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壽宴(下)
「雪姨。」宮長淮看到站在門口的母女,走到她們跟前,欣喜之色寫在臉上,隨後看到板著臉的左傾雪:「這位便是表妹吧。」
「她叫傾雪。」平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傾雪妹妹。」宮長淮看著左傾雪叫道。
「娘親,我不喜歡這裡。」左傾雪無視宮長淮,抬起頭對雪芙說道。
雪芙溫婉一笑:「乖,我們很快離開。」
此時的左遠山臉已經黑了,看到雪芙無視他,他心裡如上千隻螞蟻在爬,但他知道現在不能打斷他們,如果讓宮長淮看出端倪,宮家人很有可能來找麻煩,整個京城甚至整個翊國絕對沒有人希望得罪宮家,他為人小心,並不想因為一時憤怒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長淮,我很好,你們不用擔心。」雪芙似乎非常平靜。
「看到雪姨沒事,我也放心了,那小侄先走一步。」宮長淮揖手道。
「嗯。」
宮長淮點了點頭,對著左傾雪笑了笑便離開了。
看著宮長淮離開,雪芙牽著左傾雪的手轉身走向落雪院。
「站住。」左遠山聲音響起,她以為雪芙會到他跟前去,他甚至想好了這次看在她打發走了宮長淮的面子上賞給她一個笑臉,想不到她會選擇轉身離開。
「妾身身體不適,相國大人難道不許妾身回去休息?」雪芙並未轉身。
左遠山語塞,握了握拳頭,咬牙道:「既然夫人不舒服,那便先行去休息吧。」
聞言,雪芙牽著左傾雪的手走了出去。
「拙荊性子冷清,讓諸位見笑了。」左遠山略微尷尬道。
「哪裡哪裡,夫人傾國傾城,祝賀相國大人。」一位官員說道。
「本王也是第一次見到夫人,比想象中年輕很多。」石頌揚說道。
孰不知兩個人的誇獎讓不遠處的孫芊芊絞碎了手中的絲帕,那個賤人這個時候出現,讓她如何自處,縱使不抬頭,她也能感覺到眾人留在她身上怪異的眼神。
「王爺過獎了。」左遠山拱手說道。這個人雖然年紀輕輕卻不是他能招惹的。
「長淮與本王私交深厚,本王為何不知宮家還有這樣一個女兒?」
「王爺誤會了,拙荊只是宮家的一個義女。」左遠山說道。
「適才聽長淮喚她雪姨,而不是姑姑,原來如此。」石頌揚飲下一杯酒。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東方彥錦笑道。
石頌揚看了眼東方瀾錦,他剛剛好像聽到這小子說了句什麼雪。
很快,壽宴接近尾聲,賓客逐個告辭,等到客人走完,一家人坐在正堂。徐老夫人用拐杖狠狠敲了兩下地面說道:「山兒,老身早就說了休了雪芙將芊芊扶正,你看今天那個賤人都不將老身放在眼裡。」
聽到徐老夫人這麼說,孫芊芊落下眼淚:「母親,兒媳不求名分,只要能伺候母親兒媳就心滿意足了。」
她自然知道左遠山忌憚的是宮家,雪芙嫁入左家五年,宮家除了在定親時公然維護雪芙之外,與雪芙再無交集,今日雖然再次出現,但宮長淮僅僅因為雪芙的一句很好就離開了,是個人都能看出宮家對雪芙絕對算不上重視,加上她的乾兒拜入朝雲宗,這次怎麼說也要成為相國府名正言順的主母。
「來人,去落雪院請夫人過來。」左遠山看著愛妾哭得梨花帶雨,自然帶了些怒氣。
落雪院中,雪芙正在練字的手一頓,落雪院中只住著她,雪兒以及白衣,有人來了,會是誰?她對白衣使了一個眼神,白衣便走了出去,隨後她收起剛寫好的字也走了出去。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鬟,她看到雪芙說道:「相國大人讓你過去一趟。」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恭敬,甚至連夫人二字都免了。
不等雪芙說話,白衣便直接伸手給了她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丫鬟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白衣,白衣又給了她一巴掌,然後一腳將她踹飛好幾米,丫鬟落地口吐鮮血。
