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展笑失蹤
第二天早上八點,所有人都站在吧台。
沈藍看了眼香房,「香香還在睡啊?」
許博伸脖子對二樓喊道,「昨天說好的團建呢!靠不靠譜啊!」
片刻無聲。
許博繼續喊話,「香香老闆,你不會這麼小氣吧?是不是要我們同意AA你才肯下來?」
黑啤忽然跑了上去,用爪子不停的撓展笑的房門。
許博驚了一下,「我去!該不會是睡死過去了吧!」
幾個人經許博這麼一嚇,連忙跑上了二樓,沈藍剛想敲門,許博一個側身撞,把門撞開了。
房間空的。
沈藍疑惑,「人呢?」
「給我們買肉包茶葉蛋去了吧?」許博回身看了眼門,「完了……衝動了……這回肯定要扣錢了。」
沈藍給展笑打電話,結果鈴音在枕下響起。
許博拿出展笑的手機,「什麼情況,手機都沒拿,看來不是去給我們買早餐了。」
他們在展笑的房間里,又等了一個多小時,人還是沒有回來。
殊守沉看著床上掀開一半的被子,只剩下不妙的感覺。
沈藍也說,她今天六點鐘就起來了,一直待在樓下,展笑一定是天還沒亮就出去了,這麼長時間沒回來,的確不對勁。
許博猜測,「會不會是去找老黃了?」
剛說到這,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黃鼠狼。
沈藍看向他們。
許博道,「接接接,說不定是發現手機沒了,用老黃電話找手機呢!」
沈藍接起電話,「喂,你好,我是沈藍。」
「誰?沈藍?」老黃問道,「這不是展笑的手機嗎?」
沈藍回道,「是的,但是他把手機落在店裡了。」
老黃「哦」了一聲,問道,「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沈藍看向殊守沉和許博,憂慮的搖搖頭。
「他說什麼啊?」許博搶過手機,「喂,黃大仙兒,你知道我們老闆去哪了嗎?」
「我還想找他呢,這邊又來一個活,都要排不開了,一到關鍵時候就找不著人!」老黃嘆口氣,「那我晚點再打來吧,或者他什麼時候回來了,你讓他趕緊給我擼個電話!」
電話掛斷。
許博眨巴眨巴眼睛,「香香失蹤了?」
沈藍問道,「我們書店有監控嗎?」
許博搖頭,「對了,我去看看他的車還在不在。」五分鐘后,許博回來,「香香沒開車走。」
沈藍道,「這就怪了,沒拿手機沒開車,會去哪呢?」
許博道,「你們在這等,我去這附近找找看。」
沈藍的電話響了,她看著屏幕皺下眉,轉身走出香房,低聲對著電話問道,「有什麼事?」
「藍藍,你在哪呢?」汪韋凡的聲音。
沈藍關上房門,「直接說什麼事。」
殊守沉回到自己的房間,兩人的對話清晰的傳來——
汪韋凡道,「我剛到家,發現你不在,衣櫃里的衣服也少了一半,你去哪了?」
沈藍冷言道,「跟你有關係嗎?」
「藍藍,我是在關心你。」汪韋凡語氣柔和。
「我不需要關心。」
「那天是我媽她們不對,我替她們跟你道歉。如果你想出去散散心也好,錢不夠的話,你跟我說,我……」
「汪韋凡,你以為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沈藍打斷他,「剩下的那些衣物你可以隨意處理,我不會再回去拿了。還有,我已經找到工作了,不需要你的施捨,我可以自己養自己。」
汪韋凡急道,「你找到工作了?在哪裡?做什麼的?同事都是什麼人?」
「跟你無關。」
「藍藍!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你知道這個社會有多複雜嗎?你一點工作經驗都沒有,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你出去能做什麼?」
沈藍道,「我從現在開始,不就有工作經驗了?」
「那你怎麼帶了那麼多衣服走?你住哪?不回家了?」
沈藍輕笑一聲,「我父母死後,我就再沒有家了。」
「你……」
「你不用再問了,這裡提供食宿,同事們也很照顧我,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汪韋凡道,「你才跟那些人相處幾天啊就知道他們是好人?他們怎麼照顧你的?男同事還是女同事?幾個人?」
「三個人,都是男同事。」
汪韋凡重重的嘆口氣,「藍藍,別任性,聽我的,回家住,這個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幹凈。」
「世界簡不簡單,干不幹凈,要看你跟什麼樣的人在一起相處,他們都是簡單幹凈的人。不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應該永遠無法遇到像他們那樣的人,所以你不理解,我不怪你。」
「你在哪?我去接你!」汪韋凡似乎有些惱火,「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即便我們分開,我還是會每個月給你足夠的生活費嗎?」
沈藍道,「我也跟你說過,分開后,你是你,我是我。」
「這樣,藍藍,你先回家一趟,我們再談談好嗎?」汪韋凡語氣緩和了不少,「我剛才是太擔心你了,態度急了點,對不起……天越來越冷了,你那些厚的衣服都沒帶走。不然你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也行,順便給你帶點衣服。」
沈藍沒再說話。
有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沈藍的手機不斷有信息傳來。
安靜了十幾分鐘后,沈藍的房門開了,她在殊守沉的門口站住腳。
殊守沉看著房門。
「叔,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沈藍在門外輕聲道。
殊守沉沒回話,一瞬間,心裡莫名的不是滋味。
展笑走了,許博走了,沈藍也走了……忽然覺得這裡空落落的。殊守沉看了眼卧在床角睡覺的黑啤,向它旁邊挪了挪。
午後,一樓終於有了點聲音。
先是塑料袋嘩啦嘩啦的響,然後是廚房冰箱門打開關上的聲音,接著,水龍頭,鍋碗,爐子……有人在燒飯?
