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來到城主府門前,牆上赫然掛著顯眼的《求醫懸賞》,擠入人群,沈一定睛看了看,確實是寫著救治方時凈可得到進入帝宗學院的一個名額,如若不想要,也可以提出別的要求,城主府都會滿足。
片刻,沈一走向左邊的城主府——「方府」,門口的守衛兵立即用手中緊握的刀翦兵器攔下。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城主府!」一領頭身披鎧甲的威武守衛兵怒目呵道。
「沈一,前來救治方城主。」
「哼,就你?乳臭未乾的小毛孩也敢來城主府大門大言不慚!」領頭守衛兵依然攔著不給進,上下打量沈一,眼神中滿是不屑。
不過也是,任誰都無法相信一個十多歲的少女說能救治城主,何況那麼多聞名大陸的名醫都無法救治得了,就憑一個少女,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沒錯!就憑我!」如若不說得那麼肯定,絕對無法引起城主府的注意,能不能救治得了是一碼事,但是連城主府的大門都進不去遑論救治了。
「吵什麼?在吵什麼?」
「哎喲,這個少女說是能救治方城主呢。」
「什麼?可是這少女眼看著至多十五六歲,先前救治方城主的名醫可都至少是五十有逾!」
「可不是,哎,年紀輕輕就曉得撒謊,估計是被帝宗學院的名額給沖昏了頭腦,哎。」
眾人指著沈一議論紛紛,無人相信一個十多歲的少女能夠有仙神都不具備的起死回生之術。
沈一不發一話,筆直站在城主府門前,眼神堅定。
這時,一個貌似是地位稍高的約有四十逾歲的戴著褐色高帽的高挑清瘦女子急匆匆跑來,眾守衛兵大姐站直齊齊大喊一聲:「方管家!」由於跑得快,在到城主府府門口時還被門檻攔了一腳,頭上的褐色高帽立時歪了半截,被稱作方管家的女子無暇顧及,來到沈一面前,大喘氣道:「小女子,你可真能救治城主?」
「百分百救治不敢說,還得看過方城主才是。」現下,連城主府的管家都出來了,看來真的是已經病入膏肓了,只要有救治的希望就絕不錯過。
方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躬身讓禮道:「快!快有請!」
「神醫,請隨我來。」方管家說完,便領著沈一進入城主府,留下一干人等原地驚訝。
走進府門,穿過前堂繞過迴廊,走到縱橫交錯的鋪滿石子的羊腸小道,周圍有個白色拱橋貫穿於兩個魚塘,沈一注意到,其中一個魚塘中沒有任何一條魚,水質還有些發黑,而另一個魚塘滿是魚,水質不見黑,泥壤看著還很健康。
問題約莫就出現在這裡了,興許之前魚塘里是養過石魚的。
「神醫,神醫,這裡!」方管家在前走,回頭看時發現沈一站魚塘前傻傻站著,不由著急出聲道。
「好。」先不管這個,救人先,至於事情的真相等救治之後再說吧。
不久,便走到一個滿是葡萄藤架的院落,古色古香,院子里還有石桌立著,桌上的棋盤零亂下著,可見下棋的人心情煩亂。
木門外一干內眷男子捂著手帕紛紛拭淚,左邊一六十多歲男子由小侍攙扶著,滿臉淚珠,時不時捶胸恨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麼如此命苦啊。」
右邊樣貌看著和藹溫柔的三十齣頭的身著白衣的男子,哭泣得不成樣子,只聽旁邊小侍一聲聲無力安慰道:「正夫,保重身體哪。」
想必這兩人應該就是方城主的父親和正夫了。
只見方管家來到六十多歲的男子跟前,抱拳作揖道:「老太爺,有位神醫據說能救治小姐。」
「什麼?快請,快請!」聽到這句話,彷彿快活過來一般,臉上的淚珠也不擦了,感覺人都有了些力氣。
「這位就是說是能夠救治小姐的神醫。」
眾人只見一十多歲的一身黑色粗布麻衣的清瘦少女走來,漂亮的遠山眉、有神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樑、紅潤緊抿的雙唇、線條流暢的下頜,真真是一個妙人,看得一眾未婚男子心頭亂竄。
