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冤家路窄
殊守沉驚了一下。
老黃看上去比殊守沉還驚訝,眼睛張的比嘴還大,半晌問道,「你,你怎麼知道?展笑跟你說的?」
「你前世也經常去那個地方,同樣差點因為橫禍死在竹林。你說巧不巧,那次得幸活下來,也是因為遇見了香香。」許博收回手,「大仙兒,香香救了你何止一條命?」
老黃看著許博,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嘴裡呼著哈氣,頭上卻不斷的冒汗,「小子……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許博得意的仰起頭,「故人歸的金牌銷售。」
「滾蛋!」老黃向書店裡看了眼,轉頭拉著許博小聲問道,「你這觀前世的本事,師爺他們也知道吧?」
許博點頭,「目前為止,除了小門童以外,你們都知道了。」
老黃問道,「那我問你,我為什麼要去竹林?」
老黃問出這話時的表情,不像是在考驗許博說的話是真是假,而是很認真的在詢問,一副求答解惑的樣子。
許博莫名其妙的看著老黃,心說,這老頭怎麼會不明所以就跑去竹林?
見許博沒說話,老黃推了他一下,「問你話呢!」
許博眨眨眼,「你自己跑去幹嘛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老黃半信半疑,「你不知道?你不是能看見嗎?」
許博回道,「只是片段,我能看到的只是你們每個人前世的重要片段。」
老黃有些惱,「哼」了一聲,「原來只是個半吊子!」
許博一聽就不樂意了,「哎你這老人家說話有點分寸成嗎?你們的人生我要是都能看全,那我自己的日子還過不過了?整天活在你們的回憶錄里?」
老黃心有不甘,「那你這個觀前世得本領,至少也得有那種定選功能啊!比如挑個時間段,你就能看到那段時間裡的完整畫面。」
「是,我當回人,隻身懷絕技還不行,還得負責給你們的前世做剪輯!後期配音用不用?」許博翻了個白眼,一臉不高興的回書店了。
「吹了半天冷風,問出個屁來!」老黃站了一會兒,無奈的搖搖頭,騎著電動車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一隻貓,一頭驢出發了。
僱主住的地方離故人歸很遠,在兩座城市的邊緣,房屋建築在半山腰。
聽老黃說,那裡因為戒備森嚴,和建築結構的有意設計,從外面很難看到房子的內部,堪稱是富豪們的城堡。
「依著山,傍著水,藏著風,聚著氣。難怪有錢人會越來越有錢,這好地方都被他們給佔了,我們這些奮鬥青年還賺什麼錢啊?前腳才高高興興賺到首付,後腳就凄凄慘慘背著債務,房奴,車奴……」許博看了眼殊守沉腿上的黑啤,「還有貓奴。」
老黃笑笑,「我們這不就去賺他們的錢了?」
「那也是他們先賺了我們的錢,我們這只是去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許博道,「叔,我覺得我們以後應該多接點大富們的單子,雖說這些金主是破財消災,但我們幫忙化了那些怨魂野鬼的怨氣后,一方得了解脫,一方積了陰德,裡外里都是在行善事。」
老黃附議,「在理!他們忙著賺錢,根本沒時間回饋社會,我們每次拿到傭金后,還有一部分做了慈善呢,這也算是善性循環了。」
許博意外道,「呦,你跟香香還有這格局?他不是一毛不拔的嗎?」
老黃點頭,「對啊,所以拔的都是我的毛啊!」
殊守沉問道,「你的毛都扔到哪了?」
老黃怔了下,「毛?啊,毛啊……毛扔孤兒院了,就是展笑以前住過的那間。我們賺的每一筆錢,都會給那邊捐去一些。」
殊守沉說道,「我聽說,那裡的人對他並不好。」
老黃湊過來,「有這事嗎?這我倒沒聽他提過,我只知道那間孤兒院開的有年頭了,百年老院。」
三個小時后。群山入眼,又過了二十分鐘,終於看到了僱主的「城堡」。
別墅前站了四個黑衣墨鏡的男人,其中一個對著他們的車伸手攔截。
男人轉頭吩咐一句,「通知老夫人。」
這時,走過來兩個男人,手裡各拿著一個長棍形類似探測儀的東西。他們用那個棍子把車體整個掃過一遍,互相點了個頭。
許博慍惱道,「太誇張了吧!我們收魂還能帶著槍來啊!」
老黃輕笑,「有錢人都謹慎。」
許博嗤之以鼻,「神經病!一看就是賺了不少虧心錢!」
許博剛想起動車,車側一旁的墨鏡男人伸出胳膊,再次攔住他們。
許博冷呵一口氣,拎著嘴角,搖下車窗,「哥們兒,要不你們換個傢伙事兒再掃一遍,看看我們車裡到底有沒有什麼易燃,易爆,易炸,易怒,易做噩夢的危險物品?」
墨鏡男人面無表情的站在車側,充耳不聞。
許博不肯作罷,「我跟你說,我們是潤物細無聲那種類型的,文明人懂嗎?你手裡拿的那種東西,能掃出來的都是對耳膜有極大損傷的,平時打個雷閃個電,我們都覺得震的腦仁疼,過年連鞭炮都不放的。」
男人繼續保持沉默。
許博拍拍車門,「我跟你說話呢!你對我這愛答不理的態度合適嗎?好歹我也是你們主子請來的救兵,你當我是逗比啊!」
