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回到原點
既然二娘有請,必然不能像在自己院子里一樣隨意。
小夏幫李楮墨穿上衣衫,一邊穿一邊撫平衣襟,上好的錦袍布料,手摸上去絲滑得很。
衣衫整理完畢,給李楮墨遞過去一隻碩大的紅玉扳指,李楮墨接過,自己套進大拇指上。
去賬房的路上,李楮墨走過長廊,來到湖邊,漫步在橋上。
湖水倒映著李楮墨一身古人裝扮,還有高高束起的頭髮。
李楮墨輕撫綁在腦上的黑髮,看著湖水倒映的影子,光天白日下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傳回腦海。
「我重生了?」
李楮墨前世一直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學霸,對專業知識可謂是熟爛於心,過目不忘。
但是眼下,顯然是碰到了他的短板。
作為一個相信科學的現代人,他畢生所學也解釋不了眼下的狀況。
「現代的李楮墨,怎麼會進入到江河大陸,江州府李家長子的身體里?」
「這廝還跟我同名同姓。」
「真是怪,江河大陸,歷史上根本就沒有這個朝代。」
李楮墨看了一會自己的倒影,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思索——
「十五年,真的不是夢。」
「實打實的十五年,我沒死,我真的重生了。」
李楮墨走過湖上的拱橋,循著柳樹盡頭,往東拐就看見一個和他自己院子差不多大小的院子。
「大少爺來了——」
雲鍾玉鳳眼微微合起,眼下正在院內中堂的貴妃椅子上小憩,身邊小廝手持蒲扇一下兩下的扇著風,聽見下人稟報,悠悠醒來。
「墨兒長高了不少,進來身體可轉好?」
雲鍾玉看著李楮墨,視線若有似無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雲鍾玉雖然三十有五,但額上與尋常貴夫人不同,她幾乎看不見皺紋,仍然如出嫁的婦人一般神態。
二人見面次數屈指可數,一來是雲鍾玉並非李楮墨生母,二人感情著實是不那麼親厚。
二來就是李楮墨是出了名的病秧子,頭天晚上吹風,立馬就能高燒三天,順帶暈厥十天,不省人事。
由此,李府的主人也就是李楮墨這輩子的爹,特地免了李楮墨早上請安,晚上問好的規矩。
李楮墨連自己的爹都難得見上一面,更何況是這位當家主母,雲鍾玉。
所以李楮墨實在是摸不準這位後娘葫蘆里到底是賣的什麼葯。
李楮墨拙劣的學著老師教學的禮儀,拱了拱手。
「近日好多了。」
雲鍾玉點了點頭,沒有放在心上,單刀直入的問道:
「墨兒今年,年滿十五,到了娶親的年紀了。」
李楮墨眼皮一跳,回想起來小夏的話,不做言語,只聽雲鍾玉繼續說著。
「近日正好有一門合適的親事,已經飛鴿傳書,老爺不日便會回府。」
雲鍾玉抬眸,探尋的看著李楮墨,繼續說道:
「烏家與我李家,同在大江商會,也是咱們江州府有名望的門楣,雖然不如我李家實力強盛,倒是門當戶對,是個合適人選。」
「今日喚你過來,正是為了成親之事。」
說罷,雲鍾玉鳳眼盯著李楮墨,正耐心的等他說一句,全憑二娘安排。
風穿堂而過,雲鍾玉雖然眼睛盯著李楮墨的人,但是心下已經飄到賬房的事上去了。
等李楮墨點頭,此事便算告一段落,雲鍾玉顯然並沒有將家裡這個乳臭未乾的嫡長子放在心上。
李楮墨看著雲鍾玉,不動聲色的皺眉。
一盞茶后。
「我不同意。」
李楮墨拱手說道。
雲鍾玉忽的睜大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長相俊美,尤其是一雙眼睛乾淨透徹,漆黑的雙眸此刻正在與她對視著。
以往的大少爺,渾渾噩噩的,肯定會無所謂的同意,問他,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墨兒,你要知道,我既找你,此事便多半是定準了。」
「你已年滿十五歲,成家立業,理所應當。」
雲鍾玉看不出喜怒,淡淡說道。
李楮墨沒有移開視線,反駁道:「我都沒見過那新娘子,怎可如此草率成親?」
「我與你父親婚前也未曾見過。」
雲鍾玉回答。
「你回去準備吧。」
雲鍾玉不打算多言,輕輕抬手,院里丫鬟識趣的送客。
「大少爺——夫人累了,下午還有要事,勞請您移步。」
「……」
李楮墨看著雲鍾玉合眼,轉身撇了撇嘴。
「真是,一點話語權沒有。」
丫鬟恭敬有禮的送李楮墨出門。
李楮墨吃了一鼻子灰,一臉無趣。
「原以為有周旋的餘地。」
「真是雷厲風行的女人。」
李楮墨一邊苦笑一邊想著。
「上天待我不薄,既然重生了——」
李楮墨摸了摸鼻子,感嘆道:
「現代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在江州府娶妻了,完事回頭在穿越回去,那新娘子不哭死。」
藍藍的天空,順著風的方向慢慢飄蕩。
