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者
平靜的日子並沒有到來,左若瑄她們很快又找上了她,幾天過去,左若瑄以為左傾雪就算沒有餓死也應該是面黃肌瘦,骨瘦如柴,卻沒想到她依舊面色紅潤,依舊那麼冷清,和那位被娘親叫作「賤人」的雪夫人一樣美麗動人。
「小賤人,那隻小狐狸是不是在你那裡?」左若瑄輕蔑的說道。
「大姐,不要和她廢話,打到她說不就好了。」左若婷說道。
左若瑄抬著下巴說道:「我才不想碰她呢,髒了本小姐的手,你們上,打她。」
不止相國侯府的四位小姐少爺,還有其他家族的幾位少爺小姐都來了,等他們離開,左傾雪又是遍體鱗傷。
她回到屋子裡,任由雪狐舔她的傷口,雪狐兩眼泛著淚花,左傾雪也不覺得奇怪,她雖然不知道雪狐和白姨之間的聯繫,但是她自身和雪狐之間那種深刻在靈魂上的聯繫卻是無法忽略的。她伸手摸著雪狐潔白的毛:「玲瓏,我沒事。」
左傾雪以為她到了六歲就可以擺脫這種生活了,而這種生活卻一直持續了三年。
整整三年已經過去,左傾雪一身粗布白衣,依舊坐在書房靜靜閱讀,這裡的書大多是樂譜和大陸靈草靈獸的知識,極少數寫到了靈力和靈器,除此之外還有幾本遊記,寫到這片大陸的各個地方。三年下來,經過書房這些樂譜的填補,雪芙留下的那本樂譜她已經能彈奏出十之一二。
難道我真的只能當一個廢人嗎?左傾雪看著自己的雙手暗暗想道。
六歲那年,左遠山突然帶著一個老者來到落雪院,老者握住左傾雪的手片刻便搖了搖頭。那次離開之後,她便沒有再見過左遠山。直到第二天左子坤來到落雪院告訴她那位老者是聖殿長老,是來給她看天賦的,如果測出天賦好,左遠山或許會為她淬體,可偏偏測出她根本沒有靈根,她還記得左遠山當時可惜的表情。
得知左遠山的想法后,左傾雪突然慶幸自己不能修鍊,因為她一點都不想得到左遠山的好處,雖然現在的左傾雪只有八歲,可是在雪芙多年的熏陶和教導下,她所擁有的思考能力比一般十一二歲的孩子還高。
聽到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左傾雪合上書走了出去。
「你的小狐狸在我們手裡,想要的話就跟我來。」前來找她傳話的是太尉府二少爺孫念空,今年十一歲,實力到達靈動後期。
左傾雪握了握小小的拳頭便跟了上去,沒有了娘親和白姨,雪狐是她唯一的親人,她放棄什麼也不會放棄雪狐。
左傾雪就這樣跟著孫念空從後門走出了左家,以往左家侍衛是不會讓她出去的,今天想必是左若瑄她們做了什麼,後門沒有侍衛。左傾雪暗想如果這次可以救出玲瓏便和她一起逃出京城。
「來了,大姐,她來了。」左若婷看到遠處的孫念空喊道。
「你們看,我說對了吧,她一定會來的。」左若瑄得意的說道。
「瑄兒既然討厭她直接打死不就好了嗎?」此時的孫念輝已經十五歲,卻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世家子弟唯有他十五歲還停留在結丹後期,連他的弟弟孫念空實力都追上他了。
「打死了以後我玩什麼?」左若瑄冷哼一聲。小時候她總覺得孫念輝很優秀,長得好看又溫柔,實力也說得過去,可是從她成為嫡女,跟隨父親參加的宴會越來越多,她也認識了更多的青年才俊,那些人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把孫念輝甩出十八條街,如今她實力到達靈動期,已經不把孫念輝放在眼裡。
聞言,孫念輝嘿嘿一笑:「瑄兒說得是。」
「把東西拿過來。」左若瑄說道。
後面立刻有人拿過來一個麻袋,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玲瓏在哪裡?」左傾雪看著左若瑄冷聲問道。
「它?哼!」左若瑄冷哼一聲:「它在地獄等你。」
說完向左傾雪撒了一把白色粉末。
左傾雪不知那是什麼,卻很快做出反應,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後退了幾步。當她睜開眼睛,那些孩子都已經跑了,而她腳邊趴著幾十條顏色各異的蛇,一條條往她身上爬了上來。
左傾雪下意識往後退,她的身上被撒了木香花粉,民間傳聞蛇對此類花香很是喜愛,她沒有靈力傍身,即便是一條蛇她也對付不了,更別說這一袋子。
「好狠毒的丫頭!」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從遠處走來一位看似五十多歲的老者,一身青衣無風自動,那雙犀利的眼睛看著地上的蛇,抬手輕輕一揮,那些五顏六色的蛇化作齏粉消散在風中。
他親眼看著那些小孩子將這個小女孩帶過來,原本以為只是孩子間的小遊戲,卻沒想到有些童心也是如此骯髒。
左傾雪看著從遠處走來的老者,這個人很強,比她五歲時見過的那位聖殿長老還要強!
老者離左傾雪越來越近,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是無法抑制的激動:「芙兒······」
「······」這個人是在叫娘親的名字嗎?
「小丫頭,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老者慈祥的看著他。
左傾雪看到老者的目光,心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白姨。
「傾雪。」左傾雪平靜的說道。
「傾雪······」老人低下頭,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玲瓏。」左傾雪叫了一聲,一道白色的影子撲進她的懷裡,隨後蹭了蹭她的手。
老者看到雪狐,顫抖著說道:「孩子,你的母親是不是叫雪芙?」
左傾雪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這個老人對她並沒有惡意,看她的眼神帶著憐惜和慈愛。
「你的母親可安好?」老者慢慢平復心情問道。
「娘親三年前遇刺身亡。」左傾雪說得平靜,眼神卻冰冷無比。
「什麼?」老者愣住,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氣勢也慢慢變得凌厲。
「你是何人?」左傾雪板著臉問道。
「丫頭,先隨我去你家,我要見你的父親!」說這句話的時候,老者悲痛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芒。
「我有條件。」左傾雪面無表情。
「我答應。」老者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左傾雪的小腦袋。
左傾雪沒想到他問都沒問就答應了,她抱著雪狐向相國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