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無恥之人
鳳無塵早起去了葛老爺府上，見兩個小廝在門前打著瞌睡，叫醒一個小廝，“那姑娘可還過來？”
“誰？柳姑娘麽？”那小廝睜開眼睛問道。
鳳無塵點了點頭，“對。”
那小廝搖頭道：“不曾來過。”
見鳳無塵有些失望，那小廝撓頭奇怪地道：“鳳秀才，她來的時候你不出來，她不來了你又問，我去把那姑娘給你叫來。如何？”
“不必了。”
鳳無塵搖頭阻止小廝，然後便去教書了。
這一頭，在柳家人聚集在一起吃飯，陳氏捏著泡腫了的手夾菜，不小心將一塊肉掉到了桌子上。
周老婆子眉頭一皺，“你怎麽夾菜的？都如此大了！夾菜還會掉地上去。”
“娘，我知錯了。”陳氏說著，將菜桌子上的肉撿起來丟去喂狗。
周老婆子見了眉頭又是一皺罵道：“怎麽的，家中都沒有銀錢買肉了，你還將肉給狗吃，你活膩了？你是想以後都吃不著肉了麽？”
陳氏洗衣裳不幹淨，做事也不麻利，周老婆子不開心，花了銀子雇了一個老媽子來幫忙，又還叫陳氏去學著洗衣裳，那老媽子也不是個老實的，大多都叫陳氏去洗。陳氏委屈卻也不敢說什麽。
周老婆子說得吐沫橫飛，陳氏低著頭隻吃著飯菜不說話。
忽然周老爺子放下筷子，眉頭緊鎖著：“今兒個飯菜是誰做的？”
家裏還能有誰做飯？林氏不在了，隻有她做飯。陳氏壯了狀膽子，“我做的。”
周老爺子生氣地道：“這飯菜放鹽重了！能吃麽！今天晚上你不要吃飯了！”
陳氏夾了一口菜吃，覺得鹽根本就沒有放多，明顯這周老爺子故意找茬，可是又不敢反駁。
眾人吃著飯，誰都不說話，陳氏實在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初林氏在家的時候多好！大家有說有笑的，罵人也都是罵林氏罷了！怎麽現在到她替這林氏被罵了！陳氏不甘，咬著牙，“娘，你是不知道啊，聽聞柳姌一家又擴大了一個鋪子，那掙的銀子跟流水一樣嘩啦啦的！一天怎麽說也得掙二百個銅錢！”
“當真？”周老婆子咬牙道。
自從被陳臣罵後周老婆子心有餘悸不敢去再，但是柳姌的鋪子掙銀子她是知道的，隻是也還不知道會有這麽多銀子。
“那可不是！”陳氏道。
周老婆子思慮了幾下，竟是生氣無比地拍桌子，“還不是你！你以前不好好對柳姌，否則那鋪子現在還不是我們的！”
陳氏咬著牙，頗為生氣，之前罵柳姌一家也是周老婆子帶頭的，後來要賣柳姌也是周老婆子主張的，現在卻都扣在她身上！陳氏受不住，“娘！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再這樣說有用麽？那鋪子還能是我們的？”
“你們再買幾個打手去，打不到柳姌便打林氏，你看看柳姌能怎麽辦！到時候將林氏綁過來，看柳姌不把那鋪子給我們！”柳老爺子吃著飯道。
陳氏去打聽了林氏管理的鋪子，硬是賣了些嫁妝雇了四個打手氣勢洶洶地走過去。
“妹妹！你可讓我好生想念啊！”
陳氏見了正在門口幹活的林氏笑道。
林氏一愣，慌張地道：“你怎麽又來了！你就不怕麽！”
“怕什麽！這兒又沒有柳姌，那陳臣便不會來！鳳無塵也不會來，你看看還有誰能幫你！”
陳氏威脅著，林氏拿過一旁的棍子緊緊地抱著，十分害怕地樣子。
陳氏笑出聲，“你最好跟我們回去，我們大家都有個麵子。”
“呸！像你這等人，早就沒有了麵子！良心也被狗吃了！”林氏咬牙道。
“沒想到你現在和你女兒一樣牙尖嘴利！”陳氏又驚訝又氣憤，林氏以前什麽都應著她，哪裏會反駁！真是氣人！
陳氏說著就走向前，林氏卻步步後退，陳氏得意不已。
陳氏原本隻想抓林氏，現在見了林氏卻想打了再說，“給我上，打她！”
那四個打手拿著棍子走上前，抓住林氏便打了起來。店鋪內客人分外多，都驚訝不已。
一個熟客上前要拉來那四個打手，卻被打了一拳，臉上吃痛走開。
“陳氏！你怎麽能這樣呢！你比林氏年長，做出這樣的行當，有失身份！”那客人氣憤地道。
“這是我的家事！不要你管！給我狠狠地打！”陳氏看著林氏被打拍手稱好。
“救命啊！”林氏呼救著。
客人們將人群圍了起來，忽然，“啪。”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陳氏愣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柳平和柳姌就出現了，柳姌更是向她走近就甩了一個巴掌，陳氏臉被打得生疼，一臉不敢置信地叫喚著。
