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陰親
老黃疑惑的看著許博,心說,這年頭還有人奔著費力不討好去的?
展笑那個小人精,老黃就一直沒擺弄明白,現在又來了一個更難懂的……思前想後,問出,「小子,你到底圖什麼?」
許博滅了煙,「展笑的店和名聲要保。」
老黃問道,「你跟展笑交情不淺?」
許博搖頭,「是叔跟展笑交情不淺,你就當我是在間接報恩。如果過兩天展笑回來了,這話就當我沒說過,你們該怎麼合作還怎麼合作。」
老黃半知半懂的點點頭,「那你儘快,也別兩天了,我這邊最多再拖一天!你最好今晚或明早,就找個機會跟師爺說說這事!一般這種事都是急活,僱主一個比一個催的狠。」
許博點頭,「行了,我心裡有數。」
他們走過來。
許博坐上車,「毛毛,你乖乖坐中間啊,別丟了我們許家的家風。」
老黃看了眼旁邊的空位,「什麼毛毛?」
許博得意道,「我的良駒。」
「呦!那個頭可不小。」老黃向門邊挪了些,「我給它騰點地方。」
「你正常坐你的,我們家毛毛家教好,坐在中間一動不動,聽話的很。」
許博不知道,從他坐上車的那一刻起,毛毛就一直坐在他的腿上,驢蹄子也學著他,扒在方向盤上。
老黃對殊守沉笑笑,「師爺,您想吃點什麼?」
殊守沉看向沈藍。
老黃立馬伸頭詢問,「女士優先,沈藍決定。」
沈藍道,「我無所謂的,黃老師決定吧。」
老黃忙說,「你可千萬別這麼叫我,我這九年義務都沒走完的人,可不敢侮辱師表,你就跟展笑一樣,叫我老黃得了!」
許博啟動車,「你們要是都不挑的話,那我就邊開邊看了。」
殊守沉說道,「先去買杯冰淇淋。」
沈藍低頭笑了笑。
許博看了眼沈藍,「有句話香香是說對了,不管是找男朋友還是找老公,就得挑我叔這樣的!小門童,你有沒有意向改個名字啊?」
沈藍不解,「改名字?」
許博笑笑,「叫沈沈怎麼樣?」
沈藍反應了一會兒,臉頰微紅,「討厭!」
吃完飯,許博先把殊守沉和沈藍送回故人歸,接著又去送老黃。
沈藍跟殊守沉說了句「晚安」,就回房了。
外面下起了雨,殊守沉站在門前,看著街道。想著展笑就是在這樣的天氣里,把他帶回來的。
殊守沉撐起困陰傘,穿出門。
黑啤在門內用爪子扒著門縫,也想跟出來。
殊守沉低頭看著它,「外面在下雨。」
黑啤抬起前爪,站起來看著他。殊守沉把門推開一個縫隙,黑啤的身子柔軟的轉了兩個弧度,走了出來。
剛走幾步,毛就被淋濕了。無奈之下,殊守沉只能抱起它。
殊守沉走到展笑那晚最後消失的轉角停下來,猶豫著要去哪個方向。路上有不少遊魂飄蕩,在對上他的視線后,都恭恭敬敬的半彎下身,然後迅速轉身離去。
「使者,您是在找人嗎?」
殊守沉回身,看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魂魄。齊肩中長發,眉清目秀,恬靜溫婉。年齡不大,也就二十來歲。
殊守沉白天也會偶爾在這附件看到這個魂魄,但每次它都是遠遠的看著自己,這幅有所求的表情,一直掛在臉上。
魂魄指了一個方向,「那晚,我看到他們朝那個方向走了。」
殊守沉問道,「他們?」
「您的朋友身邊,當時跟著一個魂魄。」魂魄想了想,糾正道,「應該說,是您的朋友跟著它走的。」
殊守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章新月。
魂魄繼續道,「他們好像認識,您朋友是自願跟隨。」
「有聽到他們說了什麼嗎?」
魂魄搖頭,「您的朋友好像是在躲誰,那個魂魄回頭剛想開口,被您的朋友噓聲禁言了。」
殊守沉蹙眉,瘋小子一定是怕被他聽到什麼。他看向展笑走的那條路,「那邊有什麼?」
「商圈。」魂魄回頭看著,「很多大型商場都在那個方向,再走下去的話,分岔路會有很多,通向各處。我可以順著這條路問下其它遊魂,也許它們中會有誰看到過展笑。」
殊守沉疑惑,「你認識展笑?」
魂魄怔了下,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也是啊,您每天接觸那麼多魂魄,難怪您會不記得我,特別是像我這種有求於您的魂魄,肯定不在少數,您想忘還來不及呢……況且,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
