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惡意
左遠山轉身對著孫芊芊說道：「芊芊，讓他們搬便是，你隨我回房吧。」他實在不想看到左傾雪那張酷似雪芙的臉。
「相爺。」孫芊芊嬌聲叫道：「她該如何處置呢？」她手指的正是左傾雪。
「這是後院的事，你看著辦吧。」左遠山顯得有些不耐煩。
「妾身知道了，既是相爺的女兒，妾身自然不會虧待······」
「本相沒有這個女兒。」左遠山冷冷說道：「不用對她太好。」說完，他擁著孫芊芊離開了。
孫芊芊唇角揚起細不可見的笑容，她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個「女兒」的。忙了整整一天，落雪院被相國府的人搬空了，院子里的屍體也被侍衛們處理了。
芊蝶院中，一個活潑靈動的小女孩跑了進來，看見孫芊芊和左遠山在說話，乖巧的叫道：「爹，娘。」看見左若瑄甜美的笑容，左遠山很是開心：「這麼多兒女，還是咱們瑄兒最得我心。」
孫芊芊笑道：「那是自然，瑄兒性子好，和各位小姐少爺都合得來呢。」
左遠山滿意的笑了笑，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女兒。
「既然瑄兒來了，便讓她陪你吧，本相還有事要處理。」左遠山起身道。
「爹爹放心，女兒會好好陪著娘親的。」
「老爺慢走。」孫芊芊也起身道。等左遠山離開，孫芊芊看向左若瑄：「來，讓為娘看看。」
左若瑄看著孫芊芊滿意的眼神，笑得更加燦爛。直到孫芊芊的眼神定格在左若瑄手腕上的玉鐲上。
「瑄兒，這玉鐲從何而來？」孫芊芊道。
「念輝哥哥送的。」左若瑄回答道。
「念輝······」孫芊芊沉吟片刻：「瑄兒，以後想要什麼跟為娘說，身為女子，切不可隨意接受男子的贈禮，況且，念輝已經長大了。」
「為什麼啊？念輝哥哥對我很好。」左若瑄道。
孫芊芊微微一笑：「念輝終是男子，又是你的表哥，自然應該對你好，以後會有更多的人對瑄兒好的，瑄兒要什麼有什麼。」
左若瑄聽完眼睛一亮：「娘，聽說西邊落雪院里有一隻很漂亮的小狐狸呢，可不可以給瑄兒？」
「哦？你說的是落雪院？那是自然，瑄兒是相國府大小姐，想要自家的東西，直接拿就好了。」孫芊芊冷笑道。
「太好了，我現在就去。」左若瑄歡快的跑了出去。
左傾雪抱著小雪狐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桌子上放著一尾木琴，也許是看它並不值錢，相國府的侍衛並沒有將它拿走。她拿出雪芙留下的那本書，那是一本琴譜，從小雪芙就教她彈琴，而這本書上的琴曲卻是她從未聽過的。
「小賤人，出來！」門外傳來一個女孩子細細的聲音。左傾雪走了出去，看著眼前的五個孩子不說話。
「小賤人，把那隻狐狸給我。」說話的正是大小姐左若瑄，驕縱跋扈的話語使她那張明媚可愛的臉變得扭曲。
左傾雪並不理她，轉身準備回房。
「念輝哥哥，我想要那隻小狐狸。」
左若瑄見左傾雪不理她，轉身向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說道。那位少年正是孫太尉之子孫念輝。
「你聽到沒有，快把小狐狸給瑄兒。」少年說著，身上慢慢出現靈力。
靈動期？左傾雪不屑的看了孫念輝一眼，十二歲才靈動期期，這種實力也敢拿出來炫耀。
但是如今她才五歲，連經脈都未打通，決然不是孫念輝的對手，左傾雪第一次想到自己要是長得快些該多好。
此時的左傾雪並不知道，淬體儀式必須得有家族出面送到聖殿，還要交五個下等靈石才可以，一塊靈石的價值就抵得上白銀百兩，她作為一個被父親厭棄的人，又沒有母親的庇佑，左遠山怎麼可能花五十塊靈石為她淬體，而原本落雪院中的一切財物都已經被搬走，左傾雪很清楚，那些都是娘親的嫁妝。
「喂，你是啞巴嗎？」孫念輝叫道。
「我不會把它交給你。」左傾雪平靜的說道。
「你找死！」孫念輝說道。
「啪——」左若瑄一鞭子抽到左傾雪身上。
「念輝哥哥，我們打她。」左若瑄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隨後又一鞭子抽了上去。
其他的三個孩子也拿起石頭，一塊一塊扔到左傾雪身上，左傾雪抱著小雪狐咬緊牙關。
「大姐，娘說了她不能死耶。」左若婷說道。
經她這麼一提醒，左若瑄停了手說道：「好，過幾天我們再來，把那隻小狐狸搶過來。」聽到她的話，左若婷和孫念輝向左傾雪走了過去，企圖抱走她懷中的雪狐，然而此時雪狐掙脫了她的懷抱跑出了院子。
「玲瓏。」左傾雪詫異的叫了一聲。
「別讓它跑了，快追。」左若瑄喊道。
隨後她瞪了左傾雪一眼便去追雪狐了。
