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子不語怪力亂神
“什麽？”我跟王易之異口同聲的說：“墓地是空的？
我驚恐不已：“難道說，林老爺子詐屍了？”
劉子震不讚同的搖搖頭：“王夫人此言差矣，子不語怪力亂神，君子當正道在心。“
我忍不住有些好笑，這些個才子基本都是王允之的翻版，一臉倫理感很重的樣子。而像王易之這樣不莊重的，真是少之又少。
劉子震一臉期許的看著王易之，似乎是希望王易之能夠支持他的觀點教育我一下。可是王易之隻是笑，卻什麽都沒說。劉子震有些挫敗，搖頭晃腦的離開了。
“你們這些文人，真真是迂腐至極。”我有些厭棄的看著王易之：“你要是天天滿嘴的子曰論道的，我就不要你了。要是沒有我，你說你該怎麽辦？”
王易之很好脾氣的歎息：“是啊，沒有娘子，我該怎麽辦？”
我拉著他的袖子，嬌嗔的說：“貧嘴！快走，回我家去，趕緊把好消息告訴我娘。”
王易之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要不你先去，我……”
我停下步子，回頭看他，笑道：“沒關係的，我娘已經不怪你了。你總不能一輩子不去我娘家吧？”
王易之有些勉強：“……好吧。”
我不滿的說：“你到底是在別扭什麽嘛！”
王易之俊俏的小臉一紅，不自然的說：“其實……我好怕你娘的……”
我哈哈大笑，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王易之的臉色瞬間變的很難看：“這麽好笑？”
我立刻正襟危坐：“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王易之很滿意的拍拍我的頭，我們繼續往家走。我問道：“林老爺子的墓地怎麽會空了呢？這完全說不通，難道說林家老爺子成仙屍解了？”
“怎麽會呢，”王易之耐心的解釋：“神鬼之事過於玄幻，估計是有心之人為之。”
“有心之人？”我呢喃道：“這世上難道還有比林老爺子還八卦的人？連去世的人都不放過？”
王易之但笑不語。
等到我家門前的時候，王易之還是很不適，見我又想笑他，他這才稍微好了些許。
大門一開，我娘的眼神淩厲的就跟刀片似的。
“嶽母大人！”王易之的聲音比平時要沉一些。
我娘哼一聲，我略微不悅的喊：“娘……”
我娘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一側身：“進來吧！”
我們一同進了屋，我將事情的始末同我娘講了一下。我娘歎了口氣：“這麽說，老娘我躲過此劫還是要靠你了姑爺？”
王易之趕緊起身彎腰行禮：“是。”
“哼！”我娘皺緊眉頭：“那你這是對我邀功來的？”
“娘！”
我娘不在責難，繼續問：“那皇帝還用不用傳我過去問話了？”
我想起從皇子府出來時皇帝對姑蘇彪悍的女子懼怕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不會了吧，皇帝日理萬機，怎麽會有那麽多時間糾結這些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當我提到皇帝日理萬機時，我娘眼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一閃而過。
王易之依舊坐在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看的我，暗自發笑。
這時，小妹春風滿麵的走進屋。
“姐！你聽說沒有，外麵都要傳瘋了，說是林家老爺子墓地裏是空的。”小妹很八婆的繼續嚼舌根：“我剛才在街上還聽別人說，其實林家老爺子並沒有死！”
我娘和王易之都沒有搭理她，隻有我瞪了她一眼：“你還是少看點話本，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林家老爺子怎麽會沒死，他葬禮那天，我還跟我婆婆一起去的。林家老爺子躺在棺材裏，身體都變了顏色……你在這麽胡說八道，會被人笑的！”
“被笑又有什麽？”小妹哀歎道：“你就好了，被笑了那麽多年，現在嫁給姐夫。喜歡那個是喜歡自己的，又是能喜歡的……”
我娘試探著說：“怎麽，你喜歡的那個是不能喜歡的？”
小妹下意識的反駁道：“誰說的，他很行的，當然是能喜歡的……”
小妹反映過來，趕緊捂住嘴。
而我娘笑的陰惻惻的：“顏珍珍，你最好從實招來！我說的麽，這幾天看你常年往外麵跑……快說，你是喜歡了誰？”
小妹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句整話。
我出麵解圍：“娘，小妹還小呢，你別管教她太嚴格了……”
“我管教她嚴格？”我娘登時火大：“我就是管教的她太不嚴了……”
一旁沉默多時的王易之突然插嘴道：“不過，按照前朝的禮儀來說，女子的地位等同於男子。小妹這樣，在前朝來說，其實沒有太需要苛責的地方。”
我娘的臉色變的很難看：“可是現在是新朝，已經不在是前朝了。”
王易之笑著點點頭，沒有在多說話。
氣氛一時之間，變的有些沉悶。
“你們先回去把！”我娘的聲音聽不出好壞：“時間也不早了，別讓你婆婆多擔心。”
我摸不到頭腦，但是我總歸能看出我娘似乎很不高興。沒有在多說什麽，起身拉著王易之一起回家去。
我們靜默無言，直到小巷王易之才開腔。
“素素還記得這裏嗎？”
我笑著說：“怎麽會不記得？我拒婚後，你曾在這裏問過我為什麽不嫁給你。”
王易之也有些感慨萬千,他的眼睛灼灼發亮：“是啊，怎麽會不記得……”
“哎呀呀，可是真遺憾。你沒能當上大將軍，我卻還是嫁給了你。”
王易話裏有話，反問道：“那沒當皇子妃，你不遺憾嗎？”
“如果是以前，那我一定會以為是你在諷刺我……”
“那現在呢？”
“現在？”我笑的釋然：“現在我知道，你是在害怕，跟我一樣害怕。害怕有人會拆散我們，害怕太多世俗，太多的阻礙。不然，你也不會……”
我話還沒說完，王易之突然低頭，將他的額抵上我的。
王易之帶著他以往的自信，像是宣誓似的：“素素，這輩子我是不能讓你當皇子妃了，但是你等著，我三元及第後，我定會為你討個詁命夫人回來！”
傅恒家的旺財隔著院牆應景的叫了幾聲，我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兩個人笑作一團。
“回家吧。”我輕聲說。
但是王易之卻沒有動，認真而又專注的看著我：“素素，以前的事，我都想要告訴你，你準備好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