「白衣,留她一命吧。」雪芙淡淡說道。
「滾!」白衣開口,丫鬟艱難地起身,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左傾雪站在門口,看著白衣收拾那個小丫頭,乾淨利落,一看就知道白衣實力不低,那娘親呢?左傾雪將目光轉向雪芙。
雪芙轉身看見左傾雪,微微一怔:「雪兒,你都看到了?」
左傾雪點了點頭。
「那雪兒怪娘親嗎?」
左傾雪搖了搖頭吐出三個字:「她該死。」
雪芙欣慰的笑了笑:「是娘親迂腐了,待會兒她們不知會使什麼手段,雪兒怕嗎?」
「娘親怕嗎?」左傾雪反問道。
「娘親什麼也不怕。」
「那雪兒為何要怕?」左傾雪疑惑道。
「那人······是你的父親。」雪芙道,那人指的自然就是左遠山,即便她們夫妻不睦,但是左傾雪應該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左傾雪疑惑地看著雪芙,似乎並不知道父親是什麼。
「他有何用?」左傾雪道。
雪芙一怔,從出生起,這是左傾雪第一次見到所謂的父親,即便是曾經與左遠山同床共枕的她,此時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夫人當真要再次走出落雪院嗎?」白衣將雪芙攔在門口。
「我已別無選擇。」雪芙道。
「什麼?難道·······」白衣震驚道。
「早就來了。」雪芙若有所思的看向左傾雪。
左傾雪也看向雪芙,難道娘親是不可以走出這所院子的嗎?
「雪兒為何不走?」正欲帶左傾雪出門的雪芙忽然察覺左傾雪立在原地,半步也不曾邁出。
「娘親,我不舒服。」
不一會兒,徐老夫人和左遠山一行人便浩浩蕩蕩走進落雪院。
雪芙一手牽著左傾雪,冷漠的看著他們。
「孽障!看到老身還不行禮。」徐老夫人的拐杖敲在地面上咚咚直響。
雪芙並不理她,看向左遠山:「相國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你身為主母竟然出手打傷丫鬟,有失主母······」
「休了便是。」左遠山還沒說完,雪芙直接開口說道。
「雪芙!」
「相國大人還有何事?」語氣依舊淡淡的,不帶絲毫的感情。
「既然你放棄主母之位,把她交給我。」左遠山指著左傾雪說道。
「哦?為何?」雪芙覺得好笑。
「她是我的女兒。」
不等雪芙開口,左遠山便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我沒有父親。」
「你······」左遠山握緊了拳頭,這對母子竟然早就脫離了他的掌控。
「相國大人可聽清楚了?」雪芙道。
曾經她也用同樣的口氣說過類似的話,彼時,翩翩少年回她:「左某受教了。」
這位相國如同當年勾起了唇角,那時是寵溺,此時卻是被氣的。
「來人,將這兩個目無尊長的賤人給我拿下,家法伺候。」徐老夫人大聲說道。
周圍的丫鬟婆子便靠了過來,但他們的手還沒觸到雪芙和左傾雪,整個人就被白衣身上的靈力彈飛了。這些丫鬟婆子基本上都是不能修鍊的普通人,根本不是白衣的對手。
「府兵呢,都是死的嗎!」左遠山怒吼道。他從來不知道白衣竟然有這樣的身手,這個女人到底還有什麼事瞞著他。
「動用府兵捉拿妻女,相國大人好氣派。」雪芙諷刺道。
「相國大人——」從門口跑來一個侍衛。
「什麼事?」左遠山沉聲問道。
「相國大人,孫太尉來了。」孫太尉正是孫芊芊的哥哥孫志祥。
左遠山一頓,看了看雪芙說道:「帶孫大人去前廳。」
「是。」侍衛走了。
左遠山說道:「母親,先去見客人吧。」
說完,一行人又浩浩蕩蕩走了出去。雪芙牽著左傾雪走進屋子,氣氛中竟然隱隱帶著些許的悲傷,雪芙早就對左遠山不抱希望,但此時的左傾雪並不明白娘親為什麼會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