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貓魘
世界是有兩面的。
陽世和陰間。
更早之前,則分為三界。
陰間存在許許多多的怪物,這些怪物統稱為邪祟。
陽世的人很多時候會遭遇一些神秘詭異的事兒,卻不知其緣由,只能將這些案子當做是一些傳說故事。
比如,鼠女拜月,萬鼠來潮。
乃是有人將一隻鼠祟封印在了陳覺曉陳姑娘的肚子里。
陰間邪祟大約分為四種,由低到高分別為「魘、怪、瘟、魃」,其中又有上弦和下弦之分。
山魈就是一種怪級下弦邪祟。
初生的邪祟是沒有意識的,乃是以情緒為食,慢慢蛻變成長,成長到瘟級就會引發瘟疫,泛濫成災。
人類在陰間,就像是一個大燈籠,吸引著邪祟附身奪舍,若是沒有安全之地,一覺醒來,也許你就不是你了。
「小鬼頭,不如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周白對著心鬼說道。
心裡則想著怎麼把心鬼給忽悠到身邊當個打雜跑腿的,有了這個活的化石,面對那些邪祟,也就不會束手無策了。
「我有名字,叫心悅,可不是什麼小鬼頭。」心鬼沒好氣道:「你想怎麼賭?」
「我剛剛開門之時,見你在被什麼邪祟追趕得狼狽不堪,只要我能獵殺這隻邪祟,你就拜我為老大,如何?」周白提議道。
在陰間,心鬼的本事只算是尋常,絕對不會超過第三樓,論速度,開啟蛟龍態,輕而易舉就捉住了他。
因而,可以大致推算,無論是什麼邪祟在追趕心鬼,本身實力並不會太強,真要鬥起來,還是有很大的把握解決掉邪祟。
而且,城隍印明顯有護身之能,所以對付魘級邪祟,莽就完了。
「哦,你確定?」
心鬼就像是奸計得逞了的小狐狸,奸笑道:「跟你賭了,不過你只有一夜的時間,超過一夜,就是我贏。」
「一言為定。」周白接著說道:「那你需要先告訴我,到底是什麼邪祟?」
「一隻貓魘罷了。」
心鬼撇了撇嘴,對於自己輸給了一隻魘級下級邪祟,耿耿於懷。
這隻貓祟,常常出沒在長月街。
長月街是北樞城一處風花雪月的柳巷,而這隻貓祟最是喜春,以兩人歡好之時的歡愉作為精神食糧,成長很快。
春風樓。
長月街首屈一指的銷金窟。
三樓的一個包間里,魚花魁抱著一隻白貓,正在與一位喝到興處的公子打情罵俏。
周白和心鬼躲在房樑上,就瞪著這倆旖旎調笑。
「小心,咱倆就這樣在房樑上偷窺?」
周白看著一旁的心鬼,只見他對著魚花魁的酥胸,垂涎欲滴,忽然有些懷疑,這傢伙,說不定還不如貓魘呢。
「別著急嘛!」
心鬼嘿嘿笑道:「等會兒這倆人巫山雲雨,貓魘自然會現身,嘿嘿。」
「擦擦你的口水,都要滴到溝里了!」
周白一臉嫌棄。
「嗯,不對。」
周白四處觀察了一番,這春風樓里的姑娘似乎都很喜歡養貓,而且看似都頗為名貴,沒有一絲雜色,其中橘貓、黑貓、棕貓、灰貓居多。
「不會,這些貓都是貓魘吧!」
周白心裡感覺不妙,這次似乎真的掉到坑裡了。
緩緩退出包間,周白站在一處較高的地方,俯視整座春風樓。
月色下,這座樓就像是被一隻巨貓包裹住,紅色燈籠包裹的大門就像是貓魘猩紅的舌頭,一口一個大朋友。
心鬼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周白身邊,笑嘻嘻地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就瞧好吧!」
只見他化作一片黑霧,籠罩住整座春風樓。
原本每一隻貓優雅的蹲坐在床邊,對著紅月亮,一口一口吞吸著房間里情慾釋放的厚重氣息,就像是一個煙鬼老饕,一口一口抽著最上等的煙草,飄飄欲仙。
這些貓面對突然出現的黑霧,齜牙咧嘴,發出一陣陣令人脊背發毛的嚎叫。
「又是那隻小鬼?」
「他總是來破壞我們的好事兒?」
「這次一定要吃了它?」 ……
無數零碎散亂的意識在整座樓里交織,魚花魁房間里的白貓,瞪著碧綠的眼睛,憤怒之色溢出整個眼眶。
之前就是這隻小鬼,破壞了自己的好事兒,最後逃到一處禁忌之地,才沒有追過去,沒想到又送上門來找死。
「所有貓魘,給我堵住這隻小鬼,抓活的,我要讓他體會貓魘一族的憤怒!」
它一聲長嘶,發出詭異的音節,如同粉筆刮黑板的聲音在周白的耳邊響起,讓他的心裡拔涼拔涼的。
一群貓魘衝出了春風樓,細數一下,足有二十四隻,每隻都比尋常的家貓要大上一號,朝著黑霧撲騰而去。
心鬼直接從黑霧中跳了出來,跑到周白身邊。
