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領家法允之無悔
婆婆搖頭：“我也不知情，當時京都六歲以下的孩童有一大部分都遭到了紫衣人毒手。雖然紫衣人沒能害了易之，可我心裏惶恐，央著你公爹帶我們離開。你公爹的問題沒有多嚴重，等到刑部不在傳我們去回話，我們一家人就搬來了姑蘇。這一路上，紫衣人的追殺就沒斷過！上次你說的時候，我想起了舊事，而剛才看見你衣服的顏色我又……哎，事情雖然過去了那麽多年，可是我卻還心有餘悸。”
幸好我生在姑蘇……我有些不解的問：“既然皇族不能接觸金石散，可是為什麽皇帝還要打通關口，不阻止金石散的流入呢？”
“傻姑娘！”婆婆點了點我的額頭：“知道為什麽當今皇帝登基後身份會受到質疑嗎？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夜氏的後人，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州王的後裔！所以新朝登基銅鼎試血這個環節就被省掉了。”
我若有所思卻又無所頓悟：“那湯族人又追殺孩子幹什麽呢？”
“聽說，”婆婆有些不確定：“這部分就不能算是野史了，隻能說是民間傳言。龍哀帝有個妃子在京都城破之時產下個嬰孩，沒等大軍殺進皇宮，嬰孩就被送出了宮。皇帝想要偷用這個孩子的血來試鼎，所以這十六年來一直派人在民間尋找。瑤池國的人不知怎麽得知了此事，就派來紫衣人來京都搜找龍氏後裔。”
“不過聽說雙方都沒有進展，瑤池國的湯族紫衣人因為沒有完成任務全族被斬殺。哎，想想，真是夠血腥的曆史啊……”
我跟著婆婆一起長籲短歎。曆史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大家也都隻能去猜測。一代功成萬骨枯，自古受苦的，也隻有百姓罷了。
“可是婆婆，我今天碰到十七皇子……”我有些尷尬：“就是程諾，我倆以前關係不是一直都……反正他今天跟我說，他懷疑相公，想要造反。”
“放屁！”
這反映，跟我是完全一樣……
婆婆言辭激烈的說：“什麽造反？皇帝來南巡的時候，為的就是十七皇子找的那幾個所謂龍氏後裔來試鼎，結果都不是，所以這才想要誣陷易之將功補過呢吧！”
我有些擔憂：“那怎麽辦？易之會不會有麻煩？”
婆婆沉住氣，安慰我說：“怕什麽，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歪！讓他們去想去吧！以易之在寒門士族中的影響力，我看那小子也不敢隨便誣陷易之。”
我心頭的大石忽然扯去，整個人心裏輕鬆不少。可轉眼，又想問起唐婉月的事。忍不住，又再次想要犯小心眼：“婆婆啊，那個……相公身邊的……”
話還沒有說完，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我和婆婆都戰戰兢兢的看向門口，來的人是月娥。她跑的滿麵通紅，急著說：“老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爺，老爺知道二少爺回來，氣的不行！老爺說……”
看月娥在那直喘也不說話，婆婆急的跺腳：“你這丫頭急死我了！說完你在喘！老爺到底說什麽了啊！”
“……老爺說，他今天要打死二少爺！”
婆婆紅了眼，連稿子都顧不上了，拉著我就往正廳跑。我心也咚咚的跳的飛快，王易之十八歲時被藤條打的情景還曆曆在目。公爹的家法，那是不見血不會停的！
到了正廳門口，我和婆婆都停下來整理了一下衣飾。月娥很貼心的為我準備了寬大的外袍，幸好現在是秋天，穿的多點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我們進了正廳，正廳裏站了一眾奴仆。王允之穿著裏衣跪在地中間，他的旁邊還放著一個長板凳。
婆婆趕緊上前扯了扯公爹：“你這是做什麽？允之年歲還小，你好好說說就好了，動家法做什麽？”
公爹氣惱的甩開婆婆的手：“他還小？他都十五了！我十五的時候都快有了易之！易之十五的時候都考中了秀才！可是他呢？混跡楚館兩個月都不曾回家！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的好兒子！”
“在他眼裏還有爹媽嗎？還有禮儀教化嗎？他隻有他自己！隻有那些風花雪月！趁他還沒和五公主成親前我先打死他！省的丟我王家的臉！”
王允之抿緊了唇，倔強的跪在那沒有說話。
婆婆趕緊給我使眼色，我心領神會的上前勸說：“公爹，那個……”
“素素！”公爹一瞪，我很沒出息的開始渾身發抖：“你既然嫁到我王家就是我王家人，王家的人都要聽我的，你在祠堂裏沒跪明白？”
我用眼神示意婆婆，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王允之突然來了脾氣：“允之不想要這門婚事，可知道我們同皇家地位懸殊，父母也是有心無力！既然如此，那允之就隻好用自己的方式來讓皇家提出退婚！”
啪！
公爹手裏的藤條抽在王允之的臉上，瞬間一道血痕！
“允之！”婆婆高叫一聲，險些昏過去。
王允之將臉擺正，麵上依舊沒有表情。他的樣子深深的激怒公爹，公爹大罵：“你個畜生！說的這也叫人話！你的聖賢書是讀到人肚子還是狗肚子裏去了？皇家是君，你是臣！你竟然妄想逼皇家退婚？簡直愚不可及！”
王允之眼睛水亮亮的，眸光卻依然堅定：“允之不想娶五公主，也不想娶其他人。這一生，允之隻想竹妻鶴子，做個閑散隱士！名利與我，聲明與我，都不過是糞土。既然是糞土，我在意它作甚！”
公爹氣的說不出話，手裏的藤條不斷的顫動。正廳裏沉默著，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啪！公爹抽了長板凳一下，怒道：“你給我滾上來！”
王允之從容的解開發帶，他趴在長板凳上，烏墨般的發垂在地上。公爹一個眼色遞過去，王家的管家王一沉默著上前將王允之雙腿合並綁在長凳上。
等到祖宗牌位搬出來，公爹氣的揮藤要打。藤條落到一半，王允之溫溫的聲音傳來：“謝父親大人。”
公爹的藤條頓住，啞著嗓子說：“你個畜生！你要是好好認錯，我就……”
王允之抬頭：“不肖子不知悔改，再此領受家法，肯請父親大人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