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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接活

  車開到半路,許博的電話響了——

  「小門童,今天醒的挺早啊,我還以為能趕在你睡醒前回去呢。」許博把電話遞給殊守沉。

  殊守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接啊,她打來也是找你的。」許博把手機放在殊守沉的耳邊。

  「什麼醒的早?我都出去找你們好幾圈了!你把叔帶哪去了?電話一直打不通,黑啤也不在,怎麼回事啊?」沈藍急道,「香香還沒找到,你們也要失蹤啊!」

  殊守沉淡淡道,「沒有失蹤。」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沈藍輕聲問道,「你,你在哪?」

  殊守沉回道,「回來的路上。」

  沈藍追問,「你去哪了?」

  「荒山。」

  「啊……我就是起來發現黑啤沒了,還以為它跑丟了。」沈藍頓了頓,問道,「還好吧?」

  「它很好。」殊守沉看了眼卧在自己腿上的黑啤,「跑累了,在睡覺。」

  「沒事就好,那我等你們回來,提醒弟弟小心開車。」沈藍掛斷了電話。

  殊守沉移開頭。

  許博笑笑,「看小門童對你多上心,一會兒不見就奪命催。」

  殊守沉說道,「她是擔心黑啤和你。」

  許博搖頭,「難怪香香總跟著你著急,人生閱歷都貢獻給鬼魂了,一點都不了解女人。我跟你說,這女人的話,永遠都不是字面意思。」

  殊守沉說道,「沈藍很簡單。」

  「再簡單她也是個女人,女人天生就帶有複雜基因!」許博自信滿滿,「不過叔你放心,我泡妞還從沒失過手。只要你告訴我小門童剛剛說了什麼,我可以一句一句給你分析,對你進行一對一輔導。」

  殊守沉想拒絕說「不用」,但張嘴卻說,「她擔心黑啤丟了。」

  「黑啤有什麼好擔心的,它活的比我們誰都明白。上次你丟了還是黑啤找到的,這事沈藍也知道。」許博笑了下,「所以,你知道小門童擔心的是誰了?」

  殊守沉回道,「你。」

  許博皺眉,「怎麼會是我?」

  殊守沉轉述,「她讓我提醒你小心開車。」

  許博反問,「我車上坐的是誰啊?」

  殊守沉答道,「我們。」

  許博眨眨眼,無奈道,「這屆的學生不好帶啊……」

  回程路上,殊守沉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在夢裡,他站立在油燈前,靜靜地看著它,這麼多年,它還是吸引著他。

  殊守沉困惑的凝望,心裡一時酸楚,一時悲涼。他不敢挪步上前,因為只要走近油燈,他就會醒過來。

  靠近即分離。

  這是殊守沉最長的一次夢境,他固執的與油燈「僵持」著,最後的犬吠聲也沒有出現,叫醒他的,是敲車窗的聲音。

  殊守沉睜開眼,看到沈藍站在窗外。

  許博拔下車鑰匙,幽幽飄來一句,「如果小門童擔心的是我,怎麼不來敲我這邊的窗戶?」

  沈藍打開車門,接過黑啤,「黑啤,聽說你今天在荒山上瘋跑啊?」

  殊守沉走下車。沈藍看了他一眼,低頭問道,「累不累?」

  許博挑著眉毛,陰陽怪氣,「瘋跑的黑啤你不問累不累,開長途的我你不問累不累,坐車睡覺的人你問他累不累?他累什麼?做夢累?」

  沈藍不滿地看著許博,「你嘴累不累?」

  許博笑笑,「那要看對誰了,跟你們說話,從來不知疲憊。」

  「那正好,老黃交給你答對了,一大早就來了。」沈藍走在前面。

  許博肩膀一塌,「他來怎麼又來了?」

  他們走向故人歸。

  「我再不接你電話,你是不是打算殺到我家裡去?」老黃的聲音。

  殊守沉仔細的聽著——

  「老子已經在你家門口敲半天門了!」隱約聽到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展笑到底他媽的怎麼回事?拖了這麼長時間!」

  老黃道,「告訴僱主,能等就等,不能等就拉倒!」

  「你他媽少跟我來這一套!僱主早就下定了,你算算多少天過去了!我跟他還有生意往來,你別讓我在中間難做人!」那人停頓下,「哎我說,你們該不會是給定金更高的人插隊了吧?」

  「你想多了!」老黃道,「求他們辦事的人都是拿號排隊等,是我這邊安排不過來了。」

  「最好是這樣!」男人語氣惡劣,「展笑那小子仗著前些年接了幾個大單,有了點名聲后就開始擺譜了!你告訴他,名聲好壞都是大家捧出來的,再跟我囂張,當心老子砸了他的飯碗!」