殊守沉問道,「這跟展笑有什麼關係?」
魂魄回道,「當初,展笑聽了我的事後,替我說過話,他希望您能幫我……但是您拒絕了……」
殊守沉問道,「你求我什麼事?」
魂魄驚訝的看著他,移時,眼裡充滿期許,「我想見我的孩子!您……您同意幫我了是嗎?」
殊守沉想到了聰聰,冷言道,「如果你為他好,就遠離他。」
魂魄搖頭,「我的孩子也是遊魂,我死於難產,我的女兒本活了下來,但是三天後,也離開了人世。」
殊守沉問道,「既然同是魂魄,只是想見一面,為什麼要來求我?」
魂魄回道,「那段時間,有一家人也死了一個孩子,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江湖術士,說要給那個孩子結陰親,於是找到了我們。」
殊守沉不解,「用三天大的嬰兒魂魄結陰親?」
魂魄皺眉,「起初我也覺得奇怪,早前我對冥hun這種事略有所聞,據說是要把兩個孩子的屍體合葬,但我的女兒已經火化了。不過那個術士說,只是用我女兒的魂魄走個形式,讓那家人了卻心愿,法事結束后,就會把我的女兒還給我。還說,會助我女兒投胎轉世個好人家。」
「所以你答應了?」
魂魄點頭,「當年因為我的不舍,讓她錯過了投胎的時機,之後我一直很後悔。我希望她來世能投個好胎,想著那家人也是痛失愛子,那種肝腸寸斷的心情,我可以體會,所以答應了。但是法事結束后,那個術士就不知去向,幾經周折,我找到了那戶人家。有次我跟著他們去掃墓時,從那些人的對話中得知,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再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這麼說,你知道自己女兒的魂魄在哪?」
魂魄低落道,「我只知道他們葬子的地方在一處荒山上,但我尋遍了荒山,也沒找到我的女兒。」
「帶我去。」殊守沉說道。
魂魄激動萬分,連連點頭,「好!我帶您去,謝謝使者!謝謝使者!」
殊守沉淡淡道,「帶路。」
魂魄頓了下,輕聲問道,「使者……您,您會開車嗎?」
殊守沉僵住。
「咚咚咚……」極輕的敲門聲。
殊守沉側耳靜聽——
「叔……叔你睡了嗎?」許博又敲了兩下門,小聲道,「叔,那個……有個事,想徵求下你的意見……我現在方便進去嗎?」
殊守沉轉頭對魂魄吩咐,「故人歸門前等。」
魂魄點頭。
殊守沉橫穿店面,直徑走向故人歸。期間,許博話語不斷——
「那,那我不進去,在外面說也行……就是剛剛我送老黃回去時,他手上有兩個僱主又打電話催他了,我在旁邊聽著,其實這事老黃也挺做難的。我就合計,香香那個小瘋逼也不知道去哪瘋玩了,他這一撒手,什麼時候能回來也沒個准,我們每天待在店裡也是乾等,你說……那個,你說……」
殊守沉收起困陰傘,抬頭看著二樓正趴在房門上的許博,低聲道,「路上說。」
許博猛地回頭,拍著心臟,臉都嚇白了,「我去……我差點就見到毛毛了……」
殊守沉推開門,魂魄已經站在門口了。
許博跑出來,「叔,你要去哪啊?」
殊守沉回道,「荒山。」
「啊?大晚上的去荒山干什……」許博瞪著眼睛,大叫,「找到香香了?他被埋在荒山了?」
殊守沉說道,「不知道他被埋哪了。」
許博發懵的看著他,「那是……」
殊守沉對許博旁邊的魂魄說道,「你指路。」
魂魄點頭,「是,使者。」
許博「嗖」的一下,躥到殊守沉身後,左顧右盼,面露懼色,「叔……接,接活了?單幹啊?」
殊守沉問道,「沒有傭金,幹嗎?」
「干!」許博答得乾脆,「早前我就說過,只要是你吩咐,幹什麼都行!」
魂魄感激的看著許博,「謝謝你,我……」
許博自顧自說著,「哎呀,剛才那段對話應該錄個視頻,等香香回來放給他看!省得他總說我只會動嘴。」
殊守沉走上車,對魂魄說,「他跟展笑不一樣,聽不見,看不著。」
魂魄跟了上來,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毛毛,「這驢不是他的嗎?」
殊守沉回道,「是。」
魂魄一臉疑惑,也沒再追問。
許博回頭,煞有介事的招招手,「這位魂友你好,我叫許博。展笑是我叔的左膀,我就是那個右臂了,以後多多關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