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二章 引蟲

  攬月峰水的寢之中,氣氛凝重的彷彿隨時會化作實體掉下看砸死其中的人,燭姬夫人在檢查了阿燎的傷勢之後表示無能為力,這毒蟲雖然能強行剝離,可是阿燎胳膊上的這隻實在是太大了,強行剝離的時候不可能不傷及毒蟲,到時候毒蟲釋放毒液,阿燎也就一命嗚呼了。

  燭姬夫人是這礡凌山醫術最為高強的人,既然她都這樣,那邊是真的沒有了什麼法子。水看著一直低著頭不話的阿燎,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幾,厲聲道「你這笨蛋子,出了這樣大的事不早竟然敢自己瞞著?瞞著有什麼用,等著毒素攻心嗎?這樣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心思叵測的人還會以為這毒蟲是我給你放的,為的就是和你爭奪火蟒的大君之位呢!」

  阿燎被嚇得一聲不吭,他的頭再一次深深的垂下,水忍不住作勢要打,可是看著阿燎可憐巴巴的樣子,那巴掌無論如何都是打不下去,只能再次惡狠狠的一圈捶在了案几上。

  她實在是太累了……她有些懷念郭少丞的懷抱,雖然每次這樣的親昵總是會令她自亂陣腳,可是她懷念,因為只有郭少丞的味道與心跳,能讓她稍稍的安下心來,能讓她無所顧忌的安眠過去。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自信,她覺得只要郭少丞在邊,她就是安全的。

  這一覺無夢,水知道外面上的太陽升了兩次落了兩次,可是無論如何,她都起不來,就算是思緒清明,她也只能躺在上一動不動,彷彿只要她睜開眼睛,就會墜落到無盡的深淵之中去再也回不了頭。唯獨有這樣躺著不動,她才會安然無恙。

  這礡凌山,真是沒有一個省心的。

  誰知最後還要自己給自己放血……

  水實在是太累了,方才布陣的時候已經用去了她大半的力氣,再加上救火,,那個時候已經消耗了她八成的力量。

  按照水的吩咐,最後寢里只剩下昏睡過去的姑侄兩個。

  未等她完一句話,上的人就已經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在場的人無一不目瞪口呆,這睡就睡的本領,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昏迷不醒的阿燎水也在沒力氣管,她費力的起借著翻到在上,這個人一動不動「安啊,幫我給阿燎蓋上一被子以免著涼,再送燭姬夫人回去,我……」

  鋣君無奈,只得好好囑咐了幾句,便轉和炯君匯合。

  鋣君似乎更加想留下了保護水,可水心中,這件事已經變成了頭等大事,自然是希望鋣君出馬幫她完成心中最為惦記的事。

  「表哥,按照阿燎的法,是有人埋伏在了我礡凌山外,為的就是要傷害我的族人,不知道他們對阿燎和灼下手,是不是因為知道阿燎就是少君。這件事本該我親自去查,可惜我實在是沒有那個精神,勞煩表哥帶著炯出去看看,是否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水知道,這件事還是越快查清楚越好,現在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估計也是很難找到當那群黑衣人留下的痕迹,不過凡事總是要去碰碰運氣。

  「那蟲子喜歡血腥,自然是為了引它出來。」水愁眉苦臉,只覺得渾酸痛快要散架子了。

  「你怎麼受傷了?」他關切的問道,手不自覺的握向了水的手臂,水怕鋣君碰痛了自己,忍不住向後一縮,讓鋣君抓了一個空。

  之後便看見水胳膊上的生絹氤氳出了一大片的血跡,忍不住直接跑到了水的邊。

  「若是這下唯二的妖王都變得可有可無,那真是沒什麼人重要了。」鋣君的聲音自甬道傳來,不大功夫,聲音的主人便與梵谷一起出現在了寢室中,鋣君進來的時候迎面就看見了管著蟲子的結界,險些與那結界撞到了一起去。鋣君噁心的對著那結界瞪了一眼。

  「他是火蟒的未來,而我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妖王,我若是死了,他還有鋣君照應,他若是死了,這火蟒族的未來我能託付給誰?」

  「我死了就死了,他一樣嗎?」水現在一肚子的氣,哪裡還聽得進去安的話?

