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毀滅
醉花樓的聲響實在太大，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攔截。
白蓮已完全昏死過去，秦九思背著她奮力疾跑，可惜閻無心的身體素質實在欠缺，跑了沒多久，秦九思就覺氣喘吁吁，四肢發軟，使不上力氣。
眼看著周圍的影影綽綽聚滿了人，高舉著石頭、棍子和鍋碗瓢盆，發出震耳欲聾的喊叫聲，一齊朝著這邊撲過來。
最前面的鎮民拿著木棍朝秦九思腿部橫掃而來，秦九思一腳蹬上牆邊的木椅躍上矮牆，險險閃過，左手緊緊環住白蓮，右手借力向上一翻，跳躍到另外一條街道之上。
鎮民對街道無比熟悉，怔了一會，瞬間反應過來，一起湧向前方的窄巷，但人數眾多且毫無章法，相互撲繼的人如漏斗狀堵塞在窄牆之內，僅有十多人繞過矮牆。
後方的人群中，開始不斷有人翻牆、繞道他處。
追過去時，眼看著被甩開了一段距離。
有人拎起石頭朝前砸去，秦九思側身閃過，還是有幾塊砸在了白蓮的身上，一塊從她耳側劃過，帶下一塊皮來，刺痛和顛簸的感覺讓白蓮轉醒。
反應了好一會，全是吐息的說道：「對不起。」
秦九思並未理會，身後的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離四方閣還有段距離，身體就像用意志強制組合的零件，稍微鬆懈就會七零八落。
汗水漸漸模糊了視線，腳步開始虛浮歪斜，一腳一腳像踩在棉花之上。
突然一陣狂風夾雜著蓮香席捲而來，吹得秦九思睜不開眼睛，白蓮和自己得髮絲狂舞不止。良久，身後的聲音被風裹挾著越吹越遠，消失不見。
秦九思單手撐地，紅蓮過來扶住白蓮，迅速朝著四方閣奔去。
進去閣中，紅蓮將白蓮放在床榻之上，自己坐在一旁調息。她本就靈力低微，現在解救二人，已是強迫耗費所有的靈力使出妖術，遭到反噬，突然猛得吐出一口鮮血，累倒在一側。
白蓮強撐起精神，奈何剛被業火煉化過，全是是火灼過的刺痛感，動動手指都難。
秦九思看著二人，保持冷漠的距離。
突然一陣焦風裹挾著草木煙灰吹來，三人看向窗外，刺目的火燒紅了半邊天。
白蓮臉痛的糾成一團，失聲道：「是業火，快走，再晚就出不去了。」
白蓮最知這火的威力，灼燒人的肺腑，生不如死。
此火靠燃燒人的靈力為起，氣不斷，火不熄，可三人此刻被圍困於火中，夠不著外面施法的道士。
白蓮和紅蓮強撐起身子，相互攙扶著往水面走去，剛到聚荷台上，遠遠望見湖畔站著一個捉妖師，高抬著手，一條淺藍色的靈氣直指天空，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弧形結界籠罩在四方閣上方，黑壓壓的壓下來。
三人退至閣中，大火已迅速蔓延至房屋，熊熊的火焰衝天燃燒，空氣中翻飛著黑色的炭沫，空氣炎熱沉悶不堪。
已至窮途末路。
白蓮和紅蓮抱作一團，無聲的哭著。良久，白蓮道：「姐姐，我貪歡這世間良久，一片私心讓你為我搏命續靈，已是逆天之舉，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語罷，硬生生提氣從胸口扯出妖丹。
紅蓮一把捂住白蓮的嘴，不讓她吐出妖丹，凄厲大喊：「不要！！！」
白蓮嘴被死死捂住，不停嗚咽，紅蓮悲痛欲裂，不成聲的說：「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眷戀就是你，可你除了我，還有無心，貪戀人間的是我，自私的也是我，不是你。」
白蓮死命的搖頭，淚水打濕了額間的鬢髮，與血混在一起，一片濡濕。
「嗚嗚嗚！」
紅蓮突然鎮下心神，道：「你什麼都不要說了，我與你的妖丹合併之後，我會奮力打開一個缺口，你立刻逃出去，千萬不要回頭，明白嗎？若是你回頭了，我與無心的心血，就將全部白費了。」
語罷，紅蓮看向秦九思，彷彿在做無聲的邀請。
閻無心不懂法術，她沒有那個能力救下兩個人。
秦九思凝神聚氣於右手之上，額上青筋暴起，身周捲起一陣狂風，佩劍「不思」突然出現在手上，身體上傳來一陣鏡子破碎的清脆響聲，衝破了閻無心身體的束縛。
焮天鑠地之中，秦九思緩緩抬起冷峻的臉，「不思」劍鋒直指紅蓮。
紅蓮看他這個模樣，眼神獃滯的看著秦九思。突然低下頭去，發出一陣凄厲的尖笑聲，道：「哈哈哈哈哈！既然你不願意給我答案，那就一起毀滅吧！！！」
紅蓮突然抬頭，臉上仍帶著淚痕，眼神卻十分凌厲。猛地化作一朵蓮花劃開熱浪極馳而來。
秦九思迅速舉劍，一劍斬在花蕊之中，劍尖一轉，蓮花瞬間散作無數花瓣，被大火吞噬不見。
秦九思緩步轉動身體，警惕的觀察四周的動向，道：「困住你的，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良久，紅蓮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火中傳來：「不會就是不會，何必故弄玄虛欺詐於我！」語罷，火焰更盛。
秦九思暗暗調息，鎮定心神，心中默念一切皆為幻象虛無。
紅蓮又道：「這可不是普通的幻境，你以為克制住內心的魔障與懼怕就能找到我了嗎？」
秦九思感受到炙熱的火焰灼燒著自己的皮膚，微微皺起眉頭，道：「你如何會懂幻陣之術。」
在這個主要由記憶組成的幻境之中，蓮妖並未透露出從哪裡學得此法。
紅蓮笑道：「什麼幻陣，我不明白，還是去死吧，死了多好，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秦九思突然冷笑一聲，道：「我知道你為什麼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