“打的就是你，你個惡毒的伯娘！”說著柳姌又狠狠地甩了陳氏一巴掌。
兩次打的都是同一邊，陳氏的臉高高腫起，一邊的眼睛差點被遮住了。
“你！你！”陳氏叫著。
柳平撥開人群，將四個打手都打了一遍，身上也被打了，有幾個客人見不慣被欺負的場麵也加入過去打起來。
不一會兒那四個打手也是遍體鱗傷開始哀嚎起來。
“求求您了！別這樣！”
“別打了！別打了！”
“我們錯了！”
柳平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力氣卻還大得很，一拳下去將一個打手打暈。
“我娘剛剛也求饒了！你們停手了嗎！”
柳平又將每個人打了一頓。
“哥，快來。”柳姌叫道。
眾人隻注意著柳平這邊，柳姌卻打了陳氏好幾下，陳氏氣不過和柳姌撕扯起來。
柳平走了過去，陳氏一見鬆開手想跑卻被柳姌用力踹倒在地。
“你跑啊！”
柳姌生氣不已，柳姌和柳平將陳氏又打了一頓。
“手疼。”柳平叫道，心中又氣又樂，氣的是林氏被打，樂的是打了陳氏。
“不要打了，扔出去吧，怪打擾俺們吃臭豆腐的。”一客人道。
柳平將滿身是傷的林氏抱回鳳宅，然後去請了郎中過來看。
柳姌在原地將陳氏綁起來，四個打手躺在原地也不敢逃走，都被綁了起來。
“發生什麽了？”陳臣遠遠就聽到叫好聲，走了過來道。
“還不是她！帶著打手過來將我娘打得半死不活的！”
看到陳氏和四個打手，陳臣便明白了，生氣地又踢了陳氏一下，對柳姌拍了拍胸脯道：“我將她拿去衙門關幾天再說！”
柳姌點頭，和陳臣一同將陳氏和打手送去衙門，又錄了口供，這下陳氏便逃脫不了罪名了，在牢獄中待著，越發地恨柳姌等人。
鳳無塵也聽說了這事，趕緊回了鳳宅，見到鼻青臉腫的林氏，將拳頭握緊了。
柳平在一旁碎碎念著，鳳無塵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心中越發難受。
齊老太看到了林氏，眼淚流了下來，“真是苦命啊！那柳家人真該死！”
柳平正要去熬藥，忽然被鳳無塵叫住留在房間內。齊老太跑去熬藥了。
“你和大娘寫個賣身契交給我吧，我拿去藏起來便是了。那陳氏，不是個好的，估計還要將你們抓回去也說不準。有賣身契，總是好一些的。你們什麽時候將賣身契要回去，對我說一下就還給你們。”
鳳無塵開口道。
林氏睜開眼睛，覺得這提議不錯，看著柳平道：“行，可是我們也不會寫，就麻煩你寫了。”
“嗯。”鳳無塵寫好了賣身契，林氏和柳平都摁了手印，鳳無塵便將賣身契拿去藏了。
柳平在屋子裏守著林氏，柳姌去買了些新鮮的水果和米一起熬成了粥端去給林氏。
柳平看到柳姌過來，眉頭緊鎖著道：“妹妹，你的賣身契給鳳公子了沒有？”
“沒有啊。”柳姌淡淡道，並未發現哪兒不對。
“這是什麽粥？怎麽那麽香？”林氏迷糊地睜眼道。
柳姌吹了一下，然後喂了一口粥給林氏喝下，“我買了一些果子，和糯米一起做成了粥給你吃。”
林氏喝了一大碗再也喝不下，有些擔憂地看著房梁，“那陳氏呢？她是伯娘，唉。”
“她哪裏還有那個身份啊！將我賣了我還要叫她伯娘？想的美！再且，她還打傷了您，這下有的是不共戴天之仇！”柳姌氣憤無比地道。
林氏眼淚又流了下來，“娘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啊！竟然會成了你們的娘親！”
“哪裏的話！”柳姌說著，竟然也流下眼淚。
“柳姌，你同陳臣一起去了衙門？”鳳無塵忽然進門道。
鳳無塵隻出去聽人如此議論，鳳無塵還聽到了，別人議論鳳無塵和柳姌看起來分外登對。鳳無塵抵不過心中疑問才問出聲。
“嗯，那陳氏太可惡了，我同陳臣便將她押去了衙門，不要個十天半個月，她是出不來的！”柳姌咬牙道。
柳姌並未發現鳳無塵的異常，
柳姌忽然看向鳳無塵，近來許久未看到鳳無塵，竟然覺得鳳無塵瘦了還好看了不少，當真是來自親人的眼光，柳姌覺得自己肉麻，打了個哆嗦，問道：“無塵，你晚上想吃些什麽？”
“魚吧。”他是多餘的吧。鳳無塵說著，心中難受無比，轉身便走了。
“什麽魚？草魚還是鱅魚？還是其他的？”柳姌說著忽然發現鳳無塵已經走了，心中又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