「許博行了!他們也是打工的,按指示辦事而已,你跟他叫什麼勁?」老黃翻著許博放在後座上的背包,拿出一個炸雞腿,「來來,吃雞吃雞!」
許博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正想下車。
墨鏡男人見狀說道,「先生,如果您想吸煙,請關好門窗,留在車內。」
許博動作一頓,嘴上掛著笑,眼裡冒著火,猛地推開車門,走下車,「老子今天就要在外面把這根煙抽完!」
老黃連忙下車,「哎哎行了行了,一根煙不至於。」
許博火冒三丈,「你們家主子買的只是個房子吧?沒把這座山和這條公路,還有頭頂這片天都買下吧?關上門窗在車內吸煙?你他媽想讓我們仨都升天啊!」
墨鏡男人不溫不火,冷漠回應,「先生您嚴重了。」
許博提著嗓子,「我他媽看你是病重了!我們的命就不值錢了?」
「小王,這位先生說的沒錯。」這時,走過來一個衣著得體,氣質優雅的女人。
小王連忙行禮,「三小姐。」
三小姐緩緩說道,「你讓這位先生在封閉空間內吸煙,同等於在害他和他的兩位朋友。汽車發動機運轉時,會產生一氧化碳等有害氣體,這些氣體會流入車體內,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吸煙,車內的一氧化碳濃度,會高達正常值的30倍以上,最嚴重的結果就是導致中毒。」
「是,三小姐,您教訓的是。」小王立即轉身對許博半彎身,「先生對不起,是我處理不當,請您多多包涵。」
許博對小王白了一眼,悻悻的把煙收回口袋,倚著車門,「三小姐是吧?我們車檢結束后,下一步是需要再體檢一下,才能踏進貴府嗎?」
三小姐淡淡笑了下,「當然不需要,我母親聽說幾位貴客到了,特意吩咐我前來迎接,生怕下人們招待不周,有所怠慢。」
許博不領情,斜眼看著小王,「你母親還真是神機妙算,猜的真准!」
老黃拉拉許博,「上車吧。」
三小姐伸出胳膊,「幾位請。」
許博看了看她,「你不跟我們一道進去?」
三小姐溫和回道,「幾位先請,我稍後就來。」
許博把車開進庭院,停在噴泉邊。
殊守沉前腳剛抱著黑啤下車,後腳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呦,我還以為沈藍看上的是何方神聖,原來竟是一個神棍啊!」
殊守沉抬眼看去,江楚格站在幾層台階上,盛氣凌人的看著他。
江楚格繼續道,「那些保鏢是怎麼辦事的,居然把你們這種人也放了進來。」
「格格!沒有家教!」立時,江楚格身後的兩扇對開大門忽然打開,走出來一個白鬢如霜的老人,她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貓。
黑啤看到后,突然從殊守沉的懷裡跳了出去,直奔白貓。
白貓的那雙眼睛又大又亮,一藍一綠,毛髮光亮順滑。它見到黑啤如此莽撞,也沒有過多的反應,居高臨下的望著黑啤。
許博嘀咕一句,「什麼人養什麼貓,你看他們家小白那一臉俯視眾生的態度!」
老黃不禁感嘆,「沒想到,貓也能長出一身貴族氣質。」
江楚格見到黑啤跑過去,大驚失色,她一下躲出幾米遠,指著黑啤,「又是這隻死貓!來人,把它給我抓起來打死!」
「放肆!」老人呵斥一聲。
江楚格馬上沒了氣焰,「外婆,我說的不是雪兒,我是在說這個沒規矩的東西!我之前臉上的咬傷,就是這個畜生弄的!」
「沒規矩的是你。」三小姐從殊守沉他們身後走過去。
江楚格一臉委屈,「小姨,怎麼連你也這樣……你平時最疼我的……」
三小姐走到老人身旁,看了眼仰頭望著雪兒的黑啤,「要不是你去招惹它,它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傷你?動物都有靈性,特別是這幾位要客的貓,更不會是凡物。」
江楚格斜眼看著黑啤,嘟囔著,「黑的跟塊碳一樣,有什麼不凡的?」
許博悄悄問殊守沉,「叔,你跟小門童還認識這裡的人?咱家黑啤什麼時候學會咬人了?」
殊守沉回道,「四針。」
許博思考片刻,很快反應了過來,瞪著眼,咬牙切齒道,「就是這小娘們兒下的黑手?」
殊守沉看向黑啤,命令道,「黑啤,回來。」
黑啤回頭看看殊守沉,又回頭看了一眼雪兒,依依不捨的跑了回來。
殊守沉對許博說道,「看好它。」
許博立馬抱起黑啤,小聲道,「你先把馬卡龍弄到手,再惦記別的小母貓!」
「幾位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裡面請。」老人微微笑著。
江楚格撅著嘴,撒嬌的晃著老人的胳膊,「外婆,我哪是笑話啊?」
房子里又走出一個女人,年紀比三小姐大一些,看殊守沉他們三人的眼神很不友善,「人家的貓一叫就回,你呢?說了你幾次還不住口,就會說一些失禮的話!」
江楚格馬上跑到那個女人旁邊,「媽媽,他們……」
殊守沉從她們之間走過,冷冷的說了句,「拿我的貓跟她比,的確很失禮。」
江楚格指著殊守沉,「你!」
「格格!」老人又呵斥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