挑釁地伸出了短小的中指,「我可告訴你們,這是我老大,想找本神君的麻煩,先過我老大這一關。」
月色下,一群貓站在房頂上,邁著優雅的步伐,盯著周白目光灼灼。
白貓如同人類一般站了起來,貓爪梳理了一下頭頂上的毛髮,一步步走向周白。
「公子,你的英俊根本掩飾不住,我很中意你,不要掙扎,跟我合二為一吧!」
這是一隻母貓,而且是一隻色膽包天的母貓。
「只要你跟了我,這座春風樓都是你的,裡面的人都是你的玩物,你難道不喜歡極致的愉悅之感嗎?」
「好大的膽子,不過是一隻魘級邪祟,居然敢壞我劍心。」
周白默默握住離歌劍,瞬啟蛟龍態,心中默念「一劍,破軍」。
天樞問劍篇中的篆文纏繞在劍刃之上,劍光繚繞。
貓魘直接炸毛,亮出鋒利的貓爪,釋放十足的野性,貓軀化作殘影沖向了周白,一道道指尖流光,在空中留下了爪痕。
面對撲面而來的貓魘,周白就像是一位殺入三軍之中的將軍,每一劍揮出,力求斬掉一隻貓魘。
白貓就像是一隻將軍,處在戰局之外,指揮著其它貓魘一個接一個的尋找破綻,給周白來上致命一擊。
這些貓魘都是上弦級的魘祟,每一隻都有著第三樓的實力,但攻擊力只能算是一般,只要不被貓爪撓到眼睛這種要害,就奈何不了周白。
周白劍速極快,使得又是兵家殺術,不過半炷香的功夫,貓魘已經被斬殺大半,眼看勝利在望。
白貓突然一聲長嘶,剩餘活著的貓魘和死去的貓魘,化作縷縷紅煙,融入到白貓雙眼之中,白貓肉眼可見的膨脹到一丈之高。
它俯視這周白,「人類,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貓的忍耐是有極限的,不要挑戰貓的耐心,否則我會忍不住把你撕碎的。」
「那就試試是你的爪子鋒利,還是我的劍刃鋒利。」
大白貓巨大的貓掌攜帶著破風之勢朝著周白壓了下去。
感受著耳邊呼嘯的狂風,周白一個急身後撤,後腳在房頂蓄力一震,整個人飛身而起,離歌劍在一側,拉出一道一丈長的流光朝著大白貓劈了過去。
感受著這道劍光帶來的威脅,大白貓不敢拖大,兩隻肥大的貓掌在眼前一合,夾住劍光,然後一甩,將周白甩出去了數十丈。
無數房頂的瓦片,如雨落人間,簌簌直下,碎了一地。
大白貓身軀變大,力量至少超過了三萬斤,堪比開了九重神藏的第三樓修士,但明顯速度拉低了不少。
周白緩了一口氣,氣機流轉周身,運轉艮山呼吸法壓下五臟六腑火辣辣的灼燒之感。
這大白貓不好對付。
單憑破軍一招,不足以對它造成有效殺傷。
「看來只能用青山交給自己的那一招了!」
離歌劍點在瓦片上,心神沉入青山出劍時的姿態,一道青山虛影出現在他的身後,明明只是站在那裡,腳下的房梁就開始吱吱作響。
「我有一劍可搬山」
周白低喝一聲,一道璀璨的劍光朝著大白貓揮了過去,空氣震蕩,勢如破竹。
大白貓抬起厚重的雙手,擋在身前。
它擋住了。
但卻只有一瞬間。
劍光生生撕裂它的雙臂,威力絲毫不見減弱,朝它的大腦袋劈了過去。
轟隆一聲。
大白貓被劍光一分為二,兩半身軀,向著兩側摔了下去。
周白一屁股坐了下去,渾身氣力已然用盡,若是這一劍還宰不了這隻大貓魘,自己就只能等死了。
這時,城隍印飛到貓魘的屍體上空,吸走了一股紅色的狂躁氣息,貓魘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周白起身,接住城隍印。
「香火得一籌」
腦海中突然出現一段神諭。
隨後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城隍印流出,穿過掌心,流轉四肢百骸之間。
這種氣流,不是天地六氣,讓自己的疲憊的身體翻湧出激情澎湃的力量,就連氣力似乎也增加了一些。
收起離歌劍,心鬼屁顛屁顛地來到周白身邊,像一個小屁孩一樣鞠躬。
「本神君說話算數,從此以後你就是我老大了。」
周白懸挂好城隍印,問道:「你要是不招惹這些貓魘,這些貓魘也就不會追趕你。你從這些貓魘身上又得不到什麼好處,招惹它們作甚?」
心鬼直起身,抬起頭,望著天上的血月,良久才噓吁一聲。
「我才是這條街上最靚的崽!」
魘級邪祟長久吸食人類的情緒,就會成長為怪級邪祟,形成禁忌之地,等到成長為瘟級邪祟,引發瘟疫,就是一場人間災禍,越早除之越好,尤其是在人類聚集的大城之中。
所以心鬼的內心很善良,周白也不戳穿。
至於損壞的房頂瓦片,蟲石會將它們恢復原狀,不會影響到陽世。