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看螢火嬉鬧
翌日清晨，柳姌一早醒來便去鎮子上買了一隻雞和一些豬肉回來，又去地裏要了新鮮的白菜給林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林氏看得合不攏嘴。
齊老太卻拉著要坐下的柳姌去房中，然後拿出一套粉色的衣裳遞給柳姌，柳姌有些驚訝，“婆婆，這不是我的生辰，您怎麽送我衣裳？這是何時做成的？我竟然都不知道。”
柳姌拿衣裳在身上比劃比劃，驚訝道：“竟然很合適！婆婆，你怎麽知道我穿多大的？”
齊老太圍著柳姌轉了一圈，樂得笑出聲，柳姌這身段是極好的，隻是還未長開了，若是長開了，定然要將十裏八鄉的男子都吸引過來！好在鳳無塵已經勾去了柳姌的魂。
“你還小，自然不懂，婆婆一看便知道你穿多大的了，就托人去給你定做了。”
“摸起來滑滑的，還透氣，穿起來是很舒服的，肯定很貴。”柳姌摸著料子，一臉心疼地道。
齊老太不樂意了，“貴點才好，讓你穿起來也精致些。再且，掙了銀子不花，又哪裏有心思來掙銀子？你再看，今日是你娘的生辰，你可也得穿得好一些！漂漂亮亮的，多給你娘麵子！”
齊老太早就想送了，隻是沒有找到時機，現在送，再好不過了。
齊老太又誇獎了柳姌好一會兒，這才和柳姌去廳堂。
柳平拿了個精致的籃子過來放在桌子旁邊。
“娘，這是我給你編的籃子，以後拿這個去裝菜或者去逛街都成！襯得你越發好看。”柳平端著林氏煮的長壽麵道。
“好好好，娘喜歡。”林氏高興地笑道。
“哥！你不是說不送什麽嘛？”柳姌憤懣不已。
“這不是怕你偷偷送重了麽！”柳平一臉正氣地道。
柳姌磨了磨牙，不同柳平繼續說了，繼續吃著麵。
鳳無塵拿出鐲子默不作聲地塞到林氏手中，齊老太送了一塊玉石，柳姌有些不好意思地送出自己連夜繡的壽圖，林氏也分外喜歡，幾人開心地給林氏祝壽又聊著家常。
過了幾日，柳姌傍晚和鳳無塵等人正在吃飯，忽然聽到聲音跑了出去。
“柳姌！快出來！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好嘞！我來了！”
那聲音分明就是陳臣的，陳臣送了什麽東西給柳姌？鳳無塵麵無表情地繼續吃著碗裏的飯。
柳姌出去了好一會兒，鳳無塵眉頭一皺，將筷子放下，齊老太笑著喊道：“丫頭！叫客人來吃飯！”
“叫了，他不來。”柳姌從外頭跑進來道，手裏還抱著一個小竹籃，裏頭裝著紅豔豔又大的果子，甚是好看。
“定然不好吃。”鳳無塵淡淡地道。
柳姌沒吃過這水果，也沒見過，覺得好看得緊，拿著水果去洗了端出來給眾人吃，見鳳無塵不拿還拿起一個擦幹水塞到鳳無塵手裏。
“嘎吱”，柳姌咬了一口，覺得不錯，對鳳無塵道：“挺好吃的，不難吃啊。”
鳳無塵也咬了一口，覺得非常香，可是也僅僅吃了一個便不吃了，又吃了一些飯菜後正想回房看書了，忽然聽到林氏抽噎。
“大娘，鳳公子，你們對我們一家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麽報答才好。”
齊老太拍著林氏的背，“你莫要那般想，你看你來過這家後這家就變得多好！哪兒都是頂幹淨的，一日三餐要麽是你要麽就是姌丫頭來做，我這老婆子開心還來不及，你對我們也甚是好，何來報答不報答的！”
林氏一聽，眼淚更是嘩啦啦的流下來。柳姌被這眼淚觸動了心，“大娘，我們定然是要報答的，您是不知道，我們在哪柳家，飯都吃不飽！整日就是放牛、洗衣服，飯菜放鹽多了還要被打，每日都隻能吃一碗清粥。”
“真是可憐的孩子啊！”齊老太觸動了心，眼淚了掉了下來。
鳳無塵在一旁又坐了下來，沉默著不說話，雙眸卻一直往柳姌臉上瞟。
柳平也沒了吃果子的心思，眉頭緊鎖著道：“妹妹，你竟總吃清粥，我竟不知，那陳氏和周老婆子逼我去賣苦力給別人要銀子，說給你和娘加菜和肉，沒想到！唉！”
過往啊，真是悲慘！柳姌聽了眸子也流出兩行清淚，心中難受無比，要不是今天晚上柳平說起，她還不知道呢！那柳家，真是個喪良心的！
到了夜晚，鳳無塵默默將柳姌拉去院子中，搬來了兩個凳子，兩人坐著看月亮，偶爾還聽到柳姌的抽噎聲。