左傾雪看到人都走了，站起身來，不想衣服擦到了被左若瑄鞭打的傷口。「嘶——」她倒吸一口氣，雖然左若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可實力已經到了通經後期，她的鞭子自然不是左傾雪能吃得消的。
「誰！」聽到門外有聲音，左傾雪冷聲道。
門外一位少年慢慢走了進來，他左右看了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拿到左傾雪面前紅著臉說道：「給你，擦了就不疼了。」
左傾雪不敢相信府里居然還有人好心給她拿葯，她只是看了少年一眼，沒有其他動作。少年見她不拿葯頓時有些著急：「我說的是真的，娘親的葯可管用了，我每次······」少年突然停住，窘迫的看著左傾雪。
左傾雪伸手拿過他手中的小瓶子：「謝謝。」
少年嘿嘿一笑：「我叫左子坤，你呢？」少年正是去聖殿進行淬體的左子坤，今天早晨剛回來。
「傾雪。」
左子坤聽到她簡便的回答，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傻笑。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說道：「傾雪妹妹，我得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等左子坤走了，左傾雪也走進屋子，至於左子坤說的「明天再來」也被她拋在腦後。
她輕輕解開衣服打算替自己上藥，一道白色的影子竄了進來，跳到床上。看到左傾雪身上的傷，雪狐烏黑的眼睛蒙著一層水霧。
「我沒事，不用擔心。」左傾雪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雪狐的悲傷。
雪狐伸出舌頭舔著左傾雪的傷，不一會兒，那些傷痕居然消失了。左傾雪不可思議的看著雪狐。
「玲瓏，你——」雪狐也睜著黑葡萄般的眼睛，顯然它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左傾雪也沒有多想，一陣飢餓感傳來，此時她才想起自己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她穿好衣服抱著雪狐走進廚房，五年來，她和娘親還有白姨都是自己買食材自己做飯的，因此裡面還有一些食材，足夠她吃一段時間。
她開始動手淘米，洗菜······晚飯並不豐盛，連味道都是說不出的怪異，但她還是吃了下去，同時越來越渴望長大，然後變強，如果一直待在這裡，總有一天她不是餓死就是被相國府的人折磨死。
第二天，左傾雪坐在屋子裡研究著雪芙留下的琴譜，比起她之前學的，這本琴譜對她來說無異於是天書，看了半天她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好將它收入懷中，轉而去看其他的書，這些書並不值錢，因此也很榮幸的被侍衛留了下來。
「傾雪妹妹。」左傾雪從書中抬起頭來，已經猜到了這是誰的聲音，相國府中會叫她傾雪妹妹的也就左子坤了。
左子坤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看到左傾雪懷中的雪狐大吃一驚：「它······它就是昨晚大姐找了一晚上的小狐狸嗎？它居然又回到這裡，好聰明。」
左傾雪挑了挑眉，左若瑄居然找了玲瓏一晚上。
「它叫玲瓏。」和雪狐心意相通的左傾雪知道，雪狐並不喜歡小狐狸這個稱呼。
「玲瓏，好美的雪狐。」左子坤眼中無法掩蓋的讚歎，「對了，傾雪妹妹，這是娘親做的糕點，她擔心你沒吃飯讓我給你送過來。」左子坤拿出一個食盒，剛剛他進來時手上並沒有帶食盒，是空間靈器嗎？左傾雪狐疑的看著他，娘親說過空間靈器甚是稀少，他怎麼會有？
「為何？」除了孫芊芊，左傾雪從未見過相國府中其他姨娘，這位姨娘為什麼會想到她的處境？
「娘親說傾雪妹妹是個可憐人，還有······雪夫人曾經救過她。」左子坤抓著後腦勺說道。
「你娘親是何人？」
「我娘親叫柳依。」提起自己的母親，左子坤顯得很開心。
左傾雪記憶中並沒有這樣一個人，但娘親身份神秘，如果是在她出生之前幫過別人，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想到這裡，她說道：「謝謝。」
左子坤摸著後腦勺嘿嘿直笑。「我該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哦。」左子坤溫和的笑了笑便走了。
幾天過去了，左子坤每天都會偷偷送吃的給她然後和她說外面的事，她也不用吃自己做的怪味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