一會兒,緩慢上樓的腳步聲——
「叔,幫我開下門。」是沈藍。
殊守沉馬上起身,打開門,看到她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了兩碗泡麵。
沈藍笑了笑,「餓了吧?」
殊守沉把床頭櫃搬到了床上,兩個人盤膝坐在床邊。
沈藍把筷子遞給殊守沉,「嘗嘗看,除了做給自己吃過,你是第一個嘗過我廚藝的人。」
殊守沉看著泡麵,想著汪韋凡說過的話,猶豫片刻,問道,「你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嗎?」
沈藍嗦著泡麵的動作一頓,詫異的看向殊守沉,「你怎麼知道?你,你該不會是聽到汪韋凡說的話了吧?」
殊守沉連忙解釋,「我不是有意偷聽的,只是我的聽力比較敏銳。」
沈藍驚訝道,「這也太敏銳了吧……我也沒開公放啊……你連電話那邊的聲音都能聽清楚?」
殊守沉點頭,「所以,你剛才回家……見他了?」
「我的天啊……還真的什麼都聽到了!」沈藍道,「既然你都聽到他說的話了,也應該能聽到我是怎麼回他的啊。」
殊守沉問道,「這泡麵是你回家拿的?」
「你還真以為我一毛錢都沒有,連泡麵,雞蛋,火腿腸都要回去找他拿?」沈藍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很可愛,單純的不行……五年前的汪韋凡,好像也是這樣的,但是後來,怎麼就突然變了呢?
殊守沉低著頭,還在糾結泡麵的出處,「展笑還沒有給你們發工資。」
沈藍回道,「我父母死於意外,對方當時賠了一筆錢給我,跟汪韋凡結婚後,所有的開銷都是他負責的,我的存款幾乎沒怎麼動過。」
殊守沉問道,「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他一直不知道你會做飯?」
沈藍笑道,「我只會煮泡麵,這哪叫會做飯啊?不過汪韋凡不讓我吃泡麵,說不健康,他也不會吃。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會有做飯的阿姨上門燒菜。我都是在汪韋凡不在家時,偷偷做著吃的。」
「他對你,很關心。」殊守沉說道,「你果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沈藍低頭看看殊守沉,笑了笑,「雖然我十指不沾陽春水,但今來為君做羹湯啊。」
殊守沉不由笑了下,這話著實好聽。
沈藍伸出兩根手指,按在了殊守沉的嘴角上,「這個表情,好看。」
黑啤走過來,仰著頭看向殊守沉的碗,不停的抽鼻子。
殊守沉立即把碗往自己這邊移了點。
沈藍笑笑,掰了一節自己的火腿腸,「來黑啤。」
黑啤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吃的很香。沈藍悄悄瞄著殊守沉,心裡不解,這個人的皮膚怎麼跟冰一樣冷?
「叔?叔!小門童?」許博回來了,一路小跑,「你們在樓上嗎?」
殊守沉低頭吃面,沒搭話。
沈藍回身道,「弟弟,我們在叔房!」
許博推開門,瞪著眼睛,「嗬!倆人這就過上了?」
沈藍問道,「有香香的消息了嗎?「
許博撇著嘴,酸溜溜的,「我在外面餓著肚子跑了半天,你們吃著幸福,坐等消息……」
沈藍道,「先說正事,待會兒我也給你煮一碗,再多加一根腸一個蛋。」
「行吧。」許博插著兜,靠在衣櫃前,「我不喜歡吃太爛的,你煮的時間別太長了,雞蛋最好是水煮的,不要直接卧在面里,那個火腿腸要跟……」
殊守沉放下筷子,看向許博。
許博立馬站直,正色回道,「香香昨晚後半夜三點多,一個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