  老黃道,「不是跟你說了嗎,這事跟展笑不相干!」

  那人冷「哼」一聲,「老子看他就是飄了!他要是還想在這行混下去,就把自己拎拎清,我龍王的嘴也不是白長的,這事要是辦砸了,老子就讓他一直臭下去!」

  「不是,你別……」老黃罵了一句,「媽的,掛老子電話!」

  老黃站在書架前,這摸摸,那瞧瞧,見他們回來,扔下書立即跑來開門,滿臉期待的看著殊守沉。

  許博道,「大仙兒,我現在越來越懷疑香香失蹤就是為了躲你!」

  「我們爺倆感情好著呢!」老黃別過頭,小聲問許博,「成了吧?」

  許博不明所以,「什麼啊?」

  老黃「嘖」一聲,嘴不動,支吾著,「請師爺出山啊……」

  「啊,那事啊……」許博抓抓頭髮,「那事,我,我還沒……」

  「成了。」殊守沉回道。

  許博直愣愣的看著殊守沉。

  老黃樂開了花,「哎呀師爺!就等您這句話呢!購物車裡的三箱泡麵和兩箱鹹菜可以刪了!換特級牛排!」

  許博問道,「叔,你知道我們說的是什麼事嗎?」

  殊守沉反問,「你們之間,還能有什麼事?」

  許博眨巴眨巴眼睛,「你,同意了?」

  沈藍看著他們三個,「你們要去接活了?店不開了?」

  「這不是還有你呢嘛!」老黃興奮的安排著,「你在店裡一邊追劇,一邊看店,一邊等那個小崽子,有什麼消息立馬通知我們,至關重要的聯絡員工作就交給你了!姑娘,你要明白,這後防才是核心!」

  沈藍有些不情願,「你們都出去玩了,只留我一個人在店裡賣書啊……」

  「你要是想跟我們一起去也行,問題是你怕不怕?」許博做著鬼臉嚇唬沈藍,「它們全都長這樣的……還會一直說,『我死的好冤』……『我死的好慘』…….『小門童,你快下來陪我』……」

  沈藍緊了緊懷裡的黑啤,「我,我還是留在店裡做文職吧……」

  老黃笑笑,「對嘛,這種拋頭顱灑熱血的工作,就留給我們男人去做。」

  沈藍問道,「還要拋頭顱灑熱血?那麼危險?」

  許博道,「他那麼一說,你就那麼一聽。有叔在,還要什麼頭顱熱血,有胳膊就能成事。」

  殊守沉看著黑啤,「你留下。」

  沈藍欣喜,「真的?黑啤可以留下陪我?」

  殊守沉點頭。

  老黃搓搓手,「師爺,那我們一會兒就動身?」

  「你急什麼?我們昨個一晚上都沒睡,明天再接單。」許博坐在書架前,掏出手機,「我叫個早餐,你先說說僱主那頭是什麼情況,又得罪哪路冤魂了?」

  老黃看著許博的手機,「得罪了送早餐的小哥。」

  許博動作一頓,看向老黃。

  老黃說道,「你手別停啊,給我加杯豆漿。」

  許博咽了口口水,「那我要在訂單上給騎手備註下:風雨無阻,您最辛苦,小心慢騎,我不著急!」

  沈藍好奇的湊過來,「那個外賣小哥怎麼了?」

  老黃把吧台里的椅子搬了出來,對許博吩咐,「去給我倒杯茶。」

  「我再給你搬張桌子,配個拍案木!你是來這說書的?」許博不耐煩道,「長話短說,撈乾的!」

  老黃講述,「僱主是經商的,有錢人,有個上高中的女兒。男的整天忙著生意,女的整天忙著畫室,沒太多時間顧家。他們女兒幾乎每天早上都在一家粥店下單,送外賣的是粥店的老闆,小夥子年紀也不大,二十來歲,一來二去,兩個小孩兒就好上了。」

  沈藍問道,「他們家裡沒有請做飯的阿姨嗎?」

  老黃冷笑一聲,「這事就是他們家阿姨捅出來的。」

  許博猜測,「怕粥店搶了她的飯碗?」

  老黃點頭,「那粥店的小老闆,每天變著法的給小姑娘做粥,還附送小紙條,從最開始的鼓勵關心,到後來的露骨示愛,他們家阿姨起初都睜一隻眼閉一眼的。小老闆廚藝不錯,不光會做粥,正餐大菜也都不含糊,好幾次阿姨做好了飯菜,小姑娘都不吃,就等著她的愛心三餐,他們家阿姨這才把這事跟那對夫妻說了。」

  許博撇嘴,「不用說了,肯定是家長出面棒打鴛鴦了!然後男方一脆弱自殺了,心裡合計著,活著的時候拿你們沒轍,死後還能做個屈鬼嗎!接著就從一隻小奶狗,黑化成大野狼,找他們家報仇去了,故事是不是這麼發展的?」

  「說對了一半,鴛鴦是被棒打了,但是小奶狗還是小奶狗,變成野狼的是奶狗他爹。」老黃道,「男僱主知道這事後,嚴厲警告了他們家姑娘,也跑去粥店羞辱了那小夥子一頓,兩個孩子消停了一陣子,但沒多久,僱主又發現他們兩個偷偷聯絡,最後一氣之下,直接把姑娘送到國外去了。」

  許博道,「用遠距離扼殺愛情,果然是有錢人的豪橫手法。後來發生什麼事了?」

  老黃回道,「僱主的女兒剛到國外沒幾個月,在銀行遇到了搶劫的,被流彈誤殺了。」

  「我去……這鍋該不會是甩到小奶狗的頭上了吧?」許博問。

  老黃點頭,「僱主用自己的勢力,關了那家粥店,還說是因為那小夥子,他們女兒才死的。小夥子對那姑娘是動了真情,得知噩耗后一直走不出來,最後算是鬱鬱而終吧。」

  許博追問,「那大野狼呢?」

  「哎呦飯來了!挺快啊!」老黃接過早餐,「大野狼常年卧病在床,等人發現他時,已經是一具惡臭的屍體了。」

  沈藍感嘆,「這麼慘……」

  老黃分配著早餐,「這還不算慘,你們見過屍體爆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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