  「少君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看著自己的臣民受傷而不管。」安忍不住輕聲勸道「王上您當初不也是這樣,為了讓晗和琦平安,自己不也是受了好大傷?所以您應該理解少君啊。」

  「需得讓他留著這疤!」水似乎並不想讓阿燎的手臂恢復如初「只要這手臂費不了還能用!就當是給他一個教訓,若下次還是這般莽撞行事,就想想今的教訓!」

  「可是寧兒的臉是被淬了毒的呀,我們少君……」

  「那毒蟲的唾液中有凝血劑,傷口不會那麼快癒合,不潰爛已經是萬幸了,就算留疤,也是必然。」水臉色有些不好看,先是廢了力氣布陣,之後又撲滅了不知道因何而起的大火,緊接著還用自己的血引毒蟲,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她嘴唇有一絲的發白,靠在軟墊上有氣無力。

  「不會吧燭姬夫人……」一直在旁掌燈的安有些擔心「寧兒的臉都可以治好,少君的傷也沒問題吧。」

  燭姬夫人處理完水得到傷口,再給阿燎敷草藥的時候忍不住絮絮叨叨「多麼白凈的公子,非要遭這份罪,看來是要留疤了呀。」

  「快,把燭姬夫人請來給阿燎療傷……」水捂著自己的傷口,空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血雖然止住了,但是傷口還是燭姬夫人來了之後才被好好的包紮了一番。

  聽見寢室中有動靜的卿和安從外面衝進來,見到自家王上和少君都受了傷,兩饒手臂皆是向外潺潺流血。最可怕的是少君,半個手臂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撕咬過一般血模糊,露出一絲一絲的肌組織,而王上雖然沒有那般的狼狽,卻也是被鮮血暈紅了衣衫,加上半空中球形結界中還困著一隻這樣古怪的蟲子,不覺讓人捏了一把冷汗。

  水既然已經把這蟲子給引了出來,哪裡還有再讓它回去繼續殘害阿燎的理由,她早就在手上畫出了一個結界,一瞬間便向那蟲子拋了出去,蟲子中了水的結界,被包裹在了結界中,一瞬間發了瘋一般在裡面尖叫衝撞,在結界中留下了一片烏血,看的水噁心不止。

  蟲子知道自己判斷失誤,對面的根本不會是什麼好寄主,而是它的催命符,於是轉重新朝著阿燎而去。

  血腥的味道刺激到了蟲子的每一個神經,蟲子尖叫著從阿燎的體上跳了下來,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水的傷口而去,可是在接觸到水鮮血的一瞬間,那蟲子似乎被大火灼傷一般尖叫著縮回了體。

  「來吧你這噁心的蟲子,我可是要比阿燎好吃百倍!」水獰笑著看著已經快要脫離阿燎體的蟲子,用力一擠自己的傷口,一股鮮血噴涌而出。

  那如水泡一般令人作嘔的蟲子聞到了血腥的氣息,知道現在流血的人要比自己寄居者強大不知道多少倍,便蠢蠢動想要從阿燎的胳膊上拔下來,蟲子扭動著自己的軀,觸角夾雜著阿燎的血液與皮一點點的剝離開他的體。

  阿燎一瞬間陷入了深度的睡眠,歪過頭去不省人事,水卻又在自己的掌心幻化出一把匕首挽起自己的袖子,想都沒想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個口子出來,濃重的血腥味道夾雜著一股氣瞬間充盈了整個房間,水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住疼痛把自己的傷口湊近了阿燎胳膊上的蟲子。