原本就對婚事抗拒的李楮墨,暗暗下定決心:
「這婚不能結,指不定哪天就回家了。」
剛想到此,一陣嘀嘀咕咕的聲音從耳後傳來,李楮墨下意識的回過頭去。
「看,是大少爺!」
一個丫鬟興奮的拽拽身旁同伴的袖口,激動的捂著嘴。
「大少爺長得比戲班頭牌還漂亮!」
被揪住袖口的丫鬟感嘆道,接著搖搖頭,惋惜的說:「就是可惜了,大少爺啊,那兒不行!」
丫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若尤其是的說道。
「啊?」
先說話的丫頭驚訝的退後一步,道:「我也聽說,大少爺早年間……那姐姐,他不會咬人吧!」
「離得遠一些,大少爺有病!」
「千萬不要傳染上!」
被叫做姐姐的丫鬟瞪圓了眼睛,抖了抖胳膊。
另一個丫鬟聽說竟有此事,愈發害怕,說道——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大少爺院里就一個下人,原以為是大少爺不受寵,原來是……」
「這就對上了,哪有大戶人家的主子就一個僕人的!」
另個人隨著話題越來越投入,腦袋湊到一起,絲毫沒注意到路過的李楮墨,去而復返。
李楮墨體力還沒好透徹,臉蛋依然蒼白,沒有什麼精氣神,
如果是原來,李楮墨絕對會默默離開然後背著人emo,但現在——
李楮墨覺得自己沒什麼變化,李楮墨還是李楮墨,記憶的回歸讓他心中的好多不解之處都得到了答案,所以人自信許多——
他一直堅定的認為,自己不是傻子,這個觀點也經過記憶的歸來,驗證了——
他,李楮墨,是對的!
咱們老百姓,今兒真高興!
李楮墨這次沒有如往常一樣忽視小聲言語的丫鬟,徑直走了過去。
陽光打在這個大男孩的臉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讓李楮墨氣質更陽光了。
「嗨——」
「你們好,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是——」
「我的病不傳染哦!」
說罷,李楮墨哼著小調離去,聽著身後的尖叫聲,悠然自得。
「啊!」
兩個丫鬟驚悚的看著李楮墨的背影。
……
李楮墨想著雲鍾玉強硬的態度,李楮墨愁緒上心頭——
李家說小也不小,江州府數李家最有錢,最有勢力。
李家說大也不大,三代的成員也不過六口人,還有一口人在山上修行。
李福做為一家之主,也是李楮墨這輩子的父親,上有老太爺一位。
李福之下便是一妻二子,沒有妾室。
李楮墨是李家的嫡長子,卻也反駁不了雲鍾玉的話,原因只有一個。
李楮墨的二娘,雲鍾玉實乃女中豪傑一枚。
據李楮墨了解,雲鍾玉此人雖然名為李家夫人,身處后宅,然而對后宅之事,管的少之又少。
李家從商起家,雲鍾玉做的位置是賬房之主,把控著李家的生意七寸之處。
能坐穩賬房的可從來就不是一般人,更何況是李家的賬房——
據說李家一年給官府的銀錢可以抵一個平常七口之家的平民百姓十年的收入。
雲鍾玉坐穩李家賬房十年,,連后宅的錢都是他二娘雲鍾玉首肯后撥款下來的。
若是與李楮墨起爭執,不用多說。
李楮墨這個等每月去管家那領用銀錢的閑散大少爺,雲鍾玉看都不夠看的。
二人交集實在不多,重生后的李楮墨又是病懨懨的,靜心養病的十年,正是雲鍾玉叱吒李家賬房的十年。
「怎麼拒絕結婚呢?」
李楮墨抬頭望天——
「這個女人拿捏你,跟玩遊戲一樣。」
李府高牆大院,李楮墨愁容滿面。
江州府的另一邊,興寧幫。
馮寧是興寧幫的隊長,四隊隊長。
興寧幫總共有四個隊。
幫主下面,一個總掌柜,下面就是四個隊的隊長,每個隊有二十八九名正式的鏢師,以及數十名還在考核期的江湖漢子,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個頂個的拳腳功夫強手。
這是因為興寧幫本身是一個鏢局,主要給人運送來往貨物。
江河大陸有禁足令,任何人不得出自己的州府。
只有少數得到許可的人,才可以走出江州府。
興寧幫便是這樣的存在,之一。
馮寧二十餘歲,當上了興寧幫的四大隊長之一,雖然有其他因素在,但不妨礙他是江州府的青年才俊之一。
畢竟,興寧幫是江首府的大江商會成員之一。
但是奇怪的是,馮寧二十餘歲,至今尚未娶妻。
馮寧在門口猶豫。
一聲嬌俏的聲音傳來——
「馮寧,我要去騎馬!」
說話的女生有一絲軟糯,她說話有一個特點,就是像小孩牙牙學語一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好,每個字都咬緊讀音,所以整句話連起來,出口的時候有一些小女孩的幼態。
一聽到這個聲音,馮寧心上雖然惦念著寒兒,但是眉頭舒展道:
「是,小姐。」
說話的正是,興寧幫幫主的嫡親孫女,烏魚兒。
說話間,門被推開。
馮寧眼前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