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第 25 章
四周的空氣都好似在瞬間停止流動了一般，靜得針落可聞。穆嫣的腳步一頓，眸子里的光盡數寒了下來，「怎麼回事？」
事已至此，程嬤嬤也瞞不下去了。長嘆了一聲，走上前去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胳膊上，道：「您先別衝動，聽嬤嬤慢慢跟您解釋。」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拉著穆嫣往回走。
穆嫣不是那種聽不得勸的人，於是也沒反對，順著她的力道又躺回了床上。采紅忙將把被子重新給她蓋好，連目力範圍之內的邊邊角角也都掖的嚴嚴實實。
等這一切都做好后，穆嫣看了兩人一眼，道：「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程嬤嬤又嘆了一聲，緩緩說出了原委，「今兒個早上，老奴見小姐您實在吃不下東西，就讓綠韻去廚房要些羊奶回來做山藥粥。廚房的人推說沒有，就把綠韻打發了回來。」
穆嫣沉了沉眼皮子，早上她雖然不大清醒，但對此事模模糊糊的還有些印象，「然後呢？」
「羊奶沒有本也是常事，畢竟這東西府上用的人不多。沒有羊奶，老奴便尋思著煮些百合銀耳粥算了。不過我們帶來的百合已經不多了，於是便遣了綠韻再去一趟。」
她頓了頓，繼續道：「綠韻再去的時候，剛好碰上了五姑娘身邊的芸香。當時，廚房的管事娘子正遞給芸香一罐子羊奶，綠韻氣不過就和她們吵了幾句。」
聽到這裡，穆嫣就已經猜到了大概。她的手緊緊的握成一個拳頭，冷聲問：「所以，她們就對綠韻動了手？！」
程嬤嬤和采紅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不大好看。過了一會兒，她才點了一下頭。
穆嫣閉了閉眼，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制住她心頭的那股堵得發慌的憤怒，「綠韻傷的如何？」
程嬤嬤道：「只是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
穆嫣看向采紅，「你去把她叫過來。」
她並不是不信程嬤嬤的話，只是不自己親眼看看總覺得不大安心。
采紅踟躕了片刻，屈膝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不多時，棉氈的門帘又被掀了起來。綠韻跟在采紅的身後，慢吞吞的走了進來。她把頭垂的很低，讓人看不見臉上如何，「見過小姐。」
穆嫣皺起了眉頭，道：「把頭抬起來。」
綠韻的身子一僵，仍是垂著腦袋，不敢讓她看見，「小姐，奴婢沒事。」
穆嫣現在一點都不想聽她們說這些，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把頭抬起來！」
綠韻沒法，磨磨蹭蹭了好半晌才把頭抬了起來。
穆嫣一見，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她右邊的臉比左邊的臉要腫上一大圈，臉頰上清晰的印著五個手指印！仔細一看，上面還有幾條細細的的血痕，像是被指甲劃出來的，很是觸目驚心。
穆嫣猛的坐直了身子，一團無法言明的怒火在她胸膛里熊熊燃燒，幾乎把她的理智都燒了個乾淨！
「是誰做的？！」
綠韻咬了咬下唇，眼睛里流露出一種擔憂，「小姐.……奴婢……」
就是她不說，穆嫣也已經猜到是誰了。咬著牙，從縫隙里擠出來三個字，「是芸香？！」
綠韻沉默不語……
「好！好的很！」
綠韻一看她氣成了這樣，忙上前跪在床邊，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小姐，奴婢真的沒事。這傷只是看著嚇人罷了，過兩日就會消下去的，您別擔心了。」
采紅也跪了下來，剛想開口勸說。可一想到到綠韻那張臉，她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然此時，穆嫣哪裡還聽的進去她們在說什麼。她現在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怎樣才能讓她付出代價！
動她可以，動她的人那就走著瞧吧！
綠韻見她的臉色絲毫沒有緩和，急忙又道：「上次小姐就提點過奴婢，要奴婢小心行事。是奴婢不聽話，才挨了這一巴掌。您在這府里本就處境艱難，萬萬不要因為奴婢而五小姐交惡啊。」
她越是這樣，穆嫣的心裡就越是不好過。這比打在自己的臉上，還要讓她覺得難受。
綠韻雖然性子跳脫，但不是那種衝動的人。若不是芸香說的太過分了，她決計不會違背自己的指示，而和她起衝突。
芸香……
她記得前世時，芸香被宋氏趕出府去了。這件事情宋氏做的隱秘，所以具體是因為什麼，她並不是十分的清楚。
不過後來穆嫣在院子里賞花時，不小心聽見兩個丫鬟的談話，其中就提及了芸香。
其中一個丫鬟告訴另一個丫鬟說，芸香出事前沒多久曾來找過她，還告訴她自己今後要再也不用做這種苦活了。
當時那個丫鬟就問芸香是不是有什麼大好事？芸香沒有告訴她，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讓她等著看便是。
穆嫣剛聽到這話時，並沒怎的在意，再後來就直接給忘了。
如今細細想來，芸香當初告訴那丫鬟的話還真耐人尋味啊！
綠韻見她這麼久都沒有說話，心裡又急了一分，「小姐.……」
穆嫣這才從往事中回過神來，擺擺手示意她們站起來，「好了，我記得庫房裡還有玉肌膏。你去拿出來敷在臉上，能消腫散瘀。」
綠韻一喜，給穆嫣磕了個響頭，「小姐，您對奴婢真好。」
「不過是一盒葯罷了，你快下去休息吧。」
「是！」說著，她就屁顛屁顛的下去找葯了。
待綠韻的身影消失在面前後，穆嫣眸色一冷，看向采紅說道：「你去幫我辦件事。」
采紅愣了一下，「小姐請說。」
「姨夫身邊的小廝觀言你可認得？」
采紅點了點頭，「認得是認得，不過從未說過話。」
「認得就好，一會兒我寫封信，你去幫我交給他。」
她頓了頓，眼中滿是鄭重之色，「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發現這件事！」
程嬤嬤一愣，忽然感覺到穆嫣這話里有一絲異樣。她獃獃的看著這個她從小照顧大的人，心裡有一股意味不明的情緒在翻湧。「小姐.……您這是……」
穆嫣看向程嬤嬤，淡淡的道：「嬤嬤，很多事情不是忍讓二字就能解決的。」
程嬤嬤渾身一顫，明白了她的意思。張了張嘴，到底還是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