“別難過了，現在已經離開柳家了。”鳳無塵看著柳姌的側臉道。
“我沒難過，其實我現在挺開心的。畢竟……”
“畢竟什麽？”
柳姌轉過身看著鳳無塵，分外認真地道：“畢竟我現在在你家啊！你和婆婆不像那陳氏，對我們一家也是頂好的。”
“這兒也是你家。”鳳無塵低頭，聲音細弱蚊蠅。
“你說什麽？”柳姌聽不清，將凳子搬靠近了鳳無塵一些。
“沒說什麽。”鳳無塵的臉耳尖爬上鮮豔的紅。
鳳無塵不說，柳姌便不纏著了，兩人看著星星。
白天是暖乎極了的，柳姌沒有穿多少衣裳便出來了，現在覺得有些冷，柳姌抬眸看鳳無塵坐著也分外挺拔，向鳳無塵走坐近了一些。
“真羨慕你的身子，又高又不過分單薄。”
還有如此形容人的？鳳無塵剛要問，柳姌又道：“畢竟這身子能擋風。”
他能說什麽？
“你再過來一些，更擋風。”鳳無塵寵溺地摸了摸柳姌的頭發道。
“好啊。”柳姌果真又挪了過去，直到差點碰到鳳無塵這才停下。
鳳無塵又安慰柳姌一番，還給柳姌寫對子，一個說，一個聽，畫麵也分外動人。
“快看，那兒有一個星星飛，還在搖尾巴！還忽明忽暗的。”柳姌指著天上驚呼道。
鳳無塵望了過去，無奈笑道：“那是一隻螢火蟲罷了，隻是飛得有點兒高。”
“原來如此。”柳姌有些失望，歎了口氣，眸子忽然睜得更大，“那我可以捉他去了！”
柳姌又想起囊螢映雪的典故，看著鳳無塵，道：“我們去捉螢火蟲如何？捉來了之後你將螢火蟲用薄布包起，然後夜晚代替蠟燭看書。”
“家裏沒銀子買蠟燭了？”
柳姌看著又飛過來的螢火蟲，不知不覺就勾上了鳳無塵的手臂，“哎呀！有蠟燭，但是用螢火蟲多好！我保證你的故事會在以後廣為流傳！如何？”
鳳無塵看著臂彎的手，微微笑起，“不了吧，我們還是看星星吧。”
鳳無塵小時候沒有蠟燭看書，是捉過螢火蟲的，隻是現在卻不想捉了，不是因為有了銀子，是因為那人的手拉著自己的胳膊，若是去捉螢火蟲，必須得放開才行。
不知過了多久，鳳無塵又念起詩句來，柳姌挺不懂，卻覺得那聲音好聽，仔細地聽了，還能跟著念出來兩句，柳姌都有些想作詩了，聽久了，柳姌便覺得鳳無塵的聲音成了老師的聲音：給我好好看書！否則你拿什麽來考試？否則你拿什麽回報你的父母？……
聽著鳳無塵念詩，柳姌竟睡著了，柳姌竟夢見自己穿越了成了男兒身，還通過念詩得了許多優異的獎，最終還考上狀元、成了家，真幸福美滿啊！
柳姌不知不覺靠在了鳳無塵肩膀上，眸子緊閉著，嘴角卻勾起來，似乎夢到了特別高興的事情，笑得露出兩行貝齒。
“你怎麽會突然問起那鐲子是要送給董嫻的？”
董嫻？在哪兒？柳姌睜開眸子，趕緊擦了擦嘴邊流出的哈喇子，驚呼道：“你說什麽？我沒聽見。”
鳳無塵耳根又是一紅，他以為她在聽，這才憋了許多終於有勇氣說出來，她倒好，原來睡著了，沒聽著他說話。
“我是在問，前幾日你為何會問起那禮物是要送給董嫻的。”鳳無塵隻好再問，麵龐也紅了些。
“我不知道當時為什麽就問了，換個話題，不要聊這個了。”柳姌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都不想承說過那句話！鳳無塵問起，她竟覺得麵頰都燙了，承認了，不就代表吃醋麽？
“我沒有喜歡董嫻。”喜歡的是你。
“哦。”那就好。
“陳臣近日在你跟前念起什麽詩？”
陳臣想在沈月月麵前表現，覺得念詩不錯便想念，可是又害怕像上次一樣搞砸了，便求著柳姌讓柳姌找個好點的詩先給念著。
柳姌道：“《琵琶行》。我特地讓他念的。”
竟然還特地讓陳臣念！鳳無塵隨口便聲情並茂地說出一一長串的《琵琶行》，念完後好不開心地看著柳姌，正要問陳臣和他比起來哪個讀得更好，忽然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鳳無塵無奈不已，想抱柳姌回房休息，卻舍不得懷中的溫香軟玉，怕柳姌冷了，脫下外套給柳姌披上便抱著柳姌看星星，過了許久才將柳姌抱回房中休息。
柳姌夢到漂亮的熊娃娃就在旁邊，用力一握，僅僅地拉住了鳳無塵的手，怎麽問不鬆開，鳳無塵隻得任由柳姌拉著，在柳姌身旁躺下，清晨就匆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