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夷州兵變(14)
「厲時韞不會主動和你起爭執,你們有一樣的經歷,家人都握在本王手上,厲時韞甚至會和你友好交談。你玩不過她,少和她談兩句就行了。」
江平川還是有些不理解,小聲問著:「她真有那麼厲害嗎?」
衛辛嘆了口氣,悠悠道:「你看她換上那身護衛服之後,可曾出過半點差錯?沒有,她畢恭畢敬,謹言慎行,連本王都挑不出她半點錯來。」
江平川仔細想了想,沒話說。
「這樣能屈能伸都不夠厲害嗎,你猜她到底是真的就此臣服,還是準備反嘴給本王來一口?」衛辛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右邊腦殼。
江平川皺緊眉頭,問著:「萬一她真的老實聽話了呢?」
衛辛輕笑兩聲。
在江平川和許焓疑惑的目光下,只聽她幽幽問著:「能讓你問出這樣的話,你還不覺得她已經夠厲害了嗎?」
厲時韞都已經做到了讓江平川以為她是真心臣服的地步了,這難道還不夠嗎?
江平川反應過來,臉色微變。
只聽衛辛繼續說著:「沒有人會突如其來的真心臣服於誰,真心臣服需要一個過程,尤其是你們這些生性傲慢的天之驕女。厲時韞顯然沒有這個過程,那她這就不叫臣服,這叫蟄伏,懂了嗎?」
江平川低下頭,認真答著:「屬下懂了!」
衛辛悠悠嘆了口氣,朝她們兩人說著:「你們下去吧,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要表現出什麼異樣來。既然現在厲時韞還有用,那就好好用著。」
實在是因為衛國連續三朝崇文抑武,能堪重用的統軍之將早就沒剩幾個了。在厲時韞為她培養出一批統軍之將前,用厲時韞的利大於弊。
江平川和許焓彎腰抱拳。
「屬下告退!」
「末將告退!」
衛辛點了點頭,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思索片刻后朝書房外喊了聲:「雲朗!」
雲朗從門外走了進來,問著:「主子有何吩咐?」
「辛肆還沒回來嗎?」衛辛開口問著。
雲朗想想,搖了搖頭,「還沒有。」
許焓的夫郎一大清早說是要感謝辛肆侍衛對他們父女的保護之恩,然後把辛肆侍衛請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按理來說,暗衛執行任務的話,應該是不存在什麼恩不恩的說法的。要記恩也是記在主子頭上,許焓夫郎請辛肆侍衛去幹什麼?
奇怪。
而且更奇怪的是,主子居然就放辛肆侍衛出去了?
暗衛真的可以這樣跟人出去愉快玩耍嗎?
「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衛辛繼續問著。
雲朗道:「早上聽許家夫郎說,像是要請辛肆侍衛出去購置些衣衫首飾香料什麼的,然後在外找個飯館吃頓午飯,下午再在江臨郡里四處走走看看。
晚上許焓將軍在軍營過夜,說不定許家夫郎會請辛肆侍衛去他家住一晚。」
雲朗每說一句話,衛辛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等雲朗說完住一晚的時候,衛辛施施然的站了起來,朝她吩咐著:「為本王準備一套護衛衣服,再取張面具過來。」
她見他近日無聊才放他出去玩耍,但她可沒同意他在外過夜。
他今晚不回,明早誰給她一個薄荷味的擁抱,難道指望雲朗這個五大三粗的嗎?
雲朗撓了撓後腦勺,問著:「主子,我們出去幹什麼?」
「出去體察民情、體驗民生、體會民意,懂了嗎?」衛辛拍了拍雲朗的肩膀,先走出了書房。
雲朗兀自嘀咕著:「這些不是有方梨在做嗎?」
她怎麼覺得主子是去找辛肆侍衛的呢?