「什麼?方管家,有沒有搞錯,這女子如此年輕,真的能救活二嬸?那麼多名醫都束手無策,就憑她?你該不會是老糊塗了被有些賊子騙了吧。」突然一少女開口,矛頭直指沈一,認為沈一是故作玄虛。
沈一望向不懷好意強硬出聲的少女,相仿的年齡,抱臂滿臉不屑,居高臨下很是討厭。
「我是不是騙子,還輪不到你評論。」面對不懷好意的人,沈一可也不會幹巴巴站著讓人罵,還以為自己好欺負。
「你!爺爺,此人定是個騙子,不能相信。」少女轉身抱住被稱作老太爺的男子,一臉篤定道。
老太爺也有些猶豫,畢竟沈一確實太過於年輕了,讓人心裡不踏實。
「父親,妻主現下這狀況,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了,還不如讓這位女子試一試!興許真如這女子所說可以救治呢。」周圍一片安靜,倒是看著柔弱無比的正夫出聲硬挺了沈一一把,看來只是外表柔弱,內心很是堅強。
見老太爺還在猶豫,正夫轉頭對沈一堅定說道:「女子,你只管治,有什麼我擔著!」
沈一看去,只見男子雖然瘦弱,但眼神堅定異常,不猶豫、不動搖,可見是個心性堅強的男子!
「好。我必定盡全力救治方城主。」就連沈一也不得不佩服該男子,在妻主面臨如此大難,還能脫離悲情冷靜做出決定,看來不虧是名滿帝京的大師再馨的兒子!
說罷,男子便打開大門帶領沈一進入,尾隨其後的方管家瞬時將門關上,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房間里安神香煙瀰漫,掀開竹簾,一滿身鱗片的女子生死不知躺在大木床上,可憐非常。
沈一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實是如「魚鱗病丸」丹藥解釋上如此癥狀。
「敢問正夫,方城主得此病時日多久?」知道具體日期才好知道是否能救。
「自病發之日起已逾六日。」男子不敢有所保留,認真回答。
六天的話,還差一天,還好來得及時,再晚點可真是一命嗚呼了。
「女子,可能救?」男子著急問道。
「方城主得此病喚做「魚鱗病」,就像是您所看到的模樣,全身披鱗,沒有哪一處肉體是完好的,蓋因是食用了一種名為「石魚」的魚類才會得此病,如若不在七日內救治,必定會全身腐爛至死。」沈一解釋完畢,男子睜大雙眼不敢置信。
「原先不敢說可以救治方城主,眼下倒是有了幾分希望。但是還望在小女子救治時,您和方管家暫時出去,待小女子治療完畢,方可進來。」沈一抱歉道,主要是也不能直說,直接給喂葯等她醒了就行吧。萬一到時候打破砂鍋問到底,黑戒的秘密不保可就糟了,而且,那「魚鱗病丸」實在是奇臭無比,留在這隻會被臭氣熏死去,想想那臭氣簡直是噁心的雞皮疙瘩一片起。
「啊,這.……」方管家正要開口就被正夫打斷,「好,那女子,你安心救治,有需要的只管招呼。」說罷,便領著方管家出去。
此時,只剩下沈一和躺在床上滿身鱗片的的方城主。還真是不敢相信,世界上什麼類型的怪病都能發生,怪哉,怪哉。
隨後,沈一從懷中掏出一塊密實的布料,繞著鼻子和腦袋一圈又一圈,最後在腦袋上打了個結。
「沒想到我沈一一世英名,竟然還會有此種遭遇。」說完,又從懷中掏出先前在黑戒取出的「魚鱗病丸」小瓷瓶,打開瓶塞,倒入手中,看著黑乎乎的一顆,感覺臭氣都要撲面而來。心裡不禁為方城主捏一把冷汗,吃下去會不會整個人都是臭烘烘的,沈一一手捏起「魚鱗病丸」,一手嘗試打開方時凈的嘴巴,還好還算有點意識,吞入口中便看到喉嚨咽下的起伏波動。
過了一會兒,沈一將圍著的頭巾扯開,大口喘了幾下,「真是憋得慌。」便坐在圓木桌旁,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打算過一兩個時辰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