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錢還了再說。」

  曦月走進門，略有害怕之意瞄了白起一眼，對蘇離道：「小姐該起來吃點東西了。」說著掀起被子，扶著蘇離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

  其他侍女布完菜，滿滿一桌子，蘇離抬頭問曦月道：「你們可吃過了？這些我吃不完，要不你們陪我一起吧。」

  曦月愣了一愣，把筷子遞給蘇離，道：「奴婢是不能同主子一席的，這不合規矩。」

  蘇離看著滿滿一桌子菜，若是在瀲灧閣，總還能喚芍藥同自己一道，這公主府里規矩甚多，想來若是執意要求反倒會造成她們的困擾。

  喝了小半碗的清粥，蘇離想出門走走，曦月手快給蘇離披上一件披風，道：「現下夜裡更加涼了，小姐不要著了風。」

  「多謝。」蘇離轉頭對著曦月說。

  曦月扶著蘇離，道：「公主喝了酒先睡下了，奴婢陪小姐走走。」

  走至一處僻靜處，曦月先在石凳上鋪了軟墊扶著蘇離坐下，道：「若是這幾日有什麼不便，小姐儘管同我說。」

  蘇離點點頭，問道：「三殿下可是回了宮裡？」

  「殿下應該是去了恆親王府里，為著雅儀郡主要嫁與慕容家的事，殿下幾日未回宮裡了。」曦月說道。

  「殿下與公主不同，似乎與雅儀郡主更親些。」蘇離想起那日在府里，朝雲對自己說不喜雅儀的話，心裡沒有多想只是說道。

  曦月笑了笑，道：「郡主自小養在宮中，與殿下同親兄妹般，郡主出嫁殿下自然更上心些。」

  蘇離抬眼看著空中繁星點點，心裡生出一陣落寞，若是她的哥哥在府里，想來那日申屠舅母說要將她嫁與北洲的時候，自有他為自己說話，也不用她遭受這番罪了。

  「小姐不必傷懷。」曦月似乎看出蘇離的心事一般，道：「過去的皆已成過去，還望小姐不要重蹈覆轍才是。」

  看見曦月眼裡的堅定，蘇離怔了怔，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公主的意思？」

  「是誰的意思不打緊，要緊的是小姐是否振作。」曦月說罷，扶起蘇離，輕聲在她的耳邊道：「這幾日殿下都會在府里。」

  蘇離看著曦月，這話里意思是想讓自己抓緊鏈誠？她一個連同席吃飯都不敢越矩的侍女哪來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如此？這是死罪啊，她的背後到底是朝雲還是誰。

  回到屋裡，見曦月一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般的樣子，蘇離沉了沉眼眸，到底是在宮裡浸淫久了的人。

  曦月扶蘇離躺下又熄了燈關門退下。

  過了許久，蘇離在床上輾轉難眠，便輕手輕腳走到門邊，透過門上的白紗又借著月光見門外與廊下皆無人，偷偷開門正要抬腳，見從天而降落下一人影，嚇得連忙捂住嘴。

  只是定眼一看見是白起，蘇離連忙上前，小聲道：「這大半夜的，你這是做什麼？」

  「擔心會有刺客。」修懷瑾只是放心不下她罷了。

  蘇離想白起為皇家護衛，警醒些也是有的。可能只是自己不習慣才如此大驚小怪罷了。

  她輕嘆一口氣，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見桌上的未解棋局，只覺得這何曾不是自己現下的狀況。

  「你怎麼起來了？」

  蘇離抬眼看白起，回答道：「睡不著，起來走走。想著若是點了燈又得驚擾旁人，倒不想我這一開門竟先擾了你。」

  「是我不好，沒有將芍藥帶來。」修懷瑾想起白起從赫連府一臉沮喪便知道事情辦不成了，他一直守在公主府，生怕蘇離又出了什麼事。

  蘇離搖頭，苦笑道：「這不怪你，先前是我太過擔心芍藥。現在我是不安。」說著，抬眼見月光灑在白起身上，周遭一身清冷氣息，道：「白起，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她抬手讓白起坐下，見他不為所動，蘇離苦笑自己太過魯莽，半夜與一男子坐在院子若是旁人見了會怎麼想，便收了手。

  「罷了，我說，你且聽著便好。」

  蘇離見白起沒有回答，自顧自說道：「不曾想過的事落到自己頭上，到底失了分寸。北洲何其遙遠，我竟像個東西一般，這婚姻大事由著旁人盤算後來告知我，赫連府也好，申屠府也罷，這次是真正傷了我的心，但無奈想想，也許對於旁人而言，北洲皇室於我，是個好的歸宿。」

  說著，蘇離苦笑著搖頭道：「為著我好？」說著，又冷笑道：「淑妃和申屠舅母卻是為著自己！」

  「你不願嫁就不嫁。」修懷瑾道。

  看著蘇離受傷，看著蘇離傷懷，修懷瑾都感覺內心十分難過，他甚至幻想如果袒露自己就是北洲殿下的身份，不知道蘇離是否會答應，只是這樣子一來，只怕接下去諸多事宜都無法周圍了。

  最終，為了大局，修懷瑾經過了幾番內心掙扎，還是沒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訴蘇離。

  蘇離抬眼看他正背對著自己，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透過他的語氣，心裡一陣難過，這種時候白起的這句話若是以柔聲告知亦或者換了旁人，是否這心裡會好一些？

  蘇離阿蘇離，你到底在想些什麼！莫不是真因為曦月一句話，心裡竟起了奢望？何況你與白起在一起，只會害了他啊！

  「若是非嫁不可，那去北洲的便是我的屍體！」蘇離冷道，見白起猛地轉過身看著自己，苦笑道：「我說笑的，平日里我連一碗葯的苦澀都難以承受，這要我尋死著實為難我了。」

  「蘇離。」

  「嗯？」蘇離抬眼看著白起。

  「錢還了再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