……
夷州是個好地界,魚米之鄉,物產豐饒。
就是可惜,沒多少是老百姓的。
陳瑜掌管夷州期間,陳氏族人的日子過得都相當不錯。東西就那麼多,有人自己吃完了自己的,還搶了別人的份,那自然就有人會吃不飽。
在陳瑜落網之前,江臨郡城裡也沒有這麼多擺攤走販的。因為陳家收稅太高,販不起。
現在陳家倒台,那些擺攤走販的百姓又出來找營生了。
近些日子臨江郡城裡一片熱鬧,這才初冬的季節,像是已經要到年節了似的。
「大俠哥哥,你看爹爹戴這個好不好看?」許靈星拉了拉辛肆的袍子。
辛肆看了眼,說著:「挺好看的。」
主要是蘇竹長得好看,只要他不戴什麼太奇怪的首飾,就不可能丑到哪裡去。
蘇竹摘下頭上的銀簪讓攤主包起來,朝辛肆笑道:「我還說約你出來逛呢,結果倒像是讓你陪我逛了一大圈。」
辛肆拿著油紙包,從裡面摸出果脯塞進嘴裡,耿直道:「倒也沒有,我吃到了好吃的。」
「我聽妻主說,夷州有個特別有名的糕點,叫八寶蜜蠟糕。裡面有糯米紅棗赤小豆薏米桂圓蓮子好多好多,用料特別足,入口香甜軟糯。
妻主以前總說想買了帶回村裡給我和星星吃,但那糕不經放,放兩天就得壞了。說起來我到現在還沒吃過,不如我們一會兒去吃吧?」
辛肆眼前一亮,嚼著果脯點了點頭。
「好啊!現在就去現在就去,爹爹,我餓了。」許靈星拉著蘇竹的手搖了搖。
「現在就去啊?用完午膳我們就得準備回家了。」蘇竹還想再買點布匹回去給她們母女倆裁兩套裡衣呢。
許靈星癟起小嘴,問著:「這麼早啊?」
蘇竹點了點頭,笑道:「不然趕不上馬車啊,榮安縣離郡城還有近一個時辰的路程呢。」
進郡城一趟也不容易,想借用馬車進城,提前一天就要到家眷區的守軍那裡登記。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要起床,馬車卯時三刻準時出發,前一天登記過的軍士家眷可以上車,跟著到郡城採買用品。
馬車會在郡城城門外等候到下午,申時初刻準時出發,返回榮安縣家眷區。
雖然時間管理很嚴,但是很安全,都是軍士為他們駕車,比之前在村裡坐的牛車要好多了。而且車廂里都是男眷和小孩,也沒有女人摻和。
「需要我護送你們回去嗎?」辛肆開口問著。
他身上揣的零嘴太多了,要在外面吃完再回去,不然衛辛發現了又要說他吃獨食,還要從他嘴裡嘗味道。
蘇竹笑道:「你不是還要回去照顧你主子?」
辛肆:「……」
他總感覺蘇竹今天話裡有話的。
辛肆:「那就送你們到城門口,也耽誤不了多久,我們先去吃東西?」
許靈星雀躍道:「好誒!」
二比一,想要再逛會兒的蘇竹完敗,認命的帶著辛肆和許靈星去找許焓以前和他說的那家深巷小飯館。
……
這家小飯館原是一對老夫妻的居所,老夫妻中年喪女喪婿,帶著一個孫兒無錢支應,只得把住所改了,在院里搭起棚子做了飯館。
這裡的菜品不算多精緻,勝在實惠便宜,口味地道,以前有許多將士都愛來這兒打牙祭,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夷州軍將士常來的地兒了。
因為前半年出了軍餉的問題,將士沒錢過來,老夫妻也生意慘淡。
這幾天軍餉補發上,將士荷包鼓囊起來,老夫妻這裡簡直人滿為患,直接被將士擠滿了。
當然,這些蘇竹都是在進來之後才知道的。
在進來之前,他根本沒想過這兒會有這麼多將士,而且他們還好巧不巧的碰到了許焓和江平川她們。
「我指天發誓,這是巧合。」蘇竹繃緊了臉,一臉認真的舉起手發誓,清澈的杏眸寫滿了真誠。
辛肆從油紙包里摸出一片果脯塞嘴裡,腮幫子鼓啊鼓。青面獠牙的面具下,一張臉面無表情。
那眼神,擺明了在說:你看我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