  阿燎因為經歷了一場大火被嚇得魂飛魄散,現在又被水發現了隱藏多的秘密,恐懼一下子佔據了他所有的神經,水看著蔫蔫打不起來精神的阿燎雖然氣不打一處來,可畢竟阿燎是為了救人而落到如此境地,自己也不好再過多的苛責他,只得任由他在那裡坐著,直到阿燎因為太過疲憊而昏睡過去,水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她看著阿燎熟睡的臉面,心中的疼惜溢於言表,她的無名指聚集起點點紅光,那紅光直入阿燎的腦門。

  既然整個礡凌山的人束手無策,那她就只能向著山外的人求助,她讓梵谷去請了鋣君,又讓寧兒聯繫了隋萬里。之後便支走了所有人。

  阿燎為少君,自然是要有他的擔當,可是這樣輕而易舉的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也是最蠢的表現。

  「就主動應承了下來對么?」水看著阿燎又好氣又好笑,一時間不知道該表揚他還是責備他。

  「他們著我們吃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果子,然後便拿出了這蟲子,要我們兩個打一場,輸聊那個就要受蟲咬之苦,我可是少君,怎麼能讓自己的子民出事!所以我就……」

  而那些黑衣人也不肯善罷甘休,直接綁了阿灼以此要挾阿燎,眼看那為首的就要把刀子刺進了阿灼的心口,阿燎為了救人,不得不現出。

  就在這時,忽然幾個黑衣人從而降,動作之快猶如電閃雷鳴,他們控制住阿灼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阿燎畢竟訓練有素又賦極佳,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被他們擒住的,幾個回合下來,阿燎便脫了。

  阿燎也是自沒爹沒娘的孩子,對於父母的渴求並不會比阿灼少,可是姑母的囑咐還言猶在耳,一時之間,阿燎也陷入了困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阿灼也是個年輕氣盛的倔脾氣,自己好不容易的逃了出來,怎麼可能再回去,他一定要出去找他爹回來!

  阿燎記得,那夜上烏雲密布,把月亮遮擋的嚴嚴實實,上沒有一絲的光。山路難行,阿燎只好追上阿灼的腳步,讓他跟著自己回去。

  因為是同宗,阿燎與灼算得上是熟悉,也知道阿灼因為自己的份經常被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欺負,所以見到了阿灼要到山外去,阿燎難免好奇,也沒多想便跟了出去。

  阿燎記得自己姑母曾經囑咐過,現在世道不好,法力不高的一定不要輕易的跑出去。那夜阿燎練完了功,一個人去集市上買烤雞吃,回來的路上便遇見了鬼鬼祟祟的灼。

  礡凌山的結界向來只對外人有效果,水從來不會對本族的人設下任何限制,所以灼,便是喜歡出山的那一個。

  水冷笑一聲,她就知道這裡面一定有灼的事,不然那個阿灼也不會跟著阿燎寸步不離,孩子只有在犯錯還沒得到懲罰的時候,才會時時刻刻盯著本應該大怒的人。

  「我我!」阿燎的眼中已經含了淚水,他倔強的把自己的衣袖往下拉,並不抬眼看水「但是姑母你要保證,不怪罪阿灼!」

  「再不我把你的腦袋扭下來!」

  阿燎眼光閃爍,似乎有難言之隱,水已經放下的手再一次舉了起來,對著阿燎的腦袋上就是一巴掌。

  「吧,你究竟是背著我吃了什麼好東西!」

  這毒蟲名為毒勾,專門寄宿在蟒類的上,火蟒是得晾的妖精,按理不會輕易被這樣惡毒蟲子所盯上,除非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從今起,你一步也不能離開我這攬月峰,什麼時候想到法子救你的命,什麼時候再走!」水氣呼呼的看著阿燎,隨即心中又升起了一陣對他的心疼。

  也不知道郭少丞現在在何處,與魔族的那場丈打得如何,他是否安然無恙,是否和從前一樣,戰無不勝……

  最後,水是被阿燎給吵醒的,阿燎以為水因為太過生氣故意沉睡不醒。

  再被水招呼一巴掌之後,阿燎終於明白,自己姑母生氣是沒錯,但是決計不會沉睡不醒,比如他這樣一鬧,姑母不但醒了,還不忘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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