦如天上閃爍的星宿。
馬隊領進中午才出發,因為三天山野間奔波勞累,所以趙芝牧讓大家放鬆半天再啟程。郭雨從昨晚二更醒來到現在就沒有睡過,但是臉上沒有絲毫疲態反而格外精神。他自己也不清楚緣由,反正挺好的,不會在馬背上瞌睡摔下馬去就行。
郭雨帶上斗笠,連綿的春雨總是一陣接著一陣,但你又猜不準是什麼時候下,下多久。總是讓馬隊防不勝防
大彪告訴郭雨這條商線趙家已經走了六年多了,他是三年前被招入趙家門戶充當侍衛的。也是聽幾個年長的侍衛告訴他,趙家在剛開始走這條商線的時候損傷慘重,不是因為匪患騷擾就是因為不懂得途中各城池的關稅以及地方官老爺的過路費,導致每年只有半數行商能賺到錢。也是在整整兩年不斷調整之後,現在他們才可以比較放鬆的聊聊天喝喝酒。聽著大彪在一旁絮絮叨叨,郭雨有些好奇的問道「那每年都有這麼多商隊途經雍州邊界的城池進入長安城,這邊界的郡守一年得賺多少銀子。」
大彪砸吧砸吧嘴「那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嘍,你要真想知道去問問黑馬,他應該會比我清楚一些。」
「那要是不交過路費會怎麼樣,還能在城中設兵阻攔?」
大彪不屑的笑了笑「遇到好說話的為官清廉的那倒是無所謂,過了也就過了。但你要遇到一些吃相難看的,哼,半夜找個一隊官兵帶上面紗穿上一身黑衣給劫了,你知道誰動的手腳?知道了找誰訴苦去?你就是大張旗鼓到衙門去訴苦,人家也只會象徵性的搞一隊官兵在城中搜捕,事後告訴你匪患可能已經逃出城了,給你說些個安慰的言語。難道你還能撕破臉皮就一直賴在這不走了?所以大多都是花錢就當買個平安。還能籠絡籠絡關係。
郭雨聽著頗為震驚,他此前未曾聽聞過這類事情。所以在他印象里一城的郡守就應該是維護著城中秩序與百姓安全的。
「小兄弟你不用震驚,這都不過芝麻粒大小的事情。你日後自己走